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疗法专家唐纳德·波尔金霍恩博士对露丝的分析(二)

分析症状的存在主义根源由于认识到旧的方式已不再合适,我们一起工作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新的自我,于是露丝开始治疗中具体的存在主义的部分。我在开始时让她谈谈对自己的感想。我让探讨她做的哪些事让自己感到内疚,并回忆什么时候她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只因为此事对于让她去做的人来说是合适的。我们逐渐地勾画出了一幅迄今为止她用以指导行为的价值和规则的图像:

治疗师:你为什么傲自己感到不愿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在希望留在学校参加一次讲座时却赶回家做饭?

我要求露丝能够认识到并能描述控制她生活的期望内容。在明确认识到这些要求之后,我们将继续讨论它们的力量。露丝认识到这些期望在她的生活中以强有力的方式发挥着作用,并引起其顺从行为。我让她来考虑它们控制行为的力量,如当她持续做出“好母亲"和“好妻子"的行为时,而这些行为已经与她所想要的东西出现矛盾。在这一阶段的工作中,我要强调我们不去判断作为她生活中一部分的期望的“好的"或“坏的"地方;我们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对期望的认识上,并注意它们所能发挥的力量。通过这一阶段中对她内化的要求的判断,我也许会促使露丝做出防御性的转移。

露丝:是的,但做一个好妻子是须的,你认为我应该做一个坏妻子吗?在对指导露丝行为的期望做出分析之后,我让她来考虑这些期望的来源:

治疗师:你认为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应该怎样做的想法的?你为什么认为做一个好人就必须要做这些事?

我认为对许多人来说这些想法来自于他们的父母。这是一个让我们可以探讨她童年时与父母关系的机会。我让她把现在有关正确行为方式的想法与关于父母的重要记忆联系起来。我让她回忆与童年特别有关的突出事件。

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与其做牧师的父亲的关系上。她对他的评价对形成她的价值观特别有影响,并影响着她应该成为的人的形象。我让她考虑在她还是一个孩子时,面对父亲批评时的脆弱以及成为他所希望的人的需要。我让她重新体验当父亲表示蔑视和否定时她的感觉,以及因为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去做而离开她时的感觉。我要求她在想象中回到记忆事件中的某些情景一一一例如,父亲抓住她玩“医生"游戏的时候,还有为了得到父母的承认开始照顾弟弟妹妹的时候。对这些具有弓虽大力量的童年经历的再创造和再体验可能会引起她深刻的情绪反应,在这种痛苦和难受的时刻中我需要给她以接受和支持。

这些想象性的再创造和它们引起的宣泄经历的目的,是让露丝从这些形成性的童年经历中得到情感的距离。这种距离使这些经验可以作为思考分析的材料,分析可以让她认识到指导她行为的那些要求来源于年时争取父母接受的努力。它们还让她认识到这些要求仍在控制着她的生活,她用来判断个人价值的标准是父母标谁的强有力的剩余力量。

在治疗中我们会暂停下来处理一些她用以确定做什么的思想细节,以及她用来判断自己“好"或“坏"的一些思想。我们探讨驱动她行为的积极的和消极的理想。在积极的方面,我们考察对她来说成为一个“好孩子"和“好妻子"的意义。我们要考虑表现为“女强人"

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她认为“好孩子"就是与父亲保守的价值观一致,与母亲对家庭主妇的性别要求和社会角色的看法一致。在消极方面,我们来考察与这一看法相联的“自私"和“坏”的观点:

露丝:那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是自私的,自私的人没有好结果。如果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的丈夫和孩子将不会爱我,他们可能会抛弃我。

接下来,治疗将转向时论露丝达到这种理想的成功程度。我让她认识到,清楚地知道应该怎样做以及生活的方向是什么是个优点。我让她承认在满足指导她的生活的期望上她做得很好,她的职业选择、抚养子女的努力以及她的*行为性**都是按照她认为自己应有的形象去做的。我对她提出,有些人在青少年的混乱年代中失去了明确的生活方向。然而她把在童年初次接受的形象一直保留到了成年。我让她思考在青春期是否有反抗的努力,以及为什么在相对年轻的年龄就决定与第一个约会的男孩结婚。我们希望能揭示她是否初步向新的可能性和生活的新方向做r初步的努力。这部分治疗工作的目的,是深化她对早期发展中的自我形象及其控制生活的顽問性和强度的理解。我们还将考察以前是否怀疑过这些控制思想的合理性。

在这.“阶段的治疗,我们集中在露丝生活中当前的事件和她体验到的危机。至此为止的工作,使露丝获得了与一直控制她生活的内化要求的思考距离。她开始感到能够控制引起她目前紧张状态的暗藏假设。她对自己感觉很好,并正在学习如何进行存在主义疗法中使用的自我思考步骤。前面阶段的重点是帮助她认识到她是在用什么形象控制生活以及这些形象是怎样形成的。这一阶段的重点将是当前生活中的事件以及所体验到的危机。我的解释是她正在经历一个人新的成长,以前控制她的这些思想变得压抑和沉闷。以前用以控制生活的思想就像盾牌一样保护她不受在生活中应该做的事情的不确定性的影响。近些年来这一盾牌开始松动,不再能够给她以保护。是她个人存在中不可避免的事件推动了这一松动过程:来自子女的尊重由于他们进人青春期而减弱,由于孩子们就要离开家,她的母亲角色止在结束,她的外貌吸引力在下降,39岁的生日将她带人一种认识到生命对于死亡是很脆弱的生活阶段。在这一阶段我介绍了旧的自我和新的自我的概念,为我们提供区分以前的她和可以成为的她的讠吾。

我请她描述进人大学以及选择教师职业的决定。我希望知道这一决定是否仅是旧的自我导向的继续,只是做一个“好孩子"的一个事件,还是与束缚她的的自我形象决裂的开始。由于在门诊访谈中她对自己在咨询课程中的经历很重视,因此我请她介绍在课程中获得的感悟。我猜想这门课程是开始或加速动摇阳我的催化剂c在这段时间中我对她建议说,在目前的状况下她的旧我不再完整,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为生活指出明确的方向,她对代替旧我的新我形象没有想法。她正处于新旧两个自我之间。

我介绍了存在内疚的概念,指出她体验到齣空虚感是在召唤她要控制自己的生活,选择一个新我,以符合她想要成为的人。我理解她正在体验到的要将事情返回原样的强大的拉动力量一一一即,重新恢复与没有由于生活事件质疑的旧我的稳定关系。然而,她好像同意回到旧我并不容易,即她不能将破碎的旧我复原。我也承认我是很愿意为她提供方向的。我提出这些选择不会使她缺乏控制的感觉消除,即她仍然会体验存在内疚。我将帮助她懂得,存在内疚是在提醒她不能再继续逃避做出过一个有价值生活决定的责任了,应该开始朝这个方向生活。

我不会越过做出改变的困难,承认任何个人改变的企图都伴随着恐惧。我请露丝谈谈她对走向新我的恐惧。她已经谈了对改变生活的几个担心。例如,她担心如果从事了教师职业,可能会不成功;如果不再是一个“好母亲",就可能会失去孩子们,如果改变了“好妻子"的角色,她的丈夫可能会离开她,使她成为孤单的人;如果她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会认为自己是自私的。她还说过她很害怕做出错误的决定,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告诉她,我了解这些恐惧的力量和真实性,但我看到她在返回学校和在治疗的思考中表现出的力量和勇气。我要她知道如果她决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将会陪伴她并提供支持。

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对治疗开始时一致同意的自我创造的治疗目标回顾和更新。

至此,在我们的共同工作中,露丝已经对她当前状况的原因有了一些了解,并做好了创造性工作的准备一一创造一个新我。以前在她生活中暗中起作用的东西得到了认识,她从旧我的控制中得到了一些解脱。继续做下一阶段工作的理由也已被具体说明。

曩新创造自我这一治疗阶段的任务对露丝来说将是决定今后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存在主义理论认为真实的自我是创造过程的结果,而不是发现的结果。真实的自我是个体的建设,它来自于个体对价值和目的有意识的选择。存在主义认为,真实地生活意味着真实地做出自己关于什么是有价值的存在的评价。

在进人治疗的这一阶段时,我要帮助露丝发现和理解当她开始认识到将对自己要为什么负责任时所出现的焦虑。当她完全认识到她不需要继续旧我,可以自由地决定想成为什么样子时,会体验到飘浮在空中的不安,因为没有父母期望和社会要求的指导来束缚自己。我需要帮助她认识这些新情感和以前情感的不同。新的情感伴随着各种开放可能性的体验,而以前的情感则伴随着关闭的可能。以前,她感到手脚被束缚,害怕“还没有开始生活就己经太晚了"。现在,她感到要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对行动负责。我帮她接受存在焦虑的晕眩感,并支持她不要过早停止自我创造的过程。逃避对自己的存在负责任的方式之一是将控制交给他人或一个必须的社会角色。当停止创造过程的苗头出现时,我要注意存在焦虑是否在起作用。

露丝和我下一步的上作就是实际开始自我创造口我让她想象自己临死之前躺在床上·回顾自己.生所做的.切,帮助她判断她认为哪种生活对于她是有价值且有意义的。我让她想象几个在5年中想成为的人和想做的事情的不同情景,请她确定最希望发生的情景是什么。我们考察这一选择中所包的价值,为她的选择提供不同的思路。这些练习让她初步确定想在生活中朝哪个方向努力,并确定这一方向对于她是否重要并最终有价值。我提醒她可以考虑的选择之一是保留旧我部分价值的那种生活方向。然而,不同的是这些价值现在将是她自由选择的,不是因为惧怕排斥和抛弃而遵循的。不论选择什么方向,这一方向应该是她意尽力去做并愿意终身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