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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子里温馨的气氛。
“宁宁,你在家吗?”门口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女声。
听这声音,是叶棠宁的闺蜜吴悦来了。
叶棠宁心中顿时漏了一拍,今天晚上怎么和坐过山车一样,惊吓一波接着一波。她的小心脏真的快受不了。
叶棠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怎么办?
她只好嘴上先应着:“哦哦!你等一下,我马上来开门啊!”
叶棠宁有些欲哭无泪,她该怎么和闺蜜介绍面前这个陌生男人。
情急之下,她下了决断:算了,直接藏起来吧。反正也快走了,只要应付过今晚都好说。
叶棠宁快速关上吹风机,一把拉起茫然的傅海柏来,四处张望着藏身之处。她推着傅寒柏一路走到了卫生间里,然后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傅海柏:……
弱小可怜又无助。
叶棠宁确认无误后,才跑到门口给她的闺蜜吴悦开门。
进了门,吴悦换着拖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干啥呢你,这么久才过来开门”。
“我刚才吹头呢。”叶棠宁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干干的头发。
幸好吴悦也没太在意这件事,晃了晃她手中的饺子:“我妈多包了点水饺,让我给你送过来。”一边说着,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把饺子放了进去。
吴悦是叶棠宁最好的闺蜜,性格豪爽,大大咧咧,就是有点爱八卦,管不住嘴。
两人的父母是旧相识,两人从小一起在海城这边长大,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好得像是一条裤子里出来的。大学的时候吴悦上的是海城本地的大学,而叶棠宁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两人虽然就此分开,但是联系紧密。
得知叶妈妈生病住院以后,吴悦一家帮了叶棠宁很多。平时吴悦妈妈家里做了什么东西,都会让吴悦给叶棠宁送一点过来。她知道叶棠宁一个人照顾母亲很辛苦,平时能帮就帮,而叶棠宁也把她们一家的照顾都记在心里。
“你吃过晚饭了吗?”吴悦靠在餐桌上,和叶棠宁聊起来。
“吃过了,吃的是在工作室多做的糕点。”叶棠宁心不在焉地答着,也顺势坐在了餐桌旁的凳子上,眼睛却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卫生间瞟。
千万不能被发现啊。
“你也少吃点甜的,多吃点饭吧,吃太多甜的小心血糖变高,老了得糖尿病看你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
吴悦顺手拿起餐桌果篮里面的橘子,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和叶棠宁闲聊:“你最近看高中群里的消息了吗。”
“没有,我最近很忙,怎么了。”叶棠宁叹气,怎么还要聊上了。
吴悦问她:“班长在群里说过一段时间要组织个同学会,组织我们高三(8)班的同学聚一聚,你要参加吗?”
“不知道,我最近都快忙死了,我妈那里事情也多,到时候看时间吧。”叶棠宁心不在焉地应着。
“话说,班长高中时不是还喜欢过你?”吴悦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两半,把其中的一半投喂给了叶棠宁。
“有吗?”叶棠宁张嘴接过那半个橘子,在脑海里回忆起了高中班长的样子。
好像是个有些瘦弱的男同学,戴着厚厚的眼镜,刘海长得看不清眼睛,成绩倒是还不错,一直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校。
“绝对是,我曾经看到过他在笔记本上写你的名字。”吴悦晃着手,信誓旦旦地说。
“他毕业了可是混的不错,好像在一家大公司里上班,我估摸着他可要趁着这次同学会好好炫耀一下。”
“他混成什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今天这么晚了,你快点回家去吧,你妈该担心了。”叶棠宁抓住吴悦的手放下,又把她的身子扶正,催促道。
吴悦看了看时间:是不早了,那我今天先回去了,冰箱里的水饺记得下了吃啊。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看着吴悦就要打开大门,叶棠宁的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今晚这关好歹是过去了。
没想到,吴悦却突然脚步一转,就这么打开了旁边卫生间的门:“我先上个厕所再走,来之前喝太多……”
“奶茶了……”吴悦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屋里的场景,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一个陌生的帅气男人正蹲在卫生间里,此时正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她。
叶棠宁无奈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她的心好累。
毁灭吧,这个世界。
傅寒柏:……
蹲的脚都麻了。
三个人就这样愣在原地。尴尬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沉默笼罩着房间。
吴悦望向叶棠宁,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是,这、这……什么情况?”
叶棠宁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这几天事情的进展过于离谱,硬是把她高三后就休眠的大脑硬生生激活了。
她一把抓住还在愣神的吴悦,双手推着她往门外走:“吴悦,对不住哈,我回来再和你解释,这么晚了阿姨要担心的,你快回家吧。”
叶棠宁望着门外回不过来神的闺蜜,心中暗暗抱歉,对不住了好姐妹。等我明天把他送再和你解释。
叶棠宁不等吴悦开口,一把把门关上:“小区门口就有公共厕所,你要是急就去那里上厕所,2分钟就到了。”
啪。门关上了。
吴悦一个人在门外风中凌乱着,她突然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疼。
看来刚才那一切都不是幻觉。
刚才厕所里那男的好帅,她活了24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男的。看叶棠宁这么慌的样子,肯定是有一腿。
啧啧啧,有情况了也不跟她说一声,真不够意思。看她回来怎么收拾她。
“你这死丫头,回来给我好好解释!”吴悦在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然后就噔噔蹬下楼了。
她赶着上厕所去。
另一边,叶棠宁在经历了今晚的一切之后,真的累死了。
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吴悦不出所料地对她进行了语音轰炸,叶棠宁下意识点开,手机里传来吴悦的大嗓门:“你从哪搞到这么24k纯帅的男人,从实招来,你们搞上了没有?!”
正巧傅寒柏从厕所里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中气十足的调侃,一张俊脸都红了起来。
搞没搞上,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叶棠宁赶紧把手机的声音调小,尴尬地朝傅寒柏笑了笑。
这么多次她还不长记性,吴悦的语音消息是千万不能直接外放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下面的吴悦语音她都直接转成文字消息看了一下,大致就是问她厕所那男人是谁,和叶棠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实在不好解释,只能回:这事说来话长,我明天一定和你好好解释。
等明天她把傅寒柏送走,她想怎么瞎扯都行。
这时,叶棠宁见傅寒柏从卧室出来,坐到了沙发上,慢慢开口道:“叶小姐,从今以后我睡沙吧,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叶棠宁假装自己还在看手机,保持着低头的动作,过了一会才开口:“不用,也就这一天了。”
“明天你准备好,我下班以后带你去警察局问问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
她不敢看傅寒柏这时候的表情。
过了一会,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才在房间里响起:“好,我知道了。”
“我今晚还是睡沙发吧,”傅寒柏坚持着。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吗。
这样也好,他也不再想给她添什么麻烦了。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伤心呢。
那晚,明明叶棠宁又回到了她熟悉的卧室,睡到了自己柔软的小床上。
可她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晚上,叶棠宁心情有些沉重,记挂着傅寒柏,匆匆赶回家了。
她没想到傅寒柏在楼道口里等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脸都冻红了。
叶棠宁的嗓门都提高了几分:“你怎么站在这里,不知道在家等我吗?”
傅寒柏低下头,乖乖挨训:“想早点见到你。”顿了一下,又小声嘟囔道:“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吗?”
叶棠宁有些生气,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她有些严厉地开口:“把头低下来。”
傅寒柏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把腰弯了下来。
叶棠宁最终也只是在青年那柔软的黑发上揉了揉,然后就拉起他的手,“你这傻子,跟我上楼。”
到了家里,叶棠宁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围巾,里三圈外三圈地把傅韩柏的头给包了个结实,一边围一边念叨着:“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生病了,你家里人会伤心的。”
傅韩柏的鼻尖上盈满了少女的体香,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
听到叶棠宁的话,他眼神黯淡了黯。他的妈妈把他抛弃了,不要他了。
而现在,叶棠宁也要把他抛弃了。
他突然抓出叶棠宁在整理围巾的手,直直地望着她:“你也会心疼吗?”
见叶棠宁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沉沉的。
“你也会心疼吗?”
叶棠宁用另一只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答道:“嗯,我也会心疼的。”
傅寒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感觉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起码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心疼他。
叶棠宁牵起他的手。
“走吧。”
-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一路到了警察局。
时间已经不早了,值班室里只有一位民警,正打着盹。被他们的脚步声吵醒,打了个哈切:“什么事。”
叶棠宁把捡到傅寒柏的始末给那位民警交代了一下。
“这样啊,在这里登记一下信息吧。”那民警懒洋洋地答道。
叶棠宁就把傅寒柏的名字,捡到他的地点,还有外貌特征都写了下来。
确认无误后,叶棠宁把笔放下,等着民警的后续。
没想到他回了句:“回去等消息吧。”
叶棠宁又拉着傅寒柏从警察局走了出来。
叶棠宁可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带着傅寒柏来警察局的,没想到是这么个轻飘飘的回答。
她回头望着傅韩柏,傅寒柏注意到她的注视,朝她笑了一下。
叶棠宁长叹一口气,罢了,多养一个也是养,起码能放家里养养眼,不是说每天看帅哥能活着更久吗。
冬天的夜晚,寒冷的风吹拂着空旷无人的道路。街灯投下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着漆黑的街道。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枝的呼啸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汽车的驶过声。还有他们走路的声音。
傅寒柏突然停了下来,眼里映着少女的身影,满满都是赤诚:
“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赚了钱都交给你,不会让你白收留我的。”
他好像成了累赘,给叶棠宁添了太多麻烦了。
“别想这么多,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养得起你。”叶棠宁回头望着他。
好吧,其实养不太起,但这个时候好像要撒个小谎,显得自己帅气一点。
这时,叶棠宁的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只见一个酒鬼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他摇摇晃晃地踉跄着,衣着凌乱不堪,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面容憔悴,眼神迷离,浑身还都是酒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人直朝着叶棠宁扑过来。
叶棠宁正要躲,忽然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傅寒柏见到刚才那个情况,长腿一迈,就把叶棠宁护在怀里。他的眉头紧锁,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狠狠瞪着那个酒鬼。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滚!”
叶棠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傅寒柏露出这样的神情,好像一个被入侵了领地的头狼,正向敌人发出威胁信号。
那酒鬼见到此情形,酒也醒了大半,脚立马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傅寒柏见那人走了,紧张地看向怀中的叶棠宁:“阿宁,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叶棠宁从他怀里挣脱,打趣道,“你刚才还挺有气势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傅寒柏害羞地挠了挠头:“我刚才看他想伤害你,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哪还有刚才那唬人的气势。
这才是叶棠宁印象中的傅韩柏嘛。
他们继续往家里走去,经过刚才这个意外,傅寒柏让叶棠宁走在路的里面一侧,他好护着她。
“不过你怎么突然喊我阿宁?”
“我只是觉得喊叶小姐太生分了,不能喊这个名字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肉麻……你想喊就喊吧。啊,好冷,我们赶紧回家吧。昨天说好了你以后睡沙发的,可不许反悔啊。”
“好。”
寒风还在吹着,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既然决定要留傅寒柏在家里,那就要加油赚钱养男人了。
今天工作室的订单不多,把甜品都做完,还把工作室都收拾了一遍之后,时间都还早。
叶棠宁无事可做,就靠在桌子上,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了。
怎么多赚点钱呢,多这一张嘴,多出来的开支可不少呢。
吃饭、水电还有家居,哪个不费钱啊。傅寒柏现在还穿着她之前不用了的旧拖鞋呢,一双大脚滑稽地塞进那么一个小小的粉色女士棉拖鞋里面,只有脚掌在里面,脚后跟都踩在外面了。
傅寒柏倒是从来没有表现过什么嫌弃,给他穿什么他都欣然接受,还乐呵呵地冲你笑,倒是不难养活。
今天回去的时候给他带双拖鞋吧。
叶棠宁之前就有去学校门口摆摊的想法,这几天正好订单也不多,正好就把摆摊这件事提上日程。
前几天,她骑上电瓶车,去小区周围的学校去踩了一下点,找到一个摆摊的好地方:育才中学。
育才中学地处附近小区的交汇处,里面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部门,每天放学的时候人流量很大,也有挺多商贩在摆摊。昨天叶棠宁去的时候特地在门口小商贩那转了一圈,没看见有卖甜品的。
摆摊地点搞定,剩下的就是决定要卖的甜品品类了。
叶棠宁打开手机,搜索着相关信息。
做了一番功课之后,她决定卖热奶宝这款甜品,这款小吃最近在年轻人中间很火,制作过程也挺简单的,成本也不高。而且最近天冷,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
说干就干,热奶宝需要的材料不多,淡奶油,甜筒还有水果这些材料工作室本来就有,剩下的材料不多,她这就去超市买。
而且这款甜品不需要什么工具,有个电饭煲就行,叶棠宁准备买好材料回家做。
-
叶棠宁带着大包小包的材料回家的时候,见傅寒柏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见到叶棠宁回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赶忙起身去帮她拿东西:“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叶棠宁脱下大衣,把买的东西都放好,递给傅寒柏新给他买的拖鞋:“今天单子不多,给你新拖鞋,换上吧。”
傅寒柏惊喜地接过拖鞋,当即就换上了,在客厅里走了几步。
“谢谢阿宁,很舒服。”说着,他把之前的旧女士拖鞋小心收好,放到了鞋柜里面。
叶棠宁一边在厨房洗着手,一边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一双拖鞋高兴成这样。
叶棠宁挤了洗手液,认真地搓洗着每一根手指,一边问:你刚才对着电脑看什么呢?
“哦,这个。我想找份工作,在招聘网站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只是……”
只是一无所获。
提到这个,傅寒柏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刚才的兴奋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要赚钱,给叶棠宁分担压力呢。
今天上午他看见摆在桌子上的电脑,就想着在网上找份工作。他在招聘网站上翻了一天,都没有他能做的工作。
就算是再简单的工作,也有学历要求。
他一个失忆人士,自然是拿不出学历证明的。他这种情况,连简历上的基本信息都填不全。
傅寒柏有种无力感,但同时也生出一种莫名的恼火和不屑。他有种感觉,自己之前的职位应该不低,不然他不会对那些工作产生不屑一顾的感觉。
但是当他认真回想的时候,那些感觉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事,慢慢来嘛,不急,我养得起你。”
叶棠宁从袋子中取出一定量的紫米放入干净的大碗中,加入适量的水,双手在碗中搅拌着:“我一会要去育才中学那边摆摊卖甜品,你要是在家无聊,就来给我搭把手吧。”
“真的?”傅寒柏抬起头,眉毛挑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这就来帮忙,要我做什么?”
能帮上阿宁了,真好。
他小跑到厨房,凑到叶棠宁旁边,柔软的头发时不时蹭到叶棠宁的脖颈。
叶棠宁有些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你把这袋黑米洗一下吧,你先去洗干净手。”叶棠宁毫无负担地使起了傅寒柏。
这么个傻大个,吃的还多,不用白不用。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今天要卖的东西准备好了。今天叶棠宁买的材料不多,一共也就做了不到一百个热奶宝。毕竟第一天摆摊,先看看情况,再决定以后要不要加量。
看着旁边还在瞎忙活的傅寒柏,叶棠宁真是欲哭无泪。
下次绝不能再让他进厨房了,别看他看上去这么卖力,仔细一看全是帮了倒忙。
而且这厨房这么小,着实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稍微不注意就会碰到上面的柜子。看着傅寒柏头上的鼓起的两个大包,叶棠宁实在是好气又好笑。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甜筒,往上抹了一层厚厚的奶油,然后挖了一大勺紫米盖在上面,最后拿了两片草莓片,放到上面,做了一个可爱小猫造型的热奶宝。
叶棠宁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柏,别忙了。你先试一下好不好吃。”
傅寒柏转过身,没想到叶棠宁离他如此之近,他先注意到的不是她手中的甜品,而是少女的笑颜。
那双大眼睛仿佛含住春水一般清澈透亮,睫毛纤长卷翘,上下扑闪着,让人的心痒痒的。再往下是饱满红润的嘴唇,像熟透了的樱桃,看起来饱满多汁,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一定很甜。
见他愣神,叶棠宁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回神了。”
傅寒柏注意到少女的指尖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奶油,他下意识地抓住那纤长的手指,张口抿入嘴中。
甜蜜的奶油在他的口中化开,接着就感受到少女柔嫩的手指尖,他顺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又轻轻咬了一口。
叶棠宁感受到指尖湿润的触感,赶紧把手指给抽出来,带出一条暧昧晶莹的银丝。
她赶紧把手放到水下冲洗,然后恼怒地拍了拍傅寒柏的宽肩:“干什么呢你,不嫌脏啊。”
她小声嘀咕:“说你像狗,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小狗了,还能干出咬人这回事来。”
傅寒柏却认真地回答:“阿宁不脏的。”
叶棠宁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她赶紧把手中的热奶宝递给他,防止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行了你,别贫嘴了,尝尝这个热奶宝,再不吃就凉了。”
明明都失忆了,说起这种讨女孩子欢心的话还一套一套的,再加上这张脸,妥妥是个海王加中央空调。
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的,黄金单身汉傅寒柏此时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手中的热奶宝。
外层的甜筒非常酥脆,轻轻一咬就能感受到它的香甜。里面馅料口感柔软细腻,丝滑的奶油在口中融化,再配上富有嚼劲的紫米以及酸酸甜甜的草莓,酥脆与柔软相互交融,奶香与甜味相得益彰。
“好吃。”傅寒柏吃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叶棠宁松了一口气,傅寒柏都说好吃的甜品,那应该没跑了:“那就好,我收拾一下准备出摊了。一会我们借用一下张叔的三轮车,你去穿厚一点,别再感冒了。”
叶棠宁把甜品放到保温盒里,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好冷。
还没等叶棠宁反应过来,傅寒柏就从后面过来了,身子向前一倾,大手一伸,就把门关上了,
两人间的距离顿时离得很近,近到叶棠宁的后背紧紧贴着傅寒柏宽阔的胸膛,她的心跳顿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傅寒柏把叶棠宁的身子转回来,两人对视着。他从怀里拿出叶棠宁的围巾和手套。
“你都和我说了要多穿一点,不要感冒,怎么不多关心一下自己。”青年用他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道。
叶棠宁看着傅寒柏正低着头,认真地给他系上围巾,英俊的面容此时带着专注和认真,温暖的手掌轻柔抚过她的脖子,然后轻巧地将围巾围绕在她的颈上,打了个结。
然后他又抓起叶棠宁的手,戴上那双加绒手套。“这种天气开车不戴手套,这双手可要冻坏了。”
叶棠宁不知道作何反应,就这样呆在原地,任由傅寒柏动作。
“好了。”傅寒柏抬起头,对着叶棠宁笑了笑。
叶棠宁却突然转过身去,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
“你、记得把灯都关上,把门都关好,我先下楼了。”
虽然嘴上凶巴巴的,通红的耳朵却暴露了她的窘迫。
这小子——
怎么这么会撩啊!
海城12月的寒风很是冻人,把一路的树木都吹得光秃秃的。
路边景色飞快闪过,叶棠宁开着三轮车带着傅韩柏,不一会就到了育才中学附近。
育才中学位于附近小区的交汇处,是所公办学校,升学率还不低。本地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小孩往这所学校里塞。
这会还没放学,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倒是小商贩到了不少,都正在准备着自己的摊子等一会学生放学了好出摊。
叶棠宁选了个好位置,和傅韩柏一起摆起摊来,她先指挥傅寒柏从三轮车里拿出折叠桌子摆好,然后小心地拿出保温盒放在上面,这可是今天的财神,可不能弄撒了。
摆好以后叶棠宁又从包里拿出刚才傅寒柏在家里写的小招牌,上面用粗马克笔写着:
“热奶宝,8元一个。”旁边还画了几朵红色的小花花和小脸。
叶棠宁看着这个招牌,又看了看在她旁边给他挡风的傅寒柏,低笑一声。
几岁了,还这么幼稚。
他们旁边是个卖淀粉肠的小摊,摊主是位老奶奶,大约六十岁,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看起来倒是很有精神。
那老奶奶见到有人在她的摊位旁边摆摊,一开始还有点不高兴,心说这是抢她生意来了。
老奶奶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想看看叶棠宁那边卖的是什么。
等她看清叶棠宁和傅寒柏的相貌,心中很是惊讶。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娃嘞,这是小夫妻一起出来做点小生意来了。
感觉到隔壁老奶奶带着探究的视线,叶棠宁有些疑惑,但还是友善的朝她笑了笑:奶奶好。
“诶,诶,你好。”老奶奶见叶棠宁甜甜地冲她笑,也不好说什么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这女娃娃一笑,显得更好看了。要不是看她旁边已经有个伴了,她都想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
叶棠宁不知道隔壁的老奶奶正盘算着要把孙子介绍给她呢,她脱下手套,哈了口热气,然后搓了搓手来取暖。
这天可真冷。要不是缺钱,谁想出来摆摊啊。
虽然戴着手套,刚才开车的时候,寒风还是透过手套狠狠冰着她的手,现在她的手冻得像个冰块一样,都有些红了。
傅寒柏见状,立马用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揉了揉,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很是心疼:“戴了手套还这么冰,以后还是我来开车吧。”
说完,就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想要给叶棠宁暖一暖。
“少来,你会开三轮车吗。”
“我回去就去学。”
傅寒柏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暖和,没一会又把衣服往上撸,直接把叶棠宁的手放到自己的衣服里面。
“这里暖和。”
叶棠宁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抓着覆上了一片滚烫的皮肤。
傅寒柏有八块腹肌他是知道的,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触摸。
她的手指触碰到腹部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几块肌肉的紧致和坚实。她的手被抓着往下压,还可以感受到那肌肉的弹性。
这手感,绝了。
叶棠宁还记得这是在公共场合,她有些心虚地转头一看,就看到隔壁淀粉肠摊的老奶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老奶奶心想着:年轻人就是有活力,这小两口可真是恩爱。她那孙子是没戏了,人家小姑娘的对象是又俊又知道疼人嘞。
叶棠宁顿时俏脸通红,就要把自己手伸回来,却被傅寒柏的大手拽住:“你的手还没焐热呢。”
这小子可真是不会看脸色。
叶棠宁使劲一拽,就把手抽了回来:“真的不冷了,谁的体温能和你比,这么大冷天还这么滚烫。”
“好吧。”
傅寒柏没再坚持,讪讪地收回了手,有些怅然若失。
阿宁的手凉凉的,又很软,放在自己肚子上很舒服。
还没到放学时间,没有多少顾客。
一时间叶棠宁和傅寒柏都有些百无聊赖。
这时,傅韩柏注意到地下有一张传单,是奶茶店的广告,上面写着:“多喜奶茶店开业酬宾,奶茶限时买一送一,地址:育才中学南门往右走100米处。”
傅寒柏拿起传单,眼睛根据传单上的地址寻找着,不一会就找到了上面的多喜奶茶店,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
店门口还有一位穿着玩偶熊衣服的人正在向路人发着传单,只是没几个路人收传单,就算收了,看了两眼就把传单扔在地下了。
傅寒柏心中一动。
发传单,应该没有学历要求吧,自己也能做。
他把自己的想法给叶棠宁说了,她朝傅寒柏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先去店里问问缺不缺人,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傅寒柏把叶棠宁的围巾又理了理,确保不会进风,才往奶茶店那边走过去。他路过旁边淀粉肠老奶奶的摊位,还鞠躬问了好:“您好。”
“小伙子,你好。”老奶奶也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长得可真精神,让人看了心情就好。
另一边。多喜奶茶店。
店里装修得很温馨,整体采用了明亮的色调,家具和装饰都是简约又带着独特的设计。店里桌椅的材质以木质为主,椅子上配有柔软的坐垫,桌面上还摆放着精致的花瓶和小摆件。
可以看出店主是用了心装修的。
而此时店里却一位顾客都没有,多喜奶茶店的老板朱飞正坐在店里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里的小视频。
唉。
他这家奶茶店开业了也已经快一星期了,由于不是什么大牌子的加盟店,一直没有什么人来。他也试着搞点宣传,做了广告单,还请了人穿着玩偶服在学校附近发传单,但是还是没有什么用。
叮铃——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朱飞一个机灵,就把手机给放下了,是有顾客来了吗:“欢迎——”
他抬头一看,是个长得比明星还帅的小伙子。
傅寒柏冲他点了点头,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哦,哦,我是。”见来人不是来买奶茶的,店主朱飞又坐了下来,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热情,“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您这里还缺人发传单吗?”傅寒柏指了指门外发传单的那人,“就是外面那人穿得那种。”
“我们这里不缺——”朱飞话说到一半,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
面前的年轻人个子很高,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头发,脸特别小,却很立体。一双明亮而有神的深褐色眼睛,搭配着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看起来健康又帅气。
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好像在发光一样,跟其他人仿佛都不在一个次元上。
朱飞心里盘算,这不比现在小姑娘在网上追的那些爱豆明星更帅吗,让他去校门口发传单,他的奶茶店还用愁没人来吗?
这样想着,朱飞又重新热情起来,招呼着傅韩柏:“可以可以,你来得正好,我们店里正缺人呢,小伙子你叫什么啊。”
傅寒柏被朱飞拉着坐下了,他不太习惯有人离他这么近,往旁边坐了坐。“您叫我小柏就行了,木白柏。”
“好好,小柏啊,你等一下,叔这就给你拿传单去。”朱飞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跑到里面的柜子里翻找,不一会就拿出一沓厚厚的广告传单来,看颜色,正是傅寒柏之前捡到的那张。
朱飞把传单递给傅韩柏:“马上那边中学就放学了,你去校门口发就行了,那边人多。传单不能扔,必须确保送到顾客手上,发完这些,叔给你结二百块。”
傅寒柏接过传单,言简意赅地答道:“好。”
二百块,应该够给阿宁买张电热毯吧。
他见刚才在门口发传单的人穿着玩偶服,想着自己应该也要穿,但是等了一会也没见朱飞提这件事。
他主动问:“店长,玩偶服哪里领?”
朱飞却直接摆了摆手:“叔相信你的实力,不用那东西,你也都能发完的。”
朱飞聘请他可不就是看他的脸长得特别帅吗,穿上了玩偶服,这张脸不就被挡得一干二净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你直接去发吧”
听到这话,傅寒柏却有些失望。
因为——
那玩偶服看起来真的挺暖和的。
育才中学的放学时间快到了,陆续来了好多家长来接孩子,家长们有的坐在车里,有的聚集在一起交谈,交流着孩子的近况,这一片顿时热闹起来。
附近的商贩都陆续开了张,叶棠宁的铺子却一直无人问津。
她也气不馁,周围的小摊都是已经摆了很久的,自然都有自己的熟客了。而且她的主要目标也不是这些人,而是放学的学生还有一些年轻的家长,她们对热奶宝这种新兴甜品比较感兴趣。
育才中学的下课铃响了,经典的萨克斯曲《回家》在这一片地方回荡着,陆续有学生从校门里出来。
叶棠宁知道差不多时候了。
她打开保温箱,给自己做了一个热奶宝,一边吃一边吆喝起来:“热奶宝,好吃不贵~”
“热奶宝,8元一个,热乎乎,糯叽叽~”
她的卖力吆喝和热奶宝的香甜味道很快就吸引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很快,一位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就上来问了:“小姐姐,你这卖的热奶宝是什么呀,之前没听说过。”
周围人还有好多学生和家长有同样的疑问,之前他们都没听说过热奶宝是什么东西,自然也不敢贸然上前购买。听到小女孩这么问,他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叶棠宁打开自己的保温箱时香甜的味道就随风飘散出去,空气中都是热奶宝甜甜的香味。
那小女孩顿时眼睛都亮了:“好香啊~”
叶棠宁耐心地向小女孩解释着:
“热奶宝可以说是热的冰淇淋,只不过它是由热糯米,奶油和水果做成的,我这里有草莓味还有芒果两种口味的,你要不要试一试,只要八元一个哦~”
那小女孩很心动,从书包里拿出零钱,递给叶棠宁:“嗯,麻烦给我来一个吧,我要芒果味的。”
叶棠宁接过钱,应了一声:“好,芒果味的是吧。”然后就麻利地做了起来。
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做成了第一单,今天真是开门红。
“给,好吃再来哦~”叶棠宁把小女孩的芒果热奶宝递给她。
小女看着自己手中的热奶宝,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期待,她轻轻咬下一口,香甜的味道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颊都鼓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
“真的好好吃。”小女孩边吃边走,满足地离开了。
见这情况,旁边一直在观望的学生都接连围了上来。
“麻烦也给我一个。”
“我要一个草莓味的热奶宝。”
“我也要一个。”
不一会,叶棠宁的摊子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来。”叶棠宁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旁边的人见这边都是人,也都好奇地走过来看看到底在卖什么,连带着旁边老奶奶的淀粉肠摊子都来了很多顾客。
叶棠宁一边忙着生意,一边注意着傅寒柏那边的情况,见他正在校门口发传单,还被很多女生围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叶棠宁有些不忿。
好呀,她在这里忙着赚钱,他这小子在和女生聊天是吧。看他回来,她怎么收拾他。
过了一会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天也黑了下来。叶棠宁叶准备回去了,她往学校大门那边看了看,倒是没见到傅寒柏的踪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有手机联络,总归是不太方便。叶棠宁在心里盘算着这几天给傅寒柏买个手机。
叶棠宁打开保温箱看了一下,糯米还有一些,只是奶油不太够了,应该还能做五到六个的样子,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叶棠宁给的量都很足,今天应该差不多赚了三百多。看这情况,明天可以多做一些。
“麻烦给我一个热奶宝。”此时又有顾客上前,打断了叶棠宁的思绪。
叶棠宁重新摆出了甜甜的笑容:“您好,请问要什么口味的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空灵,随着那饱满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呼出了蒙蒙的热气。在这凛冽的寒冬,她仿佛画中的仙子一般,美好到不真实。
似乎是感觉到了寒冷,她用纤长白皙的手指理了理红色的围巾,巴掌大的小脸都陷进宽大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精致又绮丽,是冬日里一抹动人的颜色。
汪黎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么一幕,他在校门口愣住,盯着叶棠宁看了足足五分钟。
汪黎是育才中学高二吊车尾班级里的吊车尾,平时上课就是混日子,上课就是玩手机。家长和老师基本放弃他了。
他个子又高,长得又凶,把这一边的小混混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天天脸上带彩,这在一代被小弟们尊称为“汪哥。”老师平时也不怎么敢惹他,只要他在上课的时候不搞出什么大动静来,不管是睡觉还是玩手机,老师就当没看见。
今天晚上是汪黎最讨厌的数学晚自习,他不想上,就溜出来上网打游戏,结果刚出门就碰见了在校门口摆摊的叶棠宁。
汪黎挑了挑眉,舌头顶了顶牙齿,心中来了兴趣。
他双手插着兜,直直向叶棠宁的摊位走去。
“你这个……什么,热奶宝怎么卖。”
听到声音,叶棠宁条件反射地带上了笑容:“你好——”
后面的话还没说话,叶棠宁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面前的汪黎。
汪黎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一件破旧的黑色夹克,搭配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他的头发凌乱而油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羁和嚣张的气息,此时正冲她不怀好意地笑着。
这是来者不善啊。
“美女,加个微信呗~”
傅寒柏此时两手空空,准备回奶茶店找老板结算今天的钱。
育才中学放学的时候,他按照老板的吩咐去学校门口发传单,他也不会什么技巧,就是见人就说“你好”,然后伸手递传单,然后她们就自然而然接了过去,只是她们会停在那里打量他好一会才走。
到后面来了好多人,直接主动从他那里拿走传单。傅寒柏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不想管那么多,他能把传单发完就行了。
看来赚钱也不是那么难,他这一会儿就赚了二百块。他要把赚的钱都给叶棠宁,想到这里,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奶茶店里,奶茶店主朱飞热情地招待了他:“小柏来了,累坏了吧,快坐快坐。”朱飞环视店里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空座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傅寒柏这才发现,店里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人,大多都是女生。见到傅寒柏来了都激动地小声叫了出来。
“啊,真的好帅啊!”
“妈呀,张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帅的。”
傅寒柏皱了皱眉,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淡淡地说:“不用坐了,我不累,把钱结给我就行了。”
店主朱飞连忙道:“好好好,这就给你结,要现金还是——”
“现金。”
朱飞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才发现身上没有现金,他跑到收银台里,拿了两张百元的钞票,想了想,又抓了一张,一起递给傅寒柏,脸上堆着笑:“小柏啊,给。你也看到了,今天给店里做的宣传很有效果,你明天还来吗?”
他就知道这张脸比什么宣传都有用,他可不能让这个活招牌跑了。
“应该吧。”傅寒柏把钱接过来,攥在手里。阿宁明天应该还会来这边摆摊,自己正好可以来这边发传单。
傅寒柏拿到钱,不再啰唆,就推门要走。
此时,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起:“等一下。”
傅寒柏转过身来,只见奶茶店里面的桌子上,围了一圈女生正在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她们中间的一位此时往前迈了几步,走到傅寒柏前面,其他女生都在后面起哄。
傅寒柏的眉头皱了皱:“什么事?”
那女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特意露出她自认为最好看的右脸,羞涩地撇了傅寒柏好几眼。
傅寒柏:?
见她不说话,傅寒柏转身就要走。
见他要走,那女生一下就急了,慌忙开口:“那个,能不能给个微信。”
那女生下午放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傅寒柏了,那冷酷高傲的神情、完美的俊颜和大长腿一下就戳中了她的心,妥妥是她的菜!
她知道这男人可能有点不好搞,但是她对自己有信心能把他拿下,她好歹也能算一个级花吧,单单是这一学期,追过她的男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
“我没有微信。”留下这句话,傅寒柏头也不回地就推开门走了。
“啊?”那女生追了出来,看着傅寒柏的背景,气得跺了跺脚。
这年头谁还没有微信,拒绝人也不想个好理由。
傅寒柏心中挂念着叶棠宁有没有受冻,卖得怎么样,脚步迈得飞快。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又被拦下来了。他有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拦着他。
他转头,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什么事。”
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找他。
拦住他的是一位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大冬天的还穿着大衣,里面套着一件黑色西装,眼睛上戴着个金丝眼镜。见傅寒柏回头,他赶忙从怀里掏出名片:“先生,你好,我是CM娱乐的。”
“我注意您很久了,我觉得您的外貌和气质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的选拔标准,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我们会提供一套完整的包装流程,保证您在一年内就能以团体组合的形式出道……”
男人扶着自己的眼镜,看着傅寒柏,他从傅寒柏刚出现在学校大门的时候就发现他了。他感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来学校接孩子也能碰到这么好的苗子。
这颜值不出道真是太浪费了,他回去一定要和公司好好聊聊他的包装培养方案,他有自信,就算面前这男人唱歌演戏都不擅长,光凭这一张脸也能红。
他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直接把名片给扔了。
他上前拉住他再劝说:“先生,你再考虑——”
傅寒柏转头,眉头紧皱,指节上青筋暴起。一双通红得如同烈火的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滚!”
这副样子把那位星探吓了一跳,抓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傅寒柏心中扬起了抑制不住的怒火。
刚才傅寒柏往叶棠宁摆摊的方向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令他瑕疵欲裂的一幕:有一个小混混模样的男人正在这叶棠宁动手动脚。
傅寒柏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他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朝那个方向狂奔过去。
傅寒柏的身影飞速向前奔去,在黑暗中像是一头疾驰的猎豹。
他要保护好叶棠宁,他心中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叶棠宁没想到她在学校门口摆个摊也能碰见地痞流氓。
这些年叶棠宁碰到这些事情也不算少,她也练了不少自保手段。此时她正皱着眉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想着怎么处理影响最小。
汪黎见她不答话,也不恼,反而觉得更有趣,身子靠得越来越近:“美女,怎么不说话呀。”
汪黎一边说着一边朝叶棠宁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叶棠宁的小脸。
叶棠宁的整个脸都冷了下来,她正要推开他。
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奔来,是傅寒柏来了!
傅寒柏也不废话,直接从汪黎后面使劲一拉,还没等汪黎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往汪黎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那一拳他没保留,用了十成力气。
傅韩柏的声音暴怒到有些颤抖起来:“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汪黎被突然打了一拳,感觉眼冒金星,整个脸都火辣辣地疼起来,人都站不稳了,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噌的一下,他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在育才中学这一片,哪个人不是毕恭毕敬地喊他一声汪哥,有哪个孙子敢这样对他。
汪黎转过头,破口大骂:“你小子谁啊,敢TM揍你老子。”
“你爹。”傅韩柏揍了一拳还不解气。傅刚才看到看到,这小混混刚才差一点就碰到叶棠宁了,他怎么敢的。
他大步一迈,又骑到那小混混的身上输出,拳拳到肉。
汪黎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也不能混成这一片的老大,他一个翻身躲过傅寒柏的拳头,朝着他的头也回敬了一拳,那小混混手里还戴着戒指,顿时,傅寒柏的头上就有血迹往下流。
看得叶棠宁心里一紧,就要上前。
傅寒柏的脑袋可是刚好,可不能再受伤了。
傅寒柏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不要过来。
他用手掌慢慢抹去血迹,然后冲汪黎低低笑了起来,那声音犹如鬼魅,即使是见过大场面的汪黎此时心中也忍不住发怵。
这个男的是个狠人。
他转身就想跑,却被傅寒柏一把拉住,使劲踹了好几脚。傅寒柏还想再给汪黎几脚,被赶过来的叶棠宁拉住了。
叶棠宁对傅寒柏摇了摇头,意识是让他收手,教训一下就可以了。
她不是心疼汪黎,而是担忧傅寒柏。真要出了什么事,傅寒柏自己就要进局子里了,他一个没有身份证的失忆人员,叶棠宁要怎么把他捞出来。
冬日里,少女的脸被冻得通红,脸上一片担忧之色。
瞬间就让傅寒柏清醒了,他不能给叶棠宁再添麻烦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痛得不断低吟的汪黎:“滚!”
那小混混也知道傅寒柏不好惹,当下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就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叶棠宁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抽出几张纸巾,给傅寒柏擦血迹,通红的鲜血一直往下流,瞬间就把纸巾浸红了。
叶棠宁瞬间就红了眼睛:“怎么办,怎么办。”
傅寒柏抓住叶棠宁冰凉的双手,一把抱住她:“我真的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傅寒柏慢慢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们先回家吧,不要在这里受冻了,不然我看你都要被冻成冰雕了。”
见傅寒柏还有心思开玩笑,叶棠宁的心也放下几分。
“真的没事?”
“真的,只是一点皮外伤。”
这臭小子,天天都让她担心。
“我们先回家吧,我给你上药。”
“好。”
回家的路上,傅寒柏看着路边的风景,不禁陷入了沉思。
其实,刚才有件事他隐瞒了叶棠宁,就是他刚才在和那个小混混打架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应该是他之前的记忆。
记忆里他穿着一身西装,身后跟着很多人,然后他们进了一间大办公室,然后就开始进行工作会议,而且他还是主持会议的那一个。
还有他对着电脑屏幕的记忆,他面前的屏幕好像是股市信息。奇怪的是,他能辨认出屏幕上每一个符合代表的信息:股票代码、股票名称、开盘价、收盘价、成交量、涨跌幅等。
就好像非常熟悉一样。
看来他之前应该是做经济相关的工作,职位还不低。
傅寒柏下意识对叶棠宁隐瞒了这些,他就是觉得不能让叶棠宁知道他恢复了一些记忆。
为什么要隐瞒呢,恢复了记忆自己不应该开心吗?
他心中有了一层模糊的想法,但始终捅不破那层窗户纸,他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头,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哼了出来。
嘶——
刚才那小子下手真重。
以后别让他再碰见他。
晚上,两个人都洗好了澡。
叶棠宁找出医药箱,准备在沙发上给傅寒柏上药。
她先用自己的兔子发卡把傅寒柏的头发固定住。
傅寒柏剑目星眉,一副酷哥脸,却配上了一个小兔子发卡,怎么看起来还有点可爱呢。
叶棠宁却看却觉得可爱,终于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傅寒柏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叶棠宁的笑声就像一把小刷子,把他的心挠得痒痒的,苏苏的,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笑。”
叶棠宁又笑了几声才停下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好,好,我不笑了。”
当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弯月的形状,笑得眼角都带着一抹红,嘴角也绽放出迷人的小酒窝。
傅寒柏盯着叶棠宁的笑颜,有些呆了。之前他都没注意到,叶棠宁还有酒窝,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傅寒柏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伸出手,戳向叶棠宁的酒窝,那触感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他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叶棠宁瞪了她一眼,把傅寒柏的手给打了下去:“别捣乱,好好坐着,我给你上药。”
傅寒柏收回手,委屈巴巴地回了声:“好。”
她拿出准备好的棉签,沾上碘酒,给傅寒柏的额头上的伤口消毒,嘴里还嘀咕着:“那人出手可真狠,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啊,你也就只有这张脸了,可不能破相了。”
一直朝着那人的脸下狠手的傅寒柏不敢动:……
看来叶棠宁很喜欢他这张脸,那他以后可要保护好。
叶棠宁上好药后,又冲着伤口处吹了口气,嘴里还说着:“吹一吹,痛痛就飞走啦。”
小时候叶棠宁受伤了,她妈妈就会这样做。久而久之,叶棠宁也学会了。
少女的清甜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傅寒柏浑身都像过电一样,那热气从傅寒柏的头上传到他的四肢,再流到一个难以言说的地方。
傅寒柏仔细盯着距离自己很近的少女的面庞,有些痴了。
少女此时正皱着眉头,仔细地查看着傅寒柏的伤口。再往下便是小巧精致的鼻子和红润的小嘴,她轻启双唇,朝傅寒柏吹气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心神荡漾了起来。
好想亲一口。
嘭、嘭、嘭——
傅寒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飞快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他的手心沁出了细微的汗水,紧握成拳的手指也难以保持稳定。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他今天如此异样。
为什么叶棠宁一靠近他就会呼吸加快。
为什么有人碰叶寒宁他就会暴怒到失去理智。
为什么他要向叶棠宁隐瞒恢复了部分记忆的事。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傅寒柏闭上了眼睛。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叶棠宁。
是夜,整个小区都暗了下来。
叶棠宁睡得香甜,傅寒柏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终于,他克制不住,起身穿上拖鞋,来到了叶棠宁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
月光透过窗户,轻轻地抚摸着叶棠宁的脸庞,照亮了她纯净的肌肤。在月光下,她的皮肤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泽,吹弹可破。
叶棠宁的睫毛长而浓密,轻轻地颤动着,仿佛是在和月光共舞。她的眉毛微微皱起,仿佛在做噩梦。
傅寒柏走上前去,伸出手抚平叶棠宁皱起的眉头。
阿宁是在做噩梦吗。
他俯下身子,似乎是想要亲吻叶棠宁的额头,但是弯腰定了半晌,终究没有落下那个吻。
傅寒柏把叶棠宁放在外面的手轻轻抬起,放进了被子里,又给她守紧了被窝。
看着叶棠宁的睡颜,傅寒柏的心变得特别柔软。
不管他以前过着怎么样一人之下的生活,拿着怎么样的高薪,他都觉得无所谓了。
他不想恢复记忆,但是他可以借助之前的能力给叶棠宁更好的生活,给她买一个大房子,让她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为钱奔波。
他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叶棠宁度过一个又一个四季,直到头发花白,儿孙满堂。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傅寒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渐亮,他才不舍地离开。
……待续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