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先,这必不是一篇书评,这只是一个普通读者的读后感,喜欢阅读的人遇见自己喜欢的书,也可说是书缘天注定吧。先来说说,与这本书的交汇从何而来呢?记得是去年有一次读书沙龙活动结束之后,我望着书架上的书籍,其中几本诸如《末日松茸》、《剧变》、《关于痛苦的七堂哲学课》《一神论的影子》《自然的弃儿:现代人生存启示录》,都是疫情以来所选择的读书沙龙(多元阅读)分享书目,这些书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即真正意义上的“跨学科”研究与书写。而且它们的作者都强调自己的书即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普通读者,不得不说这几本书都非常精彩,它们的作者有着非常深厚的学术以及文学功底,特别需要提及的就是都拥有一颗较为随缘的写作心态、深深的人文普世关怀和对自我书写的高标准即用通俗同理的方式来做一种人文布道,真所谓“学以载道”。(几位作者本身也是自身学科领域的佼佼者)。这部《奇云》也是兼具上面的特点,只不过它的学科领域切入点是“媒体学、传播学”,但这仅仅是一个切入点而非本书的全貌。也许因为本身带有这种多元化的、跨学科阅读口味,所以本人的阅读敏感度也很容易被相关类型书籍所触发。搜集了一些阅读资料,比如推送本书的相关公众号(例如《信睿周报》)的书评文章、豆瓣上的书评文章,不得不说,仅仅这些文章就已经让人读得兴致盎然了。
其次,浅显地说说本人在阅读过程中的个人收获——
本书的阅读时长比平时阅读一本书的时间要长了很多,一般情况下的精读一本书就是自己对重点章节做一些读书笔记和摘录,大概2周左右完成一本书的阅读,然后再做读书沙龙的共读分享。这本书呢,恰好由于7月中旬的南京禄口机场新冠疫情爆发,导致线下活动延期,所以就读了近2个月(当然期间还有其他书籍的阅读)。也恰好是这样一张延迟,让我真正合上这部作品时,头脑中仿佛有白云飘过,这些白云就如这本书的英文原名:“The Marvelous Clouds”。“奇云”就奇在它属于作者提出的基础型媒介,一个非传统理论媒介学的媒介说,它不仅是关注于人际的(象牙塔似的)以技术功利为导向的媒介传播理论(比如豆瓣上有学生读者就会评论这样类型的、不似传统理论型的学术书籍不适合学生的学业诉求),也更关注于对传统狭隘媒介学说的各方面的回溯、审视、谨慎又精确的批判性。最优质的东西,当然不仅是关乎技术工具性质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即使是从作者本私人角度出发,是非常可以理解的,这是对自我的不断挑战:即言之有术,又能打开一个前瞻性视野和格局。

豆瓣书评区本书评论
关于本书的架构、作者背景(略去)。作者本人的序言和结论部分很精彩,类似于篇章简介和观点陈述以及写这部书的初心之举。尤其推荐本书中文版译者导读,由于译者本人就是国内高校的传播学专业学者,专业学术素养加上翻译水准都颇高,因此这篇序言也可谓一篇有专业性质的科普性文章,也是一篇优质书评,可供读者做阅读参考。读完这部著作,深感作者的人文学科特色的极致体现,阅读体验对于普通读者来说十分友好,如何用文学性的语调来讲述枯燥的理论,这是需要很深厚的积淀和功力的。

本书书影 目录部分
·百科全书式的跨学科写法。(视角的广、深、高)
·最核心的学术观点:
元素型媒介哲学“(a philosophy of elemental media),并对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数字媒介时代投入了特别关注。我对媒介的兴趣主要不在于新闻业如何报道环境危机或”基于证据的批判性思维“如何能在受到雄厚资金支持的公众喧闹中发出更大的声音——这些问题当然都是非常关键而紧迫的。我对媒介的兴趣不是体现在以上议题上,而是体现在那些更加模糊和基础的东西上。本书提出:媒介是容器(vessels)和环境(environment),它容纳了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又锚定了我们的生存状态(existence)并使人类能”为其所能为“媒介是讯息的制度性载体,它包括报纸(社)、广播(台)、电视(台)以及互联网(公司),这些都是思想史上新近才出现的概念。”今天,对地球的存续而言,是氮循环更重要还是互联网更重要,我们已经很难决断。我认为最好能采取一个明智的综合立场——尽管这么做很难,即一个同时整合媒介的自然属性和文化属性的立场。普通读者可能会更关注我们所处时代的人类际遇(the human condition),媒介学者则可能从多学科角度考察媒介,我希望本书能同时激发普通读者和媒介学者的兴趣。
——本书序言部分
·坦诚的人道关怀:在当下时代对人道主义的重新定义
鉴于人类的生态霸权地位,我们就应该正确地对待各种后人道主义哲学(posthuman philosophies:指针对人类中心主义及在这种思想指导下的弊端所激起的对人道主义反思的一种理论思潮),不能忘记人类对海洋、土地和天空以及所有居住在其中的生物所施加的巨大压力,人类已经成为生态学的主体,我们这一物种对火的垄断已经决定性地将土壤圈、生物圈、冰冻圈和大气、植物、动物以及我们自己都塑造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人类的生态优先性及驯化”
· 以谷歌公司为例,对商业互联网时代垄断技术寡头集团的忧思与批判
谷歌并没有追求要让世界在各个层面上都能被完美检索,而是转向通过模糊和不精确来实现与世界的和平共处。从“谷歌”一词的含义看,谷歌仍然对“无限”有所主张。正如布林和佩奇在1998年所说的:“我们选择将我们的系统命名为google,因为它是googol(数字10的一百次方)的一个常见拼写,这与我们想要构建超大规模搜索引擎的目标是吻合的。”大数据曾经只属于上帝,耶利米的耶和(31:37)说:“如果能测量穹顶的上帝,那么我将转离以色列。”它的言下之意是,要测量上帝,不可能。其实,真正的大数据不存在于物质中,而存在于心灵(人的想象)之中。
·圣哲为何要放手?
苏格拉底认为:真理源自我们对上天之外的思考和灵魂洞穿健忘之幕而到达本质的努力;耶稣认为:真理源自天父的意愿;孔子则认为:真理源自比他更早的古圣先贤。他们三位活着时传播自己的思想时,都选择对空言说,或简单地只将其诉诸门徒的记忆,而在他们远去后,我们对其学说的接受却是通过文字媒介,这一定是历史上最具有讽刺意味的事。《论语》虽不具有宗教色彩,但其章节和行文却类似于《圣经》,它也是三部经典中最为碎片化的一部。从根本的角度来看,这三位先哲留给我们的文本都充满着神秘,没有人能确凿地分清它们最核心的思想是什么。以上三个传统的教义核心都是:不要害怕死。他们不畏惧死亡的最好证据就是,即使是对他们认为的最伟大的真理,他们都不愿意给它加上自己的标记(tag),而是选择毅然转身而去。面临即将到来的自朽,他们处之泰然;宇宙万物终将消逝,他们波澜不惊。“不即不离”而非“记录不辍”是他们的格言,如同海豚一样,他们并不寻求通过任何记录来维持,和佛陀选择不记录一样,他们选择不记录也是处于道德信念。从文明的角度来看,这些圣哲们拒绝如男性那样选择工作和世俗化,而是选择如女性那样地行动和生产。今天的我们热衷于添加标签,数千年前的先哲却并不害怕逝去。这意味着他们其实也知道如何才能获得和赋予新的生命——这是万物中最奇妙的事情。未来两千年后,这些先哲的古老教诲和我们日积月累的数字朋友圈,何者更可能安然存在?历史告诉我们,从来都是“柔弱胜刚强”。—— 本书第七章
我们从这本书中获取的必然不仅仅是内容性质的观点讯息,而是讯息现象之后的讯息,我们面对媒介讯息最关键在于如何选择?选择什么是对自己最有价值的?而不同选择的背后折射出的是世间万象又似殊途同归。

本篇文章by夏芃
我们总是追求意义,然而意义是脆弱的 (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