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情词专业户严仁,以创新视角写少妇思春,词意婉转层深独具韵致

轩窗下,菱镜中,青丝如瀑,月透莹白照花容;绣阁里,瑶琴前,素手如玉,心字一缕寄苍穹。极目远眺,水墨丹青隐远峰;青园移步,梨白深处杏花红。娇蝶双舞戏东风,紫燕呢喃吟画栋。碧纱烟云笼曼柳,春水无心映花容。古旧书香一卷,雕栏独倚半听风;青笺黛墨题就,夜雨西窗更漏重。风动珠帘,惜绿肥红瘦流光匆匆;云过天际,叹星移斗转翩若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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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旧书浩如烟海,承载着中华五千年灿烂的文化。其中,在中国古代文学的阆苑里,宋词是一块芬芳绚丽的园圃。她姹紫嫣红、千姿百态,上可以与唐诗争奇,下可以与元曲斗艳。宋词远从《诗经》、《楚辞》和汉魏六朝诗歌里汲取精华,又为后来的明清戏剧小说输送了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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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代文学”的宋词有着很高艺术境界和艺术审美,直到今天,当我们重读宋词的时候,也能从中得到美的享受、熏陶和感染。我想,这就得益于宋词中各种各样的题材内容吧。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各种飞禽走兽草丛花鸟等等,都能在宋词里找到相关的描写,而其中对人类情感的细腻描写更是入木三分,譬如“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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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情,顾名思义就是闺中之情,是写女子之情的,是待嫁闺中的女子情窦初开时的细腻情感或者闺中思妇之情。闺情词表现风格多为阴柔,含蓄,欲说还休。闺中之词,我认为唐代温庭筠当称鼻祖。但宋代的严仁也不错,严仁现存词作三十首,其中一半以上是写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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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仁,字次山,号樵溪,宋宁宗时期邵武(今属福建)人,南宋中后期一位具有较高水准的词作家。《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引《福建通志》称其“好古博雅,杨巨源诛吴曦,安丙基而杀之,仁为作长愤歌,为时传诵。与同族严羽、严参齐名,人称‘三严’。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谓其《醉桃源》词“描写芳春景物,极娟妍鲜翠之致,微特如画而已。政恐刺绣妙手,未必能到”。《御选历代诗余》卷一一八引草堂词评:“严次山《清江欸乃集》极为词家所重。《玉楼春》之春怨,《鹧鸪天》之别情,《绿头鸭》之记恨,《金缕曲》之送春,无不入选。而吾独爱其‘黏云江影伤千古,流不去,断魂处’,自是才人创句。”清代的俞陛云、潘游龙以及近代的吴世昌都曾对严仁词进行评点,都给予较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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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仁在词坛上能有如此高的地位,其“闺情”词功不可没,其中《玉楼春·春思》描写了一位闺中少妇相思之苦,写得情真意切、撩人心怀,相对于其他人的“闺情”词,确有其独到之处。

《玉楼春·春思》

严仁 〔宋代〕

春风只在园西畔,荠菜花繁胡蝶乱。冰池晴绿照还空,香径落红吹已断。

意长翻恨游丝短,尽日相思罗带缓。宝奁明月不欺人,明日归来君试看。

伤春伤别,是词的常见主题,这首词抒写时独标新警,有出人意表的构思。本词虽然采用常见的上景下情的写法,但其写景却在动与静对比的同时,用暗示衬托出思妇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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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阕写春情春景。春风温柔地在园西吹拂,柔和的春景中,荠菜花开得正艳,成群的蝴蝶上下翻飞,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此时的池水,碧绿一片;西园的风,吹皱了一池春水,也吹落花瓣无数。此四句中,“荠菜花繁蝴蝶乱”,看似写繁华的春景,但在这喧哗之后,却暗暗抒写着闺中女人的寂寞之情,已含伤春意绪在其中;“香径落红吹已断”一句,则是明明白白地表达对大好春景凋零的伤感。如此铺垫,为下文思妇伤春提供了合理的抒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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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下阕写思妇伤春怀人的闺中情怀。字面上虽没有出现一个“瘦”字,但四句中有三句都是围绕着“瘦”字着笔的。她之所以憔悴,都是因为思念爱人的缘故。

“意长”句就包含了复杂的感情。正因为“意长”,反而产生“恨”。这个“恨”,仍然植根于爱。“长”与“短”的对比,说明她对他的爱,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自从他外出以后,他对她的爱情,就像游丝在空中漂浮,行踪不定,难以参透。越是爱他想他,越是怨恨他的不归,越加令人不放心。在“尽日相思”的过程中,少吃少睡,形体渐渐消瘦,衣带松弛。精神上、肉体上备受折磨,难怪她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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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奁明月不欺人”,是说人的样子可以从如明月般的镜子中得到真实地反映。这一句是反映她照镜后的心态,相信自己确为相思所苦。结拍的基调仍是切盼对方归来,而且要对方看看自己的体形,乃是因为日夜思念他才这样消瘦的。爱的热流中不时发出娇柔的怨声。她对男方的爱,是那么炽热和痴心,而他却久久不归,令人费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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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中多少包含着嫉妒心。正是这种情绪拨动了她心灵上的微妙琴弦。这是一种纯洁的隐痛,是由于相见难期而给爱情带来的阵阵哀愁。这种潜在的忧虑,是因为她害怕失去他而萌生的。所以这种感受显得更加宝贵。“明日归来君试看”,表现了她的衷心愿望——永远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闺闱中词,一般的路数大都是以伤景而伤情,抒写少年多情,思妇怀春,共通的特点是以情感人。此词亦是如此,全词深情婉转,令人读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