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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千户苗寨,为中国第一苗寨,苗族史上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陆续迁徙的聚居地,从西汉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因此,这里又称千年古寨,或是了解苗族发展史的一座露天博物馆。西江苗寨约有一千多户,六千余人,由十多座村寨相连而成,群山相衬下,这样的美极具规模。
说到规模,我眼前就浮现山坡上层层迭迭的吊脚楼(栏杆式建筑),这是西江苗寨一大特色看点,被誉为“民族建筑瑰宝”,亦是十分珍贵的中华远古历史建筑遗存,2006年西江吊脚木楼建造技艺被列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前吊脚楼分布于桂、湘、蜀、渝、鄂、黔、滇等地山区,大部分为少数民族所居住。吊脚楼依山而建,后部与山坡相邻而不连,前部木柱架空,底层进深较浅,楼面半虚半实。传统的吊脚楼底层圈养牲畜、家禽,也放置农具、杂物,二楼是主要生活区,堂屋、厨房(火塘)、卧室,以及宽广的前廊和小憩用的美人靠,三楼为阁楼,屋顶覆盖瓦片。
在吊脚楼里走一会儿,一股亲近感立即扑面而来。现代人住惯了都市建筑,反而更容易被朴实无华的东西深深吸引,只是当天还得赶回贵阳,不能在吊脚楼住一晚,在夜里俯瞰万家灯火,一任清风拂面,枕着虫鸣鸟语,做一回山中人、苗家客,现在想来,不免遗憾。


到西江前,我大致了解了苗族历史,然而这古老的民族却没有留下文字,只有影影绰绰的传说如萤火般迷离闪烁。那么,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要如何记录自己的历史?
答案就是代代相传的歌谣——苗族古歌。
苗族古歌包罗万象,从开天辟地、人类物种的起源、大洪水、战争、大迁徙、苗族古代社会制度、日常生活……等等,把古歌内容铺展开来,就是一部血泪交织的千年史诗,即使不能书之典册,藏之名山,却能从一代一代苗民口里得到生命的延续。无论血泊沙场,还是漂泊他乡,他们总是铭记着这种延续,延续着本民族的发展,延续着对祖先的认同。
那么,他们的祖先是谁呢?
就像我们自认为炎黄子孙一样,西江苗族是蚩尤的直系后裔。上古时期,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孕育出三个部落,黄帝、炎帝和九黎,部落间互相抗衡,据《史记.五帝本纪》记载,黄帝和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之后,炎帝被黄帝击败。挟着胜利的锋芒,黄帝的目光开始对准了蚩尤的九黎部落,当四方诸侯的*队军**集结于黄帝麾下,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结果早已为后人所知晓,蚩尤败于涿鹿,戴上桎梏,从位于河北的涿鹿县被押解至今山西运城南方,这里是处决蚩尤的刑场,处决方式是“身首解割”, “解州”因此得名。
战败的九黎部落一部分展开漫长的迁徙,一部分并入炎黄部落联盟,被称为“黎民”,成语“黎民百姓”由此而来。后来,一群不屈的九黎人在长江流域建“三苗国”,与尧相抗。三苗拳头没有尧硬,被尧流放于三危山,这就是《史记.五帝本纪》里所记载的:“迁三苗于三危”“放驩兜于崇山”,其首领驩兜则流放至崇山。之后,禹又与三苗进行一场历时七十天的大战,三苗溃败,化作一抹历史的余烟,再不见于史册。
因为战败,苗族先民在历史进程中不断地迁徙,大致路线为黄河流域至湘黔滇,之后又从滇东走至东南亚国家和世界各地。澳大利亚人类学家格迪斯曾说:“世界上有两种苦难深重的民族,一是遍布世界没有自己家园的犹太人;二是几千年来不断迁徙的中国苗族。”

苗族迁徙路线
由于没有文字,苗族发展史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古代三苗未必是今日苗族,有人说苗族迁徙路线并未被正规历史所记载,然而苗族人被迫远行的脚步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广度,令人觉得苗族苦难而高贵,悲壮而坚韧。
似乎传说都带了点凄美的色彩,蚩尤死后,染血的桎梏被弃于荒野,长成枫木。
枫木与蝴蝶是黔东南苗族的图腾,苗人认为自己的祖先源于枫木,正如古歌里《枫香树种》唱的那样:“还有枫树干,还有枫树心,树干生妹榜,树心生妹留,古时老妈妈。”妹榜妹留是苗语,意思是蝴蝶妈妈。蝴蝶妈妈和河里水泡恋爱,生下十二个蛋,经鹊宇鸟孵化出苗族远祖“姜央”,以及雷公、龙、虎、蛇、象、牛……等十二兄弟,并以各种图腾呈现在刺绣之上。
因此,苗族服饰除了有杜甫“五溪衣裳共云天”的赞扬,又有“穿在身上的历史”之称。
这段神话是我在前往西江的旅途中,导游说的,之后,她又提到苗族银饰的由来:“苗族先民在大迁徙的过程中,为了方便携带银器,就把银熔了,打造成饰品带在身上,后来渐渐发展为如今精美的银饰。”
比起扑朔迷离的传说,我更加相信这就是苗族银饰的发展历程。



从上古九黎至近代,人们多以服饰颜色和类型为其冠名,如红苗、白苗、黑苗、青苗、长裙苗、大花苗……民族识别上,他们被统称为“苗族”。
匆匆离开西江,没有告别,就像只是中途去了别的地方,我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还会再回来的,以一个回归者的姿态,夜里登高,俯瞰千家炊烟,万家灯火,这样的离去,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