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新开路胡同里的新开路小学,那可是我的母校,虽然一晃距我毕业已经四十多年了,可校园里的景象至今还在我的记忆里萦绕。记得进入坐北朝南的校门左拐,左边是隔有一排木廊的门房和储藏室,右边是通往学校前院的拱门;前院正对有两间朝南的大教室,东西两侧各有对称的小教室;而每间教室都要上几级台阶儿,一看就是多年以前的老建筑。通过前院右边的通道还可以到达侧院;侧院两边也有教室,左边还有通向后院的小道;而侧院的尽头是一个南北走向的篮球场,球场北头还有石板砌成的兵乓球台和一间孤零零的教室,里面还不时传出音乐老师的琴声。

要说新开路这条胡同,可真的不算“新”了,至少民国地图上就有,它就像一条永远新开的路,连接着不断变化的东单北大街。要说新开路小学的历史也够悠久的了,培养出来的学生不计其数,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记忆;可跨年级的学生聊起来,还是那几位老师,真是老师是“铁打的营盘”,学生是“流水的兵”;有的教过哥哥姐姐,过两年又教上弟弟妹妹;也就是说,年龄相差不多的兄弟姐妹也可能同校;哥哥或者姐姐上六年级了,“一年级的小豆包一打一蹦高”的弟弟或者妹妹刚刚入学。那时,学校门口也是胡同里不可多得的一景儿,每到上下学时分,胡同里全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背着书包的学生。

那时学校里有几位老师比较出名,一位是个子高高大大的大潘老师,一位是戴着眼镜的小潘老师,由于他俩同姓,所以同学们记得很深。另外还有一位教体育课的唐老师也给同学们留下不浅的印象;虽然他个头不高,可弹跳力非凡,不仅课上教学生打篮球,课下他一人也在球场上练。后来,听说唐老师成家了,另一半也是我们学校里的一位老师;可那时,我还不懂单身和成家到底有什么差别,只觉得他俩之间从此多了一层神秘。

那时,还在“*革文**”后期,学校里还时兴红小兵和宣传队。记得宣传队里跳洪常青的那位郑同学,冬天练功刻苦,手不知是冻的,还是干的,都红肿脱了皮。而我当时也被负责宣传队的老师掐了一下胯骨轴,招入队中,抹上红脸蛋,穿上戏服,跳“五寸钢刀”。记得有一次,我们从朝阳医院演出归来,不知为何在米市大街上的上海小吃店休整,结果不知谁联系的,给小吃店的员工又跳了一场之后,便吃上了热气腾腾的混沌。后来,由于参加宣传队势必分心,导致我本来不怎么样的学习雪上加霜,班主任不得不家访。母亲当时本来对我参加宣传队就持保留和观望态度,一听张基伦老师说,五年级将来要和六年级合为一个年级,又要上“带帽中学”,马上让我专注学习。而我当时对参加宣传队本来就是一时的新鲜劲儿,于是马上点头,浅尝辄止。不过老实说,那时我对宣传队失去了兴趣,也没有对学习感上兴趣。
那时,学校里还经常组织活动,例如大扫除,让学生自带扫帚和簸箕。记得在一个夏天,一位同学穿着短裤,拿着簸箕奔跑,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校门前的坡道上,霎时,簸箕锋利的前端戳进了他膝盖下方的小腿,一下露出了白骨;只见在同学们的尖叫声中,一位老师赶来,急中生智,赶紧掐住那位同学的大腿,避免大出血。记得当时那位同学居然没有哭,估计惊吓得已经不知所措了……

转眼,半个世纪过去了,新开路胡同以及新开路小学已经物是人非,当年的学生也大都各奔东西,离开此地;其间,我也回去过,在胡同里徜徉,只因学校只对在校学生开放,未曾如愿重访。不过近年,网络普及,前不久,我在网上居然看到大潘老师和张基伦老师的照片。不过,坦率地说,假如没有文字说明,我是认不出两位老师的,除非他们像当年一样出现在新开路小学。而我何尝不想再回到魂牵梦绕的新开路小学里呢,真希望能再到校园里走一走,到曾经上过课的教室里坐一坐,重温一下那些挥之不去而又转瞬即逝的少年时光……
(作者:罗仁基 fchn_244@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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