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淄博烧烤店主方世佳

方世佳的笑容如同一座堆积而成的山峰。他用力地向上扬起嘴角,脸上的肌肉瞬间凸显出来,原本不大的眼睛被挤得更加细小。这个十月中旬的夜晚,他笑了好几个小时。每当有路人经过,方世佳总是带着笑容迎上前去,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店坐坐,大声宣告着店里的一切美食。他脖子上那根如筷子般粗细的金链,在夜幕下闪耀着光芒,与他的眼睛一同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然而,笑容和闪烁的金链并不能改变现实。
方世佳的烧烤店从下午五点开始营业,一直到快到八点钟才迎来了一位穿着睡衣的年轻食客。这位食客点了5串牛肉(每串2.5元)、10串猪肉(每串1.5元)、5串茄子(每串1元)、5串土豆(每串1元),还有一包4元的小饼,以及两瓶6块钱的“崂山麦香”啤酒。再加上1元一套的餐具费用,总共消费了54.5元。方世佳对他进行了5毛钱的优惠。

直到凌晨两点收摊时,店内再也没有其他顾客光顾。
这样的情景有些凄凉,毕竟方世佳的烧烤店位于新晋的“烧烤之都”淄博。上半年的热闹和热度使得淄博的烧烤行业迅速崛起。当地甚至传出了一些关于一夜暴富的神话故事:有些烧烤店宣称一天能翻台500次,还有传闻称流量高的地方“牧羊村”以8千万的价格转让——不过后来证实这只是谣言。

方世佳,原本在河北老家经营烧烤店的他,在流量刺激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投资几十万接手了位于淄博市高新区的一家烧烤店。这家店周围环绕着几个小区和一个大型购物广场,看似生意应该红火。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的烧烤店仅仅一个月就陷入了困境。

面对门可罗雀的店面,方世佳不禁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无聊地拿着烤肉签子在菜单上戳来戳去。很快,菜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菜品名称和价格变得支离破碎。正当他想要换一张菜单继续戳下去时,一位店员制止了他的行动,不解地问道:“老板,您为什么要戳菜单,这不是浪费吗?”方世佳淡淡地回答:“这是一种发泄。”
他明白,自己被困在了淄博这座城市。
淄博烧烤梦
清晨八点半,方世佳被手机闹铃准时唤醒。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从收银台旁的行军床上爬起来,匆忙去厨房洗了把脸,然后匆忙吃了几个小面包,开始了又一天的重复生活。
近期经营状况不佳,店内需要采购的食材也不多,店员们也都懒散起来——要求九点上班,十点能到齐就算不错了。每个人都各自分工,忙完手头的事情后,他们只能等待晚上的食客到来。然而,由于没有食客上门,三个服务员也就理所当然地开始“摆烂”。其中一个最近迷上了追看《父辈的荣耀》这部剧,听到剧中的人说“我的理想就是天灵灵,地灵灵,三家输我一家赢”,她笑得合不拢嘴;另一个喜欢看东北老年人的相亲短视频,一看到抠门的老头,她就忍不住对男人大加骂咧;还有一个坐在一旁绣着十字绣,却怎么也绣不好“家和万事兴”中的那个“兴”字。

方世佳懒得管她们,他偶尔会给妻子王帆打个视频电话,抱怨生意难做。
方世佳的老家位于河北的一个小县城,他的爷爷和父亲都从事餐饮行业。作为“餐三代”,方世佳初中毕业后原本想外出闯荡,但却被迫继承祖业,回家学习厨艺。十年前,父亲彻底退休后,方世佳和王帆正式接手了家里500多平米的饭店,冬天做火锅,夏天做烧烤。
在疫情之前,饭店每年能带来30多万元的纯利润。在他们所生活的小城市中,这已经算是相对高收入了。然而,在过去的三年里,由于疫情的影响,饭店开开停停,直到2022年才逐渐恢复正常。如今,方世佳的生活变得悠闲起来,平日里,他总喜欢刷一些美食短视频来消磨时间。
方世佳淄博烧烤动机
方世佳在今年3月的手机上看到了“淄博烧烤”的字样,这个37岁的男人学历不高,没出过远门,一开始以为“淄博”是个什么品牌。随着越来越多的“淄博烧烤”出现,他开始好奇,上网搜索才知道淄博是山东一个三线城市。尽管他对山东的了解仅限于趵突泉、泰山、青岛啤酒和那里的男人们在饭桌上的奇怪分配方式,但淄博烧烤的热度让他开始关注这座城市。

短视频平台上,不断有主播推荐淄博烧烤,“快来淄博别瞎忙,三天烤出一套房”“晚餐只吃七分饱,留着三分吃烧烤”。淄博商务局数据显示,这个400多万人口的城市,在3月份接待了500万人。这让方世佳感到惊讶,他开始思考,为什么淄博烧烤能够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淄博烧烤的美味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淄博人的热情和创新。他们将烤串做成了各种形状,如“爆炒鸡翅串”、“韭菜盒子串”、“烤饼果子串”等等,让人垂涎欲滴。除此之外,淄博人还善于营销,他们通过短视频平台、微信群、线下推广等多种方式,将淄博烧烤的美味和独特性传播到全国各地。
方世佳认为,淄博烧烤的成功离不开淄博人的创新和勇气。他们敢于尝试新的口味和形式,勇于打破传统的束缚,这让淄博烧烤成为了一个品牌,也让淄博这座城市变得更加有活力和魅力。他相信,淄博烧烤的成功经验可以为其他地方的餐饮企业提供启示,让他们更好地发展和创新。

下定决心
方世佳考虑了几天后,决定去淄博开店。他向妻子王帆提出了这个想法,但王帆并不同意,她认为网红流量只是昙花一现。方世佳则认为女人不该是男人的绊脚石,他想将传统生意做成互联网+。他的父亲也出来劝说,认为生意好好的,不需要胡整什么。
3月中旬,方世佳买了动车票去淄博考察。他去了牧羊村烧烤、水晶街以及临淄大院等网红打卡地,但对淄博烧烤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发现,淄博的烧烤店几乎遍布每个角落,每次去吃烧烤都要排队一个小时以上。
让方世佳最终下定决心的是,有个店一天能翻台500次。他意识到必须利用从众心理去挣钱。于是,他决定在淄博开店,拿出了50万元的启动资金。他再次前往淄博,揣着银行卡,开始了自己的创业之路。
作为餐饮行业的“餐三代”,方世佳想得很简单:先开店,再拍短视频吸引客流。他看了不少相关短视频,也买了一些相关书籍。尽管书写得太过专业,他还是尽力去理解和学习。
方世佳的决心和勇气,让他在淄博烧烤市场站稳了脚跟。他的创新和营销手段,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客户。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热情和创意,就能在任何行业获得成功。
当时正值淄博烧烤行业繁荣的时刻。方世佳最初考虑在网红地水晶街或者牧羊村烧烤附近开店,但这些地方很少有人转让店铺,即使有,转让费也高达一两百万,每月的房租也要十几万。

水晶街
方世佳只能继续寻找转让信息。他心怀赚钱的决心,没有做太多的功课,也没有具体的规划,对店铺的要求也不多。只要有人转让店铺,只要价格低于50万元,他就敢接手。两天后,通过中介,他找到了一家位于高新区兰雁大道附近的露天烧烤店。这家店位于一个废弃停车场的一角,总面积为360平米,其中室内面积约100平米,剩余面积都在室外,店内外总共能容纳40张桌子。原来的老板表示,店面还有8个月的租期,因为家乡江苏有事情才决定转让。
老板开出了27万元的转让费。方世佳觉得价格太高,只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通过打听,他了解到,根据店铺的规模,有些店铺的转让费可以达到40万元。即使是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店,转让费也要价值10万元左右。中介劝他再考虑一下,因为今年的转让费比往年高出了一半以上。方世佳没有犹豫,很快又找到了开价27万元的老板,支付了转让费。接着,他按照每年9.5万元的房租,一次性支付了两年的租金,还交了两万元的押金。
50万元的启动资金在短短几天内几乎所剩无几。方世佳不好意思地向父亲借钱,后者在电话里责骂了他一顿,但还是给了他30万元。
在政务大厅的“烧烤*证办**专属窗口”,方世佳只用了20分钟就完成了开店的所有手续。
接下来是招聘员工。方世佳说:“之前,这里的服务员月薪大约是三四千元,但烧烤行业火爆后,低于五千元的薪水已经无人问津。”为了招聘人员,他将服务员的月薪提高到8000元,烧烤师傅的薪水则达到1.2万元。经过两三天的努力,他成功招聘了5名服务员和1名烧烤师傅。几个人分工合作,打扫完卫生并建立起供货渠道后,就准备开业了。算上房租、水电费和食材成本等,店铺每天的成本约为4000元左右。

烧烤店开业
4月2日,方世佳的烧烤店正式开业,吸引了大量顾客前来品尝美食,室内外的40张桌子坐满了人。但是,方世佳很快发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看准烧烤行业的人。在同一个月,淄博新增了385家烧烤店,总数达到了1288家。这些新店主既有本地人,也有像方世佳一样的外地人。
与此同时,淄博成立了烧烤协会,发放烧烤消费券来推广品牌。为了方便市民出行,官方还开通了烧烤公交,42条常规公交线路覆盖了33家烧烤店,并新增了21条定制专线。此外,国铁济南局还加开了周末往返于济南西和淄博之间的“烧烤游专列”。为了吸引年轻人,市区的38个青年驿站全部向市外高校在校大学生开放,让他们可以享受每年4次、每次5天的半价入住。据不完全统计,四五月间,淄博至少接待了12个外地官方考察团,涵盖文旅、城管、商务等多个部门。
这些措施的实施,使得淄博的烧烤行业迎来了空前的繁荣。大街小巷都充斥着外地车牌,各大小宾馆也都爆满了。一个烧烤店老板表示,他店里的月用电量从1000千瓦涨到2000千瓦,用了11年时间;而从2000千瓦时涨到3000千瓦,仅用了一个月。
方世佳也感受到了这股烧烤行业的繁荣。他的店铺几乎每天都坐满了客人。但是,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店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雇佣的烧烤师傅去年之前一直做东北烧烤,今年2月才开始做淄博烧烤。这说明,淄博的烧烤行业并不是因为某个店铺的特别之处而繁荣,而是因为整个行业的繁荣。

烧烤店巅峰
五一假期过后,淄博的旅游业达到了巅峰。与2019年同期相比,当地的住宿预订量增长了800%,旅游订单增长超过2000%。假期的第一天,北京南至淄博的高铁票在一分钟内售罄,淄博甚至成为全国最热门的旅游景区。
在淄博的食客们纷纷涌入网红店无法入座的情况下,他们开始寻找像方世佳这样的烧烤店。在那段时间里,他的店每天至少能获得一万元的纯利润,他从早上八九点忙到凌晨三四点。
然而,几个月后,山东旅游营销专家委员会的专家孙小荣接受潮新闻采访时指出,赚取风口的钱意味着风过之后,运势就会消失。因为风是流动的,不是恒定的。但是当时的方世佳只顾着赚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每天忙完生意,他都会给王帆发微信炫耀。他还会随手拍摄一些短视频,发到朋友圈。视频中,食客们享用着烧烤,喝着啤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方世佳突然冒出声音:“这就是排面,咱们真牛逼。”其中一个视频中,他激动地说:“家人们,欢迎来淄博吃烧烤,我们的店已经开了20年了,味道非常正宗。”
评论区中,有一个朋友留言:“是20年,还是20天?”方世佳回复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人流量下滑,收益下跌
五一假期过后,方世佳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的烧烤店每天的利润直线下滑,只剩下了两三千元。
整个淄博的烧烤店注册数量也迅速减少。五月份,当地新增的烧烤企业只有90家,一些刚开业几个月的新店纷纷关停。方世佳曾经加入了一个拥有400多人的淄博烧烤群,从五月开始,人们陆续退出群聊。有人在退出前会说:“再见,淄博烧烤。”剩下的人默默地不作回应,也不发表评论。方世佳开始有些担心:“难道我也会这么快倒下吗?”

整个六月份,淄博只新增了15家本地烧烤店,方世佳的店铺利润也只有几百元。
为了吸引顾客,他决定进行价格战——从八折降到五折,再降到三折。与他同行的一些老板甚至将原价38元的涮肚菜降到9.9元一锅,再降到0.1元一锅,但仍然无人问津。
一些新开的烧烤店开始大规模转让。在某同城网站上,每天都能看到几十条转让信息,转让费从几万到三五十万不等。人们开始传言:“淄博的烧烤业完了。”对此,当地宣传部门回应说:“转让现象是市场的正常现象,相关问题范围广泛,无法面面俱到。”
暑假接下来的情况也没有好转。整个七月份,方世佳只赚了4000多元,因此辞掉了那个月薪1.2万元的烧烤师傅。他自己承担了烧烤的工作。八月之后,大学生们陆续返校,失去了年轻人的客流量,意味着淄博的烧烤店失去了最大的顾客来源。方世佳急忙撤掉了打折广告,全部恢复原价。
对于烧烤店来说,没有顾客带来的一个问题是大量原材料的变质。比如生蚝,最多只能在冰箱里放五天,冷藏的牛羊肉大约能放一周,时间一长,它们会变得黏糊糊的,散发着臭味。方世佳懒得计算成本,隔三差五就把变质的食材全部扔掉。

和王帆通电话时,他的脾气变得很大。王帆问他生意情况,他会反问:“你是来看笑话的吗?”王帆劝丈夫,如果不行就回老家算了——老家生意稳定,一天能有大约1000元的利润。但方世佳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够东山再起。
方世佳对于自己能够东山再起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运气”会帮助他翻身。
在今年的国庆假期,淄博站共计发送旅客26.9万人次,平均每天发送旅客3.36万人次。这意味着,有许多人专程来到淄博,探寻烟火缭绕的烧烤之旅。在那段时间里,方世佳的烧烤店每天能够赚取三四千元的利润。然而,随着长假的结束,生意迅速回落。

当生意不好的时候,方世佳会去找他在淄博认识的朋友李威喝酒。李威是一个40岁的男性,来自江苏徐州,在徐州经营出租车生意。看到淄博的烧烤行业火爆,他的妻子劝他到淄博开店,希望能够挣到更多的钱。
在妻子的劝说下,李威卖掉了出租车,借了20多万的款项,和妻子一起来到淄博。然而,他的生活并没有变得更好。他说:“我现在把信用卡都刷爆了,各种网贷平台借了一遍,过着以贷养贷的日子。”和方世佳一样,李威也面临着困境。有一次,他在一个群里抱怨生意难做,方世佳加了他的微信。从那以后,这两个男人经常在各自的店里喝酒。李威说,这两个月里,已经有几个徐州的老乡退出了淄博的烧烤行业,有的回到了老家,有的留在淄博,在街上摆摊卖帆布包、扇子等烧烤周边文创产品。
李威经常埋怨妻子让他来到淄博。在争吵不休的时候,他会掀桌子、踢板凳,但没有人敢真的回去。他羡慕方世佳,说道:“你的妻子是明智的,至少在老家还有生意,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是转战还是死扛?
方世佳与那些在商场上奋战的人一样,一旦投入,就没有打算轻易退场。
国庆长假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方世佳的店里生意一直没有起色。一个下午,他突然决定去距离高新区50公里外的淄博大院转转。这个大型露天烧烤城曾经是淄博稷下街道范家村的一块闲置用地。几年前,村支部书记看准了这里的商机,将空地进行了开发利用,建起了临淄大院。如今,大院里有32家大小不一的饭店,其中烧烤店占了一大半。

这个地方被当地人普遍视为淄博火起来的源头。在2022年疫情期间,许多来自济南的高校学生被转移到淄博进行隔离。在学生们返回学校之前,临淄官方邀请他们到临淄大院品尝烧烤。大学生们怀着感激之心,相互约定在春暖花开时再次聚集在淄博。因此,今年3月,一批又一批的大学生从济南乘坐动车来到淄博品尝烧烤,并在短视频平台上疯狂分享,迅速引发了流量爆发,淄博的烧烤行业彻底火了起来。
临淄大院平时最多能容纳两千人,但在最繁忙的时候,一天能挤进两三万人,每家店每天都要接待上百桌客人。

方世佳抵达临淄大院时已经是晚上6点多。空旷的院子里只有零星几桌食客。一些店家表示,三四月份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们雇佣了七八名烧烤工,但现在只剩下一个了。得知方世佳是外地来的,他们坦率地说:“你这是赌博心态,怎么可能不亏本呢?”
临淄大院的烧烤店大多是老字号,但老板们的心态还是相当乐观的。其中一位老板表示:“你要这样看待,没成为网红之前,我们一天接待30桌客人,最繁忙时能接待300桌,现在即使不那么火爆,还是能接待30桌。”在他看来,淄博的烧烤行业并没有变得“冷淡”,只是回归到了平常的状态。

这种平常状态在淄博市张店区的水晶街也同样明显。水晶街是淄博最大的夜市,淄博的烧烤之后,这里和八大局迅速成为全市闻名的网红夜宵地。上半年,想要在水晶街吃一顿烧烤,至少需要排队两小时。而现在几乎可以随时点餐,每家店都有大量空位可供选择。
牧羊村是淄博烧烤中的一个特例,即使在淄博烧烤“降温”之后,牧羊村总店仍然需要排队。当地人都知道,牧羊村之所以一直火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薛之谦的推荐。在2020年的一个音乐节上,薛之谦大力称赞了牧羊村烧烤,导致音乐节结束后,附近5公里范围内的烧烤店人满为患。从那时起,淄博烧烤开始在全国小有名气。然而,由于疫情的原因,这波流量并没有立即形成裂变。
在薛之谦的帮助下,淄博烧烤真正走红之后,牧羊村迅速成为了网红打卡点。
这里经常有网红在进行直播——他们进店后,先占据几张桌子,拿出直播设备,有人拍摄,有人打光。有些主播为了保持身材,全程都不吃东西,但嘴里却一直念叨着“欢迎来淄博吃烧烤”。

路过的食客和店员都不敢多看也不敢催促,生怕给淄博烧烤抹黑。
“没办法,我们的味道没有人家好,又没有薛之谦的帮忙。”有些羡慕的方世佳决定打车回店里。在路上,他迅速结识了同样被困在淄博的网约车司机。
这位名叫张铭的司机也是被淄博的流量吸引过来的。他无法从事烧烤行业,于是决定开网约车。在网上,有人向他推荐了“零首付”购车业务,并为他办理了网约车手续。为此,张铭每月需要支付3400元的车辆本息。他算了一下,这样比全款购车要多支付4万元,“原本总价13万元的车,最后算下来得付17万元。”

在三月底,当张铭开始开网约车的时候,淄博已经有超过6500辆合法网约车了。尽管如此,他的订单依然多到他无法接完,四五月份的时候,张铭每天能挣七八百元。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网约车行业的热度逐渐降低,就像烧烤行业一样,现在每天最多只能挣到100元。张铭即使想放弃,也必须偿还所有的车贷。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开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
"再试试吧,说不定淄博又会有机会。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方世佳平静地说道,既像是在劝张铭,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整整一个晚上,他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笑容。
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和往常一样,店里没有客人,几个员工各自刷着视频。方世佳匆匆上完厕所,低头一看,看到几个月前他抛在蹲厕旁边的《新媒体之光》杂志,封面上写着,“如何站在风口拥抱时代红利”。他拿起来翻了翻,又将其丢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