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亚历山大意外病死后，东征过程中一路高歌猛进的马其顿帝国也在转瞬间土崩瓦解，其麾下的众多将领相继拥兵自立，形成了规模依旧庞大的继业者王国。而这其中，被发配至埃及的托勒密一世在埃及建立了托勒密王朝。

不过，作为马其顿人帝国的传承者，托勒密一世及其后代在埃及所形成的政权却与其他继业者王国不同，尤其是和当地祭祀的关系上更是如此。今天我们就来从教令石碑这件事物来浅析托勒密王族与祭祀的奇特联系。

一、教令石碑的建造

在托勒密王权建立以后，教令石碑就成了一种奇特的王权和神权造物。早在托勒密一世这位埃及开国之君统治期间，就曾经制造了多座这样的石碑。最出名的当属其中名为总督石碑的一座。

这座石碑记载了托勒密的两件功绩，一是其驱逐原本统治埃及的波斯人，并在石碑中将之称为霍乱埃及的罪恶之源。而另一件则是其捐赠埃及神庙的事件。在后世人看来，这样的石碑可能只是征服者用于炫耀自己功绩的产物。然而如果我们将视野继续投向这段历史，就会发现，这样的石刻碑文并不仅仅只有一座。

比如德斯石碑，就是托勒密二世举办圣羊加冕的记录，事实上，这也是托勒密国王开始法老化的重要事件。自此之后，这样的碑文几乎在托勒密历朝国王的记载中均可看到。不仅仅是国王的加冕，对外战争的胜利、一些王室成员被尊崇为神的祭典甚至重大节日的开展，王朝的统治者均会在全国祭祀的注视下篆刻这样的碑文。这样的事件一直持续到托勒密王朝覆灭。

而从托勒密三世开始，这样的庆典活动以及之后的碑文撰写工作也逐渐固定下来。人们将这种碑文称之为教令碑文。从其名字就可以看出，其制作和颁布自然不能缺少宗教祭祀的身影。

事实上，教令石碑的建造并不仅仅只是篆刻一座石碑。在当时，为了加深人们的印象，并让后世埃及人铭记，在教令石碑被建造以后，还需要建造等身的国王石雕，并将石雕和石碑一同安置在埃及各个神庙区域内“最为显赫之处”，以当时的社会生产力而言，建造这样的石雕和石碑自然也颇费心力和物力。那么为什么无论是当地祭祀还是托勒密国王，都对此甘之如饴呢？

二、教令石碑对于国王的意义

身为埃及国王，托勒密的子孙们虽然未必如开国之主一般懂得物力之珍贵，然而这样的石碑，是从托勒密一世就开始在埃及盛行起来。在这一点上我们几乎无法将这种石碑的滥用简单地归咎于其后世子孙的骄奢淫逸。

那么，是什么让这些国王如此爱好此事呢？这其实和托勒密的政治架构有着密切的联系。在埃及，法老的名字一共分为五部分，其中除了其本身的姓名以及王衔以外，更重要的其实是与埃及神灵有关的名字。

这种以神明命名凡人的行为在世界各地的封建王朝中均有出现，其目的归根结底自然是为了维护其集权统治。而神人一体的埃及法老，则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而马其顿人在征服埃及之后，早已开始对埃及进行本土化。这一过程中，就包含了对姓名的更改。亚历山大就是在这一阶段开始将自己的名字中加上了“荷鲁斯”这位神灵的名字。而托勒密王朝同样延续了这种方式，并将之进一步强化。

为了巩固其统治，作为外来者的托勒密，开始对祭祀集团进行拉拢，后者来源于当地的贵族阶层。而在其被征服后，为了安抚埃及本土势力，这些祭司们的地位和职责自然没有受到丝毫的削弱。相反，为了继续稳定其心绪，托勒密一世更是逐步加强与之联系。这也是为什么教令石碑一直都是在其监督下进行修建的原因。

事实上，为了维持这种本土化的情况，托勒密王室甚至开始实行为人诟病的兄妹通婚传统，这对于已经沐浴马其顿文明光辉许久的托勒密一世来说，自然也有着极大地冲击。从这一点上来看，为了获得祭祀的支持和政局的稳定，托勒密皇族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三、埃及祭祀的利益考量

埃及本土祭祀自然也有着来源于其本身的考量。对于埃及人来说，外来的托勒密王朝是实际上的入侵者和征服者，但是兼容并蓄的马其顿文化却在埃及生根发芽，即使是埃及贵族，在前者没有触碰其利益底线的情况下，也无意与其为敌。尤其是在托勒密王朝刚刚开始兴盛的初期，试图*翻推**其统治的本土贵族自然有之，但最后招致的血腥*杀屠**还是让大多数贵族止步。

而在此时，祭祀阶层就成了托勒密王朝和埃及人最佳的润滑剂。其本身的职责开始转向维持埃及的秩序和统一。在这样的前提下，教令石碑就成了祭祀用于神话国王权威，并保全自己阶级利益的重要手段。

在这一点上，埃及祭祀有着先天的优势，作为本土居民，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解读神典，并以此要求君王进行改变，其意义有些类似于中国汉朝时期董仲舒的“天人三策”。一方面，他以君权神授的方式来赋予君王无上的威权，但另一方面，只要接受了这一理论，其必须认同“天人感应”之所，这也是汉武帝之后，历代帝王必须遵从天道并得以自称天子的原因。

这一点上看，托勒密时代的祭祀做的也是类似的工作，只不过相较于古典儒家体系，托勒密祭祀群体更为注重的其实还是自身利益的表达。这也是大量教令石碑的内容与神庙祭祀和捐献有关的原因。

结语

教令石碑的建立以及之后的频繁出现，一方面体现出了托勒密王朝和埃及贵族之间就统治权问题进行的精彩博弈，同时也是托勒密王朝法老化倾向的滥觞。可以说，在这一场不见烽烟和血腥的角逐中，真正的胜利者并非掌控埃及大权的托勒密王室，而应该是在历史上仅仅以仆从和跟随者身份出现的埃及祭司团体。其春风化雨般的努力下，托勒密最终成为埃及人的托勒密，而非让埃及成为托勒密的埃及。

参考文献：

1.《教令石碑所见托勒密王朝本土祭司集团复兴埃及传统的努力》

2.《法老与埃及生态文明探析》

3.《古代埃及文明衰亡原因析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