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咸阳:咸阳的冬醋

  • 夜深人静,敲下“冬醋”这两个字时,口舌里早已溢满了涎水,唇齿间满满的,都是母亲当年酿的冬醋的酸香爽口。

    说是冬醋,却是夏天就开始做准备了。每年暑期,母亲带领我们采来桃叶,清洗干净剁碎,然后把小麦、磨面后剩下的麸子和剁碎的桃叶混水搅拌均匀,用搪瓷盆做模具,压制出一个个形似面盆的醋饼,然后裹在麦草堆里用塑料纸捂严实。经过几个月的阴干,一个个形似面盆的醋饼,硬得砖头都砸不破,这就是“醋胚”。

  • 咸阳酱醋,咸阳糟粕醋

  • 一摊上腊月,就是淋冬醋时节了。将准备好的醋胚用榔头全部敲成碎末儿,然后盛在大笸箩里用水拌湿。拌醋胚一定要拿捏好,水多了,淋出的醋味不浓;水少了,醋胚迟迟不会发酵好。我母亲是拌醋的行家里手,经她手拌的醋胚不出七八天便会“咕噜咕噜”发酵起来。有谁家的醋绊了迟迟不见发酵发热,便会大老远赶来央求母亲给他们家“出诊”。母亲便像一个妙手回春的大夫一样,从那家捂得严实的醋胚里拿出一点放嘴里尝一下,就“下处方”了,或需加水或需用热水暖,往往不出三天,就“药到病除”。因此,母亲便在我们村得了个绰号叫“醋瓜婆”。

    等醋胚发酵好了,母亲亲手将它们装进一个一米深的大瓦瓮里,加上适量的水,用麦秆做一个导流管,插在瓦瓮底下的小孔里,以备醋从那里流到底下接着的大瓷盆里。

  • 咸阳酱醋,咸阳糟粕醋

  • 淋醋的过程是漫长的。母亲需得像照顾一个婴孩一样,时刻操心着她那些大大小小的醋瓮。常常隆冬半夜时分要起好几趟给瓮里添水。酿的头道醋往往是吃不成的,味道不浓,需要重新倒回瓦瓮里,如此反复,大约到了第四遍了,淋出来的醋黑得如同酱油,又散发着浓郁的醋香,这才算冬醋酿成了。馋嘴的我往往经不住那种酸香的诱惑,常常会拿勺子舀来喝,以至于养成了今天爱吃醋的好习惯。这样一道工序下来,十几天就没有了。把淋好的醋装罐后,母亲又开启了她的第二轮淋醋程序。

    一个冬上,母亲要淋三遍醋。因为好多在城里的亲戚每年过年回来,走时啥都不带,偏偏对母亲酿的醋情有独钟,一定要拎他个几大壶。大伯常常感叹着夸赞母亲:“你酿的醋,比城里醋坊酿的香几十倍呢!不用咱自家的醋调面,那面吃起来就没味道!”这时候的母亲,脸上洋溢的那种自豪,是发自内心的。(作者:汤会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