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国扬州大运河博物馆游玩,不知道别人关注什么。我最大的兴趣,在于观赏沿河出土的众多*物文**。一条运河史,就是一个从古到今的*物文**发展史。粗陶罐的实用与精美玉器的装饰,人类的文明在进展,大运河的文化在进步。

大运河博物馆外景图
展厅一组镇水兽,吸引了我的注意。逐水而居的古人,创造了黄河长江两大文明。大运河则是人类自己为自己创造的生命之源。围绕着大运河发生的故事,充满传奇与荒诞。其中最著名的故事,以隋炀帝修运河为了下扬州看琼花为最。
隋炀帝的能力,绝不在李世民之下。他做了十五年皇帝,做出其他帝王五十年都做不出的功绩。开凿大运河,有了大运河的漕运功能后才有了洛阳的天下粮仓。大运河改变了中国河流自然的东西走向,是一条沟通南北的河流。这对建都在洛阳或长安的古代王朝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条河的漕运功能,至今还有。长长的拖驳船,似乎亘古没变过。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水更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唐太宗从水中悟出的道理。那是权谋者的统治需求。在实际生活中,遇到发大水,不仅仅是覆舟,而是生命。扬州瘦西湖徐园的大铁镬,铸造在南梁时期。邵伯斗野园的大铁牛,紧挨着运河。这些沉重的铁制品,都是为了加固河堤,保护河流的安全而精心设计制造。
博物馆,陈列了开封的独角兽、沧州的大铁吼以及上面提到的邵伯铁牛等等。沿运河不同地方的人,用各自的聪明才智,让具有实用功能的镇水之物,展示出不同的风貌。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巨大和沉重。

镇水兽:沧州大铁吼
铁器的发明,取代了青铜器。但是铁器容易锈蚀,所以保存完好的反而没有青铜器多。这些能被流传至今的镇水铁器,非常珍贵。沧州大铁吼前端损坏严重,便是时间的杰作。还有很多类似的镇水物件可能沉入水中没被发现,也有可能因锈蚀而消弭。
如果镇水兽换为石头材质,怎么样?石头不怕风雨,不惧侵蚀。沉入水中更好,被保护起来了。
大运河博物馆里,有一组石头镇水兽特别有趣。这些镇水石头有大有小,有人像有动物。尤喜动物,它们造型各异,萌萌的煞是可爱。其中既有常见的猫狗,也有神话里的龙。共同点是表情。动物的表情,被雕刻家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当年的师傅,不是在冰冷的石头上雕刻,而是在满是生命活力的动物身上画画一般。
镇水兽,知道的人不多。人们可能更多听说过镇墓兽。把门的金刚力士,精美的唐三彩等镇墓兽,在不同的博物馆里都有见过。唯有镇水兽,博物馆很少看到。镇水兽比镇墓兽要巨大沉重得多,正常情况下被放置在河边的岸堤,很难挪进市内博物馆。大运河博物馆的大手笔,叹为观止啊。

镇水神人
大运河两岸,有杨柳依依,有荷花满塘。这些穿越千年的植物,没有变过。隋炀帝赐柳树国姓。柳树在大运河的开凿以及后来的纤夫生活中,尤为重要。三次下扬州,隋炀帝让河堤栽种了大量柳树,既可以让纤夫歇凉,还能让牛羊有了饲料。烟花三月下扬州,看的是隋朝的柳,听的是隋炀帝写下的“春江花月夜”。
隋炀帝杨广,对扬州尤为重要。我以为博物馆能看到传说中让隋炀帝不顾一切来扬州欣赏的“琼花”。没有。无论在文化层还是在实物展示区块,都没有一片琼花的影子。传说,终究是传说,那些因为琼花而产生的绮丽,跟着隋炀帝以及萧皇后一起,香消玉殒。
博物馆,留住了历史和过往。缂丝、丝绣、八宝嵌等精美玩物,因为运河带给扬州的繁盛而流行。古代文臣武将最希望的“满床笏”,用一幅画便能实现。郭子仪的七子八婿,在他能征善战获得巨大成就后共同身居高位。家中挂一幅“满床笏”,喜兴吉祥。
假如将扬州大运河博物馆比作一个景观,镇水兽不过是其中一个最小的点。这个不被人注意的点,是一千八百公里大运河水道上无数个保护运河工程的形式之一。
有关运河博物馆的观感,有很多很多。镇水兽的故事,是引子。

石质镇水兽,像个大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