1998年,21岁的云南姑娘小花梅,在商丘流浪了一个月后,被河南、江苏等地的人贩子,以5000元左右的价格,介绍给或者说卖给了丰县贫困青年董某民。就在这一年,小花梅终于决定不跑了,这辈子和董某民将就过吧。
一、第一次人生打击——父母失败的婚姻
1977年,小花梅出生在云南省-福贡县-普洛村。3岁时,父母离婚。小花梅跟随改嫁的母亲,来到福贡县—亚谷村,一直到她18岁结婚离开这个家。3岁时的小花梅可能无法理解,但是在她18岁时结婚时,一定非常清楚,亲生父母离婚对她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一个人也许很难再找回归属感和安全感了。
哪里是自己认知中的家乡?是出生地普洛村吗,还是后来的亚谷村?又或是都不是了。父母还是心灵港湾吗?少数民族是否有“拖油瓶”的说法,养父对小花梅怎么样?她对这里是不舍,还是想逃离。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18岁的小花梅依然对未来充满憧憬、对婚姻充满希望。
二、第二次人生打击——自己婚姻失败
1995年,18岁的小花梅嫁到了云南省保山市。
保山市和亚谷村所在的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一样,是云南省两个不同的地区,相当于设区市。怒江自治州和保山市区域,西临怒江,东临澜沧江,地形复杂,交通不便。亚谷村距离保山市最近的地方,直线距离大概120公里。
现在无法理解,她怎么会嫁这么远。实际上,小花梅的妈妈改嫁后的亚谷村和前夫所在的普洛村,直线距离大概10公里左右。似乎当地人并没有远嫁异地的习俗。
1997年,小花梅离婚,回到父母身边。第一段婚姻只有2年左右。我们不知道第一任丈夫怎么样,也不知道这两年她过得怎么样。我们知道的是,小花梅离婚后,开始出现“言语行为异常”的情况。
也许,从这时候开始,小花梅眼里的光变得黯淡了。
三、第三次人生打击——婚姻再次失败
1998年初,离婚后不满1年的小花梅,跟随桑某从云南来到江苏东海县,被介绍给或者卖给第二任丈夫徐某。不知道大家怎么理解桑某的这个行为,客观上讲,把小花梅从云南落后的少数民族地区,介绍到经济发展稍好的江苏东海县,假如东海县的徐某条件勉强过得去,这未尝不是符合小花梅的意愿,未尝不是成全了小花梅。
事实是,桑某夫妇的行为肯定是拐卖妇女。他们将小花梅以五千元的价格,卖给了条件极差的徐某,而这显然违背了小花梅的真实意愿。同时,徐某付出五千元的买媳妇钱后,家里经济可能陷入更加恶劣的境地。这显然不是小花梅所期望的婚姻。面对第二段失败的婚姻,小花梅勇敢选择了逃离,仅仅和徐某生活了不到3个多月后,就不辞而别了。
小花梅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幸、欺骗,还有精神疾病的折磨,却始终对未来抱有希望。当她成功逃离东海县的时候,你还能看到她眼里的光。
四、第四次人生打击——1个多星期的生死考验
有的人生活很苦,有的人更苦,而小花梅只配活着,这可能是小花梅的命。
小花梅眼里的光很快就没了。一个21岁的女孩子独自在外,身无立锥之地,风餐露宿、颠沛流离,消磨掉了她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念想。
1988年5月,小花梅在徐州、商丘等地独自流浪了一个星期后,被商丘人谭某夫妇收留。她已经做好了接受命运安排的准备,包括被拐卖,以及又一次糟糕的婚姻。在谭某夫妇收留她的这一个月里,小花梅总算又能吃上饭、有了睡觉的地方,她对谭某夫妇甚至有一丝感激。
五、在江苏丰县结婚生子——她终于向命运妥协了
1998年6月,经商丘人谭某夫妇、丰县霍某等人的操作,21岁的小花梅来到江苏丰县,做了董某民的媳妇,此后再也没有离开过江苏。
这一定不是小花梅18岁离开父母时所憧憬的人生愿景,董某民也不是她的理想伴侣,但是在经历了人生一次又一次打击之后,在丰县,她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安定和温暖。这里的生活依然艰难,但是她可能已经决定不再逃跑了。在丰县的24年里,她和董某民生了7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上小学时,小花梅有时还接送他上下学。
唯一让她饱受折磨的是,1997年第一段婚姻失败后出现的精神疾病。1998年来到丰县时,她还能做到生活基本能够自理,能与人交流,但有时出现痴笑、目光呆滞等表现。2012年生育第三子后,她的精神障碍症状逐渐加重。2022年,当我们看到小花梅时,她的精神疾病已经已经非常严重了,她被铁链锁着,生活在一个狭小灰暗的小房间里,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展现在我们面前。
后记:父母离婚、自己离婚、被拐卖后逃跑、生死考验,这就是小花梅21岁之前所经历的人生;21岁之后,她接受了潦草的人生安排,虽然饱受精神疾病折磨,却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人这一辈子太不容易,要经历太多磨难,有的人比较苦,有的人特别苦。有的人没扛住,提前告别了这个世界;有的人相对坚强一些,侥幸闯过了一关又一关。小花梅是坚强的,40多年过去了,她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人生苦难的活化石。
让我们略感释怀的是,小花梅悲剧人生的主要打击,基本发生在2000年以前。现在的社会经济环境已经得到改善,比如少数民族地区的极端贫困、违背女性意愿的婚姻、拐卖拐骗妇女等现象很少见了。当然,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开展全面的大整治大排查、严惩相关拐卖妇女犯罪人员。但是,更重要的可能是,要加大对精神障碍患者的专业救治和救助力度。一个精神病患者只帮扶不救治,往往会拖垮一个家庭。董某民家里得到的困难救助还少吗,如果丰县有1000个董某民这样的精神障碍患者家庭呢?
加快建设专业性的精神病医院,这可能是今后减少发生小花梅类似的悲剧,更应该花大力气去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