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寮闸与历史名人林锦一一《仙人桥史话》四

莫子浩 著

(一)新寮闸建立

在所有版本的旧方志中,仙人桥总是与“新寮”这个地名联系起来,例如仙人桥的位置被记录为“新寮堡之前”。而新寮作为当地地名,最早见于“新寮闸”,有着较厚重的历史。因此,值得就新寮闸有所推敲。

1. 新寮闸的设立

明崇祯《廉州府志》关于新寮闸的记载:廉江之东六十里为新寮闸江,“发源母鸡山,循大廉港入海。潮涨非舟楫不可济。成化间佥事林锦为建木桥,南岸砌闸设关,分营兵以司启闭,亦郡东咽喉也。”这条珍贵的记载,多沿用于往后《廉州府志》及《合浦县志》,有些版本记录为新寮闸江“在县东六十里”“潮涨,车马难渡”。

从文中可见:此江存在海潮倒灌的现象。林锦修起一座过江的木桥,且看来规模不小,能通行车马。为什么要通行车马呢?打开地图,合浦县城以陆路往东去,最近路线是贴着铁山港北岸,经闸口、公馆,这条路须渡过新寮闸江,故而此闸的地位堪称咽喉。因此,这里设置有营兵把守。

新寮闸由此变得生动起来。

寮,在闽方言中是茅棚、竹棚之意,新寮就是“新建的简陋小屋”,可见当地受到闽文化的影响。这一带有个“新寮村”,《地名志》记录其得名于“建村时人们住茅寮,后盖了新房,取名新寮”。这个记载比较简单,没有谈到是村因闸得名、或是闸因村得名。

闸,本义为可开闭的门,明代《正字通》解释为“设版潴水,时启闭以通舟,水门容一舟,衔尾贯行。门曰闸门,河曰闸河。设闸官司之。”从记载看,新寮闸是“闸门”还是“闸河”,难以确定。可能在桥的南端设有门闸,也可能连带设有可控制船只上下的水闸,从桥上插下闸板,船只无法通行。

成化年间营建的新寮闸,规模如何?清道光《广东通志•关隘略三》说“明成化年间建堡城,今改为新寮营。”堡,是有防御围墙的小城,在明代典制中是仅次于卫所的军事单位,里面甚至可以容纳集市。这样看来,新寮闸之“寮”只是名称而已,其实际规模应超越了“寮”的本义。

新寮闸兴建后,实际地位又如何?明嘉靖《广东通志初稿》载,合浦有铺舍12处,其中城东方向有且只有3处:新寮、程马、白沙。明代的铺舍,是接力递送官府文书的机构。可见,新寮闸在创立之初,在合浦东部地区乃是重要和不可多得的邮政所,并且它结合了堡城的军事功能。

明末崇祯《廉州府志·营缮志》载“东路至高雷”有12铺,中间部分包括新寮铺和闸口铺。可见东路上的站点逐步多了起来。该志《经武志》部分载“府城东路至雷州息安堡”的17个沿途小营,其中包括闸口营、闸口营。(康熙《廉州府志·武备志》记载相同。)

这个铺舍和堡城设施,在后来另有“营、寨、隘、塘、汛”等其他类属称谓,皆有治安缉盗和传递公文的功能,相当于今天的派出所加上邮政所。道光《廉州府志》对新寮闸的记录改“以司启闭”为“以时启闭”,即晚间按时*锁封**、不让通行了,这更显示了新寮闸的治安地位——过去的社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还活动的人多为奸宄哦。

清代新寮塘、闸口汛的情况

新寮塘:有兵3名。位置东到闸口汛10里,西至佛子汛10里,南至海港40里,北至张黄汛80里,至府城70里。分管村庄2处:那寮村离塘1里,旱洞村离塘5里。

闸口汛:有兵11名。东至茅山塘10里,西至新寮塘10里,南至海港20里,北至张黄汛80里,至府城80里。分管村庄6处:岭脚屯离汛3里,石角村离汛4里,白石村离汛5里,新村离汛10里,铁矢岭村离汛10里,黍地山村离汛11里。(见于清乾隆《廉州府志》,民国《合浦县志》亦有记载)

不管怎样,这里设置通道和关卡之后,就形成了人气和居留,开始奠基斯地人文。

2.新寮闸江就是石旗江

新寮闸江在哪里?根据在县东六十里、入大廉港(即铁山港)等信息,符合条件的有仙人桥的石旗江、闸口圩的闸口江。而志书记载“仙人桥在新寮堡之前”,就可以排除后者。

问询今日仙人桥八九十岁村老,皆未闻“新寮闸”和“新寮闸江”。查阅明清方志对这一带河流的记录,又不存在“石旗江”。新寮闸江不可能凭空消失,石旗江也不可能在明清方志中了无痕迹,这更加坚定了这种判断:新寮闸江即今天的石旗江,它发生了改名。

3. 新寮闸的具体位置

石旗江有十来公里长,曾经的新寮闸具体在哪里?

1994年版《合浦县志》第31章称:成化六年(1470年)在闸口乡新寮村设新寮闸。我们注意到,1983年版《地名志》的“新寮大队”部分(大队相当于行政村),除了收录今仙人桥各自然村,还收有白马塘、香山、邹屋、后背坡等今属新寮行政村的自然村。事实上,1994年所说的新寮村,两年后析分为今天的新寮、仙人桥两个行政村。

因此,不能简单地说,古新寮闸就在今天的新寮村。它也可能处在今日仙人桥村的地界。

接下来,我们观察石旗江的河道轨迹。在仙人桥一带,它是东西走向的。过了仙人桥往西上溯,是老龙江村;再往上,则有一条支流向北岔出,经过今日新寮村附近。

假若是在今新寮村架桥设闸,这条支流是南北走向,只分东西岸,则与记载中的“南岸砌闸设关”不符。另外,仙人桥村民反映的水文情况是,海潮再大,也难上到地势相对高的今日新寮村,这也与记载中“潮涨难渡”的情况不符。

另外观察到,石旗江干流往西上溯到佛子村之后,也转为北向,连接火通岭,与今新寮村的那条支流构成平行的关系。这就意味着:驿道快马从廉州抵佛子之后,假若直接搭桥过江、而后继续往东偏北方向去,则还要在今新寮村那条支流上再次搭桥渡水,这是比较麻烦的。既然这样,到达佛子之后,不如先沿干流往东五六公里,过了老龙江、支流已并入干流之后,再搭桥渡水,“一次性”地渡完石旗江,而后过东桥往闸口去。这条路线具备工程的合理性,相信驿道的设计者也会考虑到。

综上种种,我们认为:古时新寮闸(及木桥)更大可能存在于今天仙人桥行政村的范围,石旗江的干流上,最佳位置即今老龙江村一带。如果再往东几百米,建到仙人桥附近,也差不多。不过当时的仙人桥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哦,潮来时也会被水淹没。

我们还注意到:关于仙人桥名胜——石舫的文字记录,皆存在于明清时期的官宦诗文,此前未见;诗文中,也未见作者坐船过海的记述。由此看来,并非廉州城官员们为着观赏石船、专往这边跑,或者从铁山港坐船上来玩乐,而是新寮闸建成之后,仙人桥成为东西陆路往来的官道,官员们出差路过,行而吟之。

4. 林锦其人

作为新寮闸的建设者,林锦当时的身份是广东按察司佥事。

按察司是明朝及清朝初年的政府机构,职能是整顿吏治、点录及审核囚犯,对应于今天的监察及司法职能。佥事相当于副职或助理。

林锦不仅是纪检和政法官员,同时也是一位出色的军事工程学家。1932年版《合浦县志》说他治理廉州时,相度地理,设团河营以御西寇,设新寮营以御南寇,设洪崖营以扼寇往来出没之冲,于是寇往来则获,“诛豪酋三百有奇”。他所修建的新寮闸在明代即沿用近200年。

林锦在合浦为官30多年,德威并举,教化生民;对地方蛮寇先礼后兵,“单骑往谕”,是古代典型的勇毅官员。此外,他也曾在灵山等地为官,修筑城防工事,安靖地方,深孚民望,被倚为干城。

林锦:新寮闸开辟者

林锦,字彦章,号双溪,福建连江人。举景泰元年乡贡,授合浦学训导。时蛮寇充斥,内外无备。锦规划皆悬合机宜,檄摄灵山。至则患无城守,始据形势,立排栅,设站守具。贼畏避,莫敢向迩。未几,以秩满去。民曰公去贼复来,我无以保我生,逃之山盛。乃以壮闻请令,灵山从之,许驰驿之官。盖异数也。民闻之即复来归。适岁大饥,盗益炽。锦单骑入壁,谕以祻福。附县二十五瑶皆听命。其远地不服者,纵兵剿之。……子擢按察佥事历九年,转副使,遂制置一道立数百年长计:设团河营以御西寇,新寮营以御南寇,设洪崖营以塞寇出没之路,寇遂灭息。……公字令至守臬,一以教化为务。灵山尚鬼好巫,则禁滛祠,修学校,劝民力农桑、行孝悌、治廉学……全郡知学者,皆锦教之也。礼义风行,民几可化,且忠诚仁爱。(见明崇祯《廉州府志•名宦志》)

新寮闸与历史名人林锦一一《仙人桥史话》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