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哎呦,二百块呀,大姐,你这还真能拿出手?”
弟媳妇子惠看着大姑姐给了儿子的压岁钱只有两百,脸色瞬间就变了,斜着眼,咧开嘴就揶揄道。
大姑姐雪菲被弟媳妇揶揄,这次没有忍着,而是回怼:“我给你孩子了二百,你呢?你给我孩子一分没有?”
这次,雪菲连侄子两个字都没有说,而是说你孩子,我孩子,不是雪菲不知道什么感情,而是雪菲的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子惠听到姑姐这样说,脸色涨红,继而发紫,就像快要爆炸一样,她死死盯着雪菲,好像要将雪菲给吃掉一样:这个雪菲也是的,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从来不敢跟自己计较的,如今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跟自己计较了?
平时过年时,雪菲每次都给侄子一千块钱,弟媳妇从来没给过雪菲儿子一分钱。
倒是雪菲母亲给儿子了两百块钱,而子惠一毛不拔。
按道理来说,子惠做法就不对,所谓礼尚往来,你收到了人家的钱,给人家钱是必须的。
可是,子惠无所谓,在她意识里,雪菲就是欠了他们家的,谁让雪菲嫁了一个有钱人,而自己男人也就是雪菲的弟弟,他没能耐呢,雪菲就该补贴娘家人!
这几年,雪菲心里虽然不太舒服,可是从来没有跟他们计较什么,就像子惠想的一样,雪菲也觉得自己家过的好,从来没有跟弟弟计较过什么。

2
可能就是她的不计较,结果养成了弟弟一家在她身上吸血的习惯。
平时只要家里有什么事情,弟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雪菲电话。
那回,老太太突然晕倒,当时是雪菲弟媳妇在家呢,她看到老太太晕倒,不是第一时间将老太太给送到医院里,而是第一时间给雪菲电话,让雪菲赶紧过来。
雪菲接到弟媳妇电话后,当时气恼透了,不过还是忍住了心里的火气,对着子惠说,让子惠赶紧打120.
听着子惠那支支吾吾的口气,雪菲知道她什么意思,当场就说,你先打电话,我现在给你转钱,钱我出,你赶紧救人!
这样子,子惠才将老太太给送到了医院里,才算保住了老太太一条命。
雪菲记得那次,母亲花的钱都是自己出的,可是到了最后报销时,报销后的钱却进了弟媳妇子惠的口袋里。
当时,雪菲的老公跟雪菲说过,让她跟弟弟说清楚,告诉他,以后老人生病时,要他也负担一部分,不能养成弟弟那样的依赖性。
雪菲听了老公的话,母亲出院回去后,雪菲就回到家里,等弟弟回来后,就跟弟弟说起来老公跟自己说的事情。
雪菲弟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对于姐姐说的话,没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
说着说着,弟媳妇子惠忍不住跳出来,冲着雪菲嚷嚷道:“你好意思?你好意思来我家说这些事情?你出点钱怎么了?不应该呀?老人你照顾过没?不都是我们在照看、你一个做女儿的,不照看老人,让我们照看,你好意思?我告诉你,你出的钱还是少了,要多出点才行!”
听着弟媳妇的话,雪菲心里很难过:母亲这次生病是不错,可是恢复很好,要是说起来照顾,母亲住到她家里,到底是谁照顾谁?

老太太是个勤快的,平时家里的洗衣做饭什么的,老太太都包了,子惠到现在都没怎么进过厨房,别说什么麻烦的吃食了,就是简单的饭菜,她都不会做的。
去年,雪菲看到母亲老了,担心她做不动,就跟弟弟商量这说,不行就将母亲给接到自己家住些时日。
当时,弟媳妇一听到,当场就跳脚,说什么雪菲是别有用心的,想挑拨自己家的关系,让人家说自己家不和睦,才让老太太住到了别人家里。
雪菲当时倒是跟弟媳妇理论了几句,质问她,母亲不仅仅是弟弟的,也是自己的母亲。凭什么就不能到自己家住几天呢。
可是,弟媳妇很气恼,当场就拉着老太太出来,当着雪菲面,质问老太太选择住在哪里。
3
老太太可能是心疼儿子,她看着儿媳妇,又看了看雪菲,说心里话,她是知道的,自己到了女儿那里,是去享福的,雪菲是什么也不会让自己做的,不像自己在这里,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什么都要做。
可是,她不敢也不想说出心里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子惠,那是个很记仇的人,自己要是敢说出自己心里的话语,她可是会记恨自己一辈子的。
那回,她看完儿媳妇和女儿后,嘴巴抖动了几下,最后说,自己想跟儿子住一起。
可是如今,弟媳妇竟然说,说是自己不愿意养活老人,让老人住在他们家里?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
雪菲气恼地想了一会儿后,对着子惠吼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呀,咱妈住在你家,那就是个佣人,既然你这样说,那好,让妈跟我回去,跟我一起怎么样?我来养活!”
雪菲话一落地,子惠的眼珠子就开始轱辘轱辘的转圈:老太太恢复的不错呢,还能在家做家务做饭呢,自己不能让这个免费的保姆去她家里呢。
可是,她已经将话给提到了这里,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对!就这样,还是拉着老太太出来做挡将牌为好!
想到这里,子惠当场就去老太太屋子里将老太太了拉了出来,一出来就冲着老太太说道:“妈,你来评评理,说说大姐说的话对不对,我们该不该出钱?”
老太太其实在屋里都听见了女儿跟儿子的对话,她不想出去,她知道,这些年,女儿为家里出了太多的钱了,当初儿子买房子,首付就是女儿出的,家里的大事小事,只要跟钱有关系,都是女儿的事情。

虽然说儿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是她最在意的人,可是女儿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不想让女儿太为难了,毕竟女儿后面一家人呢,不是一个人。
可是,她有自己的想法和难处。
儿媳妇天天在家里威胁她说,说要跟她儿子离婚,说什么人家的老公都是有本事的,自己也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凭什么要给她儿子过这样的苦日子。
老太太被儿媳妇威胁惯了,也就真怕了,她真的担心,担心儿媳妇跟儿子离婚。
担心着担心着,她的心就慢慢偏移了,心里只有儿子跟儿媳妇和孙子,根本就没有了女儿的位置了。
虽然说都有孙子了,老太太依然是担心的,过往也有这样的例子,家里都有孩子了,可是最后还是离婚了。
离婚后,女人很快就找了下家,可是男人也很难找到合适了。
当然,事业有成的男人例外,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是一个平常人。
面对儿媳妇的质问,问女儿说的对不对,该不该一人出一半的钱。
老太太心里清楚,按道理,别说是什么一半儿了,就是儿子全部都出了,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些年,老太太也看在眼里,女儿为这个家花了太多的钱了。
但是,道理是道理,老太太可没想按照什么道理,她如今知道,儿媳妇要是走了,自己儿子可是什么都没了。
思来想去的,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睛最后一定,将头往一边一斜,对着儿媳妇说着:‘不对,你姐说的不对,你说的对!’
老太太这句话一出,子惠眉梢一扬,带着胜利的喜悦看着雪菲道:“大姐,你看,咱妈都做出决断了,你还说你说的对?就是你不孝顺!”
雪菲被母亲的话语给惊呆了,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吗?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她怎么能这样说?怎么能这样说呢?
听着地弟媳妇说着自己不孝顺,看着母亲那决绝的眼神,雪菲的心里跟灌了冰碴子一样的又冷又疼。
就这样,那次雪菲无功而返,回到家里,老公问雪菲说的怎样,雪菲嚎啕大哭,吓得雪菲老公也不敢再问什么了。
4
如果说只是弟媳妇过分,一昧在自己身上搜刮的话,那么雪菲不跟她走太近就行了,可是事情没有雪菲想的那样的简单,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那回弟弟突然来访,看看弟弟时,雪菲心里就一颤:不会又来要钱吧?
没错,这几年下来,雪菲练就了一身本领,特别是看弟弟的脸色,一看就知道他要干嘛。
果然,弟弟一坐下来,就跟她张嘴,一张嘴就是二十万。
雪菲一听到弟弟说钱,心里就反感了:又来要钱,自己难道会生钱?再说了,如今雪菲的老公对雪菲娘家数年的索取很是气恼,别说二十万,就算是十万八万的,他也是不会给的。

听到弟弟的话,雪菲当场就说:“没钱,我没钱!”
弟弟看到雪菲的样子,想着自己来之前媳妇的交代,有些气恼地说着:“你怎么这样,你都不问问我借钱干嘛,就说没有,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家,不想认母亲当妈了。”
弟弟话一下就戳到了雪菲的软肋上。
同为女人,弟媳妇子惠不要太了解雪菲的想法,女人嘛,谁会不在意自己的母亲,那是自己的亲妈呀,怎么可能断了?
就算是有人心狠的厉害,能下定了决心跟母亲断了,那么外界的议论呢?
人生活在这个社会里,有时候说不在意,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其实都是瞎说的,谁也不会不在意,只是有的人在意的多,有的人在意的少而已。
子惠很了解雪菲,知道她是个很注重名声和外界流言的人,将自己的面子看的很重,只要老太太还在,她就不会也不敢跟自己决裂,翻脸的。
果然,子惠猜的没错,雪菲一听到弟弟说的话,当场就有些不知道所措了。
那次,雪菲又一次妥协,想法设法偷偷给了弟弟一些钱,因为没有达到弟弟满意,最后还闹得很不愉快。
没有不透风的墙,雪菲给弟弟钱的事情没多久就被雪菲老公给知道了,他气晕了,跟雪菲大吵一架后,直接搬到公司里住了下来。
家和万事兴,夫妻俩人一旦生出嫌隙来,事情接二连三的来了,雪菲家就是如此。
自从雪菲跟老公生气后,她家的生意就开始滑坡,为了让生意好起来,雪菲老公*款贷**加了设备,想扩大生产,不被市场给吞并了,在如今激烈的竞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也是他的时运不济,遇上了天灾,他想法设法的*款贷**扩大再生产后,产品是做好了,客户也是现成的,可是疫情来了。
作为疫情中心地带,他们的产品根本就出不去,眼看着自己好容易做出来的产品滞销,看着*款贷**一天天到期,想着家里一团乱麻,雪菲老公那晚喝完酒后,突然就晕过去了。
等到雪菲赶到医院时,老公已经住进icu了。
到此时,雪菲才知道,老公背负了这样大的压力,面对着*款贷**到期后,各种各样的*债讨**人,雪菲到了躲都无处躲藏的境地。
那天,雪菲被一个很极端的*债讨**人给逼的走投无路,看着自己孩子吓得瑟瑟发抖,雪菲想到了娘家。
她想着,自己又不是问他们要钱,只是暂时找个安身地方,他们肯定会收留自己的,毕竟那是自己的骨肉血亲,自己当初在他们身上可是没少花钱的。
可是,当雪菲去到家里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真可笑,弟媳妇堵在门口,竟然不让自己进去。
雪菲记得当初自己的样子,她问了几次弟媳妇,让不让开,弟媳妇就没让开。
最后雪菲气恼地说着:“你的良心真是让狗给吃了!”
“我的良心让狗吃了?你才是呢,你的良心才是真的让狗给吃了,你家有钱时,看不到我们,如今落魄了想到我们了?什么人呀!”

子惠知道了雪菲家的事情,知道了大姐家惹上了事情了,当初姐夫借的钱不仅仅是银行的,还有一些民间的。
对于那些民间的借贷,子惠清楚,放贷的多少都有些不怎样。
她今天之所以不让雪菲进门,就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事情,所以才将雪菲给拒之门外的。
雪菲看着堵在门口的弟媳妇,想着自己为了她,出钱出力,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冰凉至极,不过,如今能收留自己的也只有自己的娘家了,自己能去哪里,如今不是赌气的时候呀。
强忍着心里的难受,雪菲看着弟媳妇,低声说着,说自己如今没地方去了,自己无所谓,主要是孩子,不想让孩子难受,不想让孩子这么早就经历这些,让孩子心里有压力。
雪菲想,就算是再狠的心,自己都提到了孩子身上了,她怎么着也不会将自己给推出去的。
可是,雪菲这纯粹是以己度人了,以为所有人都有心,偏偏她不了解她这弟媳妇,那就是个没心的人。
为了孩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雪菲好话都说尽了,可是,子惠那架势,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根本就没有让雪菲进去的意思。
后来,雪菲母亲也来了,雪菲以为有了希望。
不过还是不行,雪菲母亲又一次让雪菲的心掉落进了冰窖里。
雪菲到现在还记得她那次回去时的情形,一个人站在华灯初上的暗夜里,嚎啕大哭着,任凭过路人那探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射,雪菲也没停止哭泣。
娘家,对自己来说是什么?只是一个一昧索取的地方,一个没有一丝温暖,没有一丝感情的地方,需要自己时,不停的来搜刮,各种威胁各种手段,直到达到他们的目的。
不需要自己时,就将自己给推到门外,这是娘家?还是那这个生养自己的温暖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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