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引红军,解放通江

1932年11月下旬的一天,我刚从通江回到流二沟,就接到了川北特委的紧急指示:
红四方面军过平汉线时遭敌人围堵,现已到豫陕地区的潼关以南地区,蒋介石调集大军在洛阳、潼关、西安一线集结,企图围歼我红四方面军的主力,据此红四方军入川的可能性很大,巴中中心县委即去通江以北地区,代表川北特委迎接红军。
那天,我们中心县委的同志作了简单的安排后,立即吃饭准备北上。突然,钢溪河团支部派人来报告,说红军的先头部队已到了南江以北地区,部队的军官姓王,还有个姓张,来的人很多,现在还在继续来,红军找人在打听通江、南江的情况。
这天,我们带着喜悦的心情去两河口迎接红军,谁知刚到流二沟不远的地方遭到老土匪王三春的阻击。因为,王三春见红军大部队来了对他是个威胁,十分不满,对凡是朝两河口方面去的人都进行阻击。这一天,我们未能前进。过了一天,我们想办法绕路赶到了烟溪场,红军的先头部队已到过那里,大家叫我先去看看,因为我的口音是正宗川北腔。刚出场头往南才走了几步,红军的哨兵发现我,把我绑了起来。我急了,对绑我的人说:“你们绑我可以,但不能打骂我,我是*党**组织派来接红军的。”他们听了仍抱有怀疑,于是还是将我绑起来送到营部,我再三声明是组织派来迎接红军的,他们还是不放心,又将我送到团部,又由团部送到了师部,最后送到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把我跟捉住的地主、恶霸关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我就砸门,想通过这个办法将我提出去,我也好向红军讲清我的任务和身份。我砸了几次门,可能引起卫兵的注意。随后,来了一个叫朱光的秘书长。
一看,这人性格就格外活跃,说话也随便。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我,然后间有什么事。我说:“我是组织派来接红军的,他们把我当奸细,这是一场误会。”他听后,叫人把我放出来关在另一间小屋里,并搞了些吃的东西来。不久,一位叫张琴秋的女*长首**来找我谈话。这位女*长首**,长得很漂亮,说起话来洒脱、温和、一接触,就给人和善的感觉。我详细地汇报了我们巴中中心县委如何执行特委的通、南、巴计划,又如何遵照四川省委要求我们迎接红军的事情。
经过详细的汇报后,张琴秋同志走后不久,曾中生同志带着两个参谋来了,估计是张琴秋同志回去把我的情况作了说明和决定。他们一边问我去通江的路线,一边叫参谋绘制地图,作记录。于是,我把走通江的路线、地形、城区情况都作了汇报,最后还讲了攻克通江城关键在争夺北山的道理,讲了敌人在城区的兵力部署情况,以及我*党**、团组织在城区的地下活动情况和力量。第二天,来了几个卫兵把我送到十二师。师长邝继勋叫我带路打通I县城,在去通江的路上却发生了一件料想不到的事。
那天。我们来到了瓦石铺。当天夜里,突然一座街房着了火。这时来了3个持枪的红军,枪口对着我问:“是不是你放的火?”我说不知道,他们不相信又将我*绑捆**起来。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又问我跑不跑,我说不跑,若跑了你们手里不是有枪吗?快到通江十里左右的地方,邝继勋和其他几位*长首**见我绑得很紧,便叫给我松了绑。
部队抢占了通江城北的山头后,城北门已挂起了白旗,知道城里的敌人表示投降。我清楚这主要是我们的地下*党**、团组织起了一定的作用。我一激动,拔腿就向城头方向跑,师长邝继勋上前抓住我说:“别急嘛,等把火力布置好后你再把先头部队带一去。”过了一会儿,他们把火力布置好了,我带着i00多人向城头扑去,在城内*党**、团员的配合下,于十二月初二,一举攻战了通红县城。随后,占据毕山顶的敌人一个排,在王顺成的带钡下迂回到鹦歌嘴,也被我军全部歼灭。这次.总共歼敌500余人,活捉冯营长,击毙刘营长,保安大队苟大队长坐船逃跑了。
至此,通江获得了解放。那时,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驻在诺江公园,即当时国民*党**县*党**部所在地。*向前徐**总指挥和总政治委员陈吕浩就住在楼上,参谋长等一些同志住在楼下。这座楼房就是我七年前,当泥瓦匠挑泥做过砖瓦的地方,楼是我们用汗水修起来的,为建此楼,我在此处受过剥削和压迫。今天红军解放了这里,我站在院内回忆往事,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我这一触景伤悲的情景被路过的邝继勋师长和甘元景政委看见,便走过来关切地问:“小吴,你伤心什么吗?”
我一见邝师长和甘政委间我,我心里既不好意思,又感到悲伤,如实地回答说:“七年前我在这里当学徒工,资本家对我们太狠毒了,过的日子不如猪狗,能不使人伤心吗?”
邝师长对我说:“小吴同志不要哭,我带你去见我们的总指挥和总政委吧。”我很激动,跟着邝师长和甘政委进了诺江公园的一幢楼上,我便第一次见到了总指挥*向前徐**和总政委陈昌浩。邝师长首先介绍说:“小吴七年前在这儿当过学徒工。”*向前徐**说:“情况属实吗?”我回答:“真的。”徐总指挥又说:“这次进攻通江你反映的情况很准确,这就很好嘛。”

陈昌浩政委接着问我:“你们那个工厂有多少工人?”我回答说:“有600多人,童工就占了一半,不给工钱只供饭。”我边说边指那边那些堆满砖瓦石块的地方说:“那就是我们当时学徒工干活的地方。”陈昌浩政委看了看说:“当工人苦吗?当学徒工更苦,现在你们那些工人都到哪里去了?"我说:“我们的一部分被带到间中砖瓦厂去了,一部分各自回家去了,分散到通、南、巴各地。这次攻通江县城,城墙上打白旗,投诚人员中有不少是当兵混饭吃的穷兄弟。”陈政委听后说:“干得好呀!”
这时,徐总指挥从衣兜里拿出怀表一看说:“时间还早,到屋里请你讲讲通、南、巴的一些情况。”
接着陈政委首先问我:“你是怎样到通江县的?”我说:“我家很穷,父亲给地主干活累死后,家庭没饭吃,为了谋生,我讨饭到了杨柏河,遇到砖瓦厂资本家招收童工,就到了通江。到达通江后就参加修这座房子。
当时,像我这样的童工有200多人,每天从河边背砖、背瓦、背石灰、抬石块、木头和竹子,一天只管三顿饭,没有工钱。这儿完工后,资本家就带我们去了间中,我仍然在砖瓦厂当学徒工,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还得给资本家干家务事。那时厂里建立了工会,我就在工会的帮助下参加了革命,在间中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当地下交通员。193。年秋,川北特委派吕子谦、齐应元和我组成巴中中心县委,赴通、南、巴开展地下斗争。我们先当拉纤工,后当伐木工,我放过排,砍过树,这样同工人打成一片,做了一些工作,发展了一些*党**团员。
后来,我又到了银耳厂二煤厂、钢厂做工作,都有一些发展,在通、南、巴,我们中心县委在两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内*党**员、团员发展不大,*党**员仅100多人,团员近400多人,分散在通、南、巴三县,主要在通江,又主要分布在银耳厂、伐木厂等地,除此我们还根据四川省委的指示,领导过川北农民“吃大户”运动,以抗匪为名,组织了工协会和农协会,总共/’.数不下1000多人。”
陈昌浩总政委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G在两年多时间里,你们就干了这么多事,二作不错嘛!”
这时徐总指挥也点头表示赞扬。接着,他问起有关军事方面的情况,我心里有些紧张,谨慎地回答““我在碧溪场讲的有关这方面的情况现在看来有些变化。”徐总指挥问:“到巴中要路过哪些地方?”我说:“有杀牛坪和甄子垭l,山不太大。到巴巾城西和北面、南面才有大山。”徐总指挥又间:”‘巴中县城的城墙与通江一样吗?”我说:“一样,都是石头砌起来的。但巴城北、东南三个方向都是河,水的最浅处也有5米,深处达10多米。”徐总指挥继续问:“你对巴熟悉吗?”我回答说:“我虽是巴中人,但对巴中还是不太熟悉。”徐总指挥又问:“你会游泳玛?”
我说:“会,但游得不怎么好,是我背砖瓦时在河里洗澡学会的。”这时邝师长在一旁向徐总指挥要求说:“叫小吴和吕子谦给我们带路吧,总指挥就把他们分派给我们师吧。”“当然可以,你们是去巴中的先头师。”徐总指挥爽快地答应了。陈昌浩政委这时问在场的齐应元和洪峪满是哪里人,齐说:“我是南部人,洪峪满是成都人,他是个有文化的人,当时我们巴巾中心县委没有.人能写东西,于是我们就向川北特委要来了他……”
告别时。徐总指挥又说:“你们向曾中生参谋长报告的有关通、南、巴地方的情况我都看了,很有作用,你们对这一地区是很熟悉了解的。”我不好意思地说:“说熟悉,我对通江还要熟悉一些,因为七年前我就离开巴中到通江学泥瓦工。1930年,*党**组织派我回来在通江开展地下工作。从整个通、南、巴来看.通、南的山大些,巴中的山小些‘从我所知,巴中讨饭的都往通、南跑,在巴中男的当兵的也多。”这时,陈昌浩政委说:“今后到巴中,你们动员他们当红军行吗?”我回答说:“一定会有很多人参加红军,因为红军是为穷苦一百姓谋幸福的。”徐总指挥在一旁听了说:“对三这就很好吗。今后扩红工作,就要靠你们了!”
这时,邝继勋师长从怀里拿出怀表一看,站起向徐总指挥和陈政委报告说他们准备提前运动部队,徐总指挥和陈政委十分高兴地和邝继勋师长握手说:“祝你们打好入川第二仗!“然后,大家又向我祝贺说:“这次就要解放你的家乡巴中了。祝贺你啊,小吴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