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剧陕西人的性格 (陕西人女人的性格特点)

一地有一地之山川风貌,一地有一地之习惯风俗。长此以往,代序相沿,一地人便有了一地人之性格。说到秦人性格,多见“生蹭冷倔”四字。望文生义,就是不委曲婉转,不会变通,不热情,不容易让人接近,等等。我没考证过四字之由来,直觉告诉我这是陕西人的自我批判。按说描述还是比较客观,不带褒贬。但让陕西人说起来,就略带了一些贬义,是不能与时俱进,顺应时变的另一种表达。四个字可用一个字概括:硬。硬得像铁,不够柔韧,没有温度,也没有向度。你难于判断秉持这种性格特点的秦人在现实中会是什么样的处境,是会向善还是向恶?敬什么?畏什么?稽诸史书,还是发现先贤概括得好。司马迁确实伟大,他总能从别人熟视无睹的现象中,总结出带有规律性的结论。譬如,《史记》记载道:“秦(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看似一种现象,实质揭示的是秦人性格的一个方面。何以如此?初不理解,继有所悟。秦人经由周族数百年的发展,到了西周时期,统治者“敬天保民”的思想一直占据主导地位。而“敬天保民”的具体化便是“明德慎罚”,就是以德教化民众、对民众行仁政,慎重施用刑罚。西周时期“礼”“刑”并用,引领人们争相做好事而不做坏事,保持健康的价值取向。秦国经过商鞅变法,法治意识已经深入人心,所以,人民为保家卫国而战斗,英勇无比,因为杀敌可以加官进爵,无上荣光。相反,为了私利而好勇斗狠,却要受到严酷的刑罚,所以人们都不敢私下为私利而争斗。想想秦王扫*合六**,统一中国的丰功伟业,汉唐王朝的绝世辉煌,其中秦人的卓越表现,无不印证了司马迁的判断。

在长期的积淀下,秦人形成了这样一种不变的价值取向:为公光荣,为私可耻;多做好事,不做坏事。把这种价值取向浸透到他们的血液里,便成就了他们的性格。这样表述秦人性格,有了温度,也有了向度。如果说中国也有贵族精神的话,我以为就最早存在于秦人之中。那么,秦人如何形成了这样的性格特点?司马迁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在《史记》第一百二十九章《货殖列传》里又说:“关中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适邠,大王、王季在岐,文王作丰,武王治镐,故其民犹有先王之遗风,好稼穑,殖五穀,地重,重为邪。”这段话大致传递了这样的历史信息:以西安为中心的关中地区,自古以来就土地肥沃,非常富庶。早在有虞氏之世和夏朝,就有上好的田地,周族的先祖公刘在今甘肃庆城、宁县一带发展农业生产,后来发展到渭河流域。古公亶父在岐山一带继续发展。周文王、周武王父子到了今天的西安地区,先后建立了丰镐二京。由于这样的历史“层累”,秦人从基因里就继承了先祖热爱农业生产,种植五谷的遗风。于是,司马迁得出了结论:“地重,重为邪。”所谓“地重”,意思是说重“耕稼”。“重为邪”,意思是不敢做奸邪的事情。唐人司马贞在《史记索隐》里解释:“重者,难也。畏不敢为奸邪。”连起来说,就是秦人重耕稼的传统,使得他们的人格特征深深地打上了厚重的、朴实的烙印,因害怕做奸邪之事遭到国家刑罚和自己良心惩罚,所以不敢做奸邪之事。崇德向善,有所敬畏,便有所为有所不为,便使得秦人看似“硬”的性格,有了温度,有了向度。

人的性格的地域性特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社会的变革,人类迁徙融合的加快,人的性格的地域性特点逐渐模糊、淡化。特别是都市化的生活,使得南来北往的人们愈来愈趋同化。尽管如此,地域文化的基因仍会在不经意间左右着人的行为。“地重,重为邪”,固然好,然总有局限性。局限在于不能把优秀的品质传扬开去,影响更多的人。正所谓“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秦人既是君子,就该是“文质彬彬”的君子。当代秦人若能与时偕行,多些灵活、变通,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