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建军节简单又漂亮的手抄报 (又到八一)

(参军50周年纪念)

2021.8.1

又到八月一日。

每当建军节来临,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那当兵的岁月。

一 走进军营

1971年1月,我在上海应征入伍,一晃50周年了。

参军时,我在著名的万人大厂上钢三厂上班,离三年学徒工期满还有十个月。在当时几千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背景下,我放下上海一份优越的工作去参军,弄堂里有好些邻居还有些诧异、欣羡。

又到八一,又到建军节

(1958年,周总理视察上钢三厂。直至九十年代初,这百年老厂,在国内钢铁行业中,仍算得上是数得着的一家)

不知为何,接兵部队让我当了新兵班长。父亲很自豪,以为自已是某单位领导,部队上看得起,在家摆下酒席,请来了许多同事朋友。觥筹交错之间,父亲云里雾里起来。说,儿子一到部队就当班长,这充分体现了*党**的阶级路线。席上有他的老同事悄声提醒:老左,到部队的小囡,成份都是好的。父亲顿时没了下文,自知失言,忙说: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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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收到入伍通知书后,全家第一件大事,就是去太平桥红花照相馆拍了一张全家福)

1月13日一大早,新兵们在南市普育东路体育场集中,然后整队步行出发。亲友送我们到十六舖码头上船,一路上,父亲叮咛嘱咐,母亲泪眼婆娑。

我们乘坐的是东方红长江轮,接兵部队为四川省军区,这艘船上共有一千多名上海新兵。轮船沿长江一路经过南京、武汉,过了三峡,进入四川奉节地界以后,陆续在几个码头停靠,由各军分区接走新兵。

第八天,船终于停靠在了重庆朝天门码头。上岸后,一到兵站,我悄悄溜出哨卡,上街找到邮局,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家书报平安。

当年,乘同一艘船参军的,有上钢三厂42名学徒工。出发以前,厂部召开了隆重的欢送会,邀请家长参加,上台戴大红花。家长们相互留了地址。

一个礼拜以后,家长们仍不见儿子们的音讯,都坐不住了,互相串门探听消息。70多岁的老祖父,天天拄着拐杖走东家跑西家。直至半个月后,我的家书到达上海,大家这才放了心。

到达重庆的当晚,我们坐上开往成都的火车,然后再换乘军卡,一路颠簸,直至第二天半夜,才到达雅安军分区教导队。

到过这里的上海兵共有71名,除了从上钢三厂入伍的以外,其余29名都来自于上南中学的70届学生,学生兵中有一位叫施利平,他的父亲当年在上钢三厂赫赫有名,是代表钢铁工人参加*党**的九大的代表,轧一车间老*党**员施祖仁。

进入敎导队,我们的部队生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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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导队集训期间,所有新兵都拍了一张这样的照片寄回家)

二 解放军管理员

教导队一个月的新兵训练很快就过去了。

我被分在军分区独立营三连。独立营共有四个连,二连驻防雅安城区,四连驻在石棉县新康,那里有国内著名的石棉矿,由犯人开采劳动,部队执行看守。三连和一连的驻地,对外称四川省苗溪茶埸。其实,这里是西南地区最大的监狱,即四川省劳改总队,最多时曾关押一万多名犯人及刑满留场人员。本世纪初,新康石棉矿和苗溪茶埸都已被撤销。犯人分别迁往棉阳市和成都龙泉驿关押,这两处驻军也已全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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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苗溪茶埸埸部)

苗溪茶埸,占地范围横跨芦山、天全、宝兴三县。境内有座大坪山,主峰海拔1700米,犯人的监舍设在大坪山各处。茶场场部在大坪山山脚,这里距芦山县城仅2公里。我们二个连,担负着对犯人的看押警戒任务,一连驻地在苗溪茶埸埸部,三连驻地在大坪山山顶。茶埸所押犯人,以中队为单位,几百至上千人,每个队有十几名管敎干部负责思想教育,部队在各队设点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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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监舍遗址)

在这里,除了部队、犯人,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人烟。 要想从大坪山外出,仅有3条山路,分路通向天、芦、宝三个县。我们三连连部带一个排驻扎在一个小山头上。6、7、8三个犯人中队,各有一名排长带2个班负责看押,9中队由连部的一个机动排监管。

我们1971年初到大坪山时,山上才刚刚通上了电,饮水,全靠从山上的泉眼接出来。不通公路,上下山是险峻陡峭的小路。管敎干部们的家属来埸探亲,妇女小孩坐着四川山区特有的竹制背兜,由犯人背上山。如遇干部战士得了急病,也用这样的方式上下山。

犯人除了学习,还要劳动改造。由管敎干部带领,在山上种植了万亩茶园。大坪山上的气候,全年被浓雾环绕,是天然产茶的绝好地盘,因而每年盛产上等的好茶。春茶一下,埸部都会以内部价供给部队,每人几斤。普通茶只要0.28元一斤,最上等的明前2元一斤。新茶一到,我便立即寄往上海,孝敬爱喝茶的父亲品偿。

犯人外出劳动时,进出监舍必须列队向站岗的哨兵报告,称我们为管理员。偶尔在路上与部队人员相遇,犯人必须让开道路,并报告:管理员,犯人xx正在如何、正在做啥。就这样,我们在大坪山上当了数年的解放军“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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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专用零化钱代用券)

1975年,国家最后一批特赦国民*党**战犯共33名,其中有9名原国民*党**将领,就在我们看押的9中队被释放。他们离开的时候,政府给每人新做了全身的中山装。这时,通往山下的简易公路刚刚修通,有关部门派出了*用军**吉普,专程接他们离开大坪山。想想,人生就是这样滑稽,昨天,他们进出监舍时,还伛偻着身体目不斜视地报告管理员,怎么也看不出,这时候他们巳然精神焕发、笔挺着身板,还真有点老军人的样子。

苗溪茶埸还关押过胡风。前些年,我看到过一些文章,描述胡风如何在关押时受到各种虐待。其实,我看这些都是不负责任想当然的胡编乱造。关押胡风的独立小院,环境条件很不错,夫人梅志陪同在一起。有单独的小灶,每天有专人负责送报刋杂志供胡风阅读。劳敎干部讲,胡风偶而也能上街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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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风夫妇)

我们当兵时的七十年代初,粮食已经不大紧张,一般犯人的伙食也都过得去,以米饭、玉米为主,平时都能管饱,每周还有一次鱼肉荤腥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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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队遗址,作者于2017年拍摄。上方是部队及劳敎干部的一排住房。右上角原有一个岗楼。中间停车位置是篮球场,供犯人休息时娱乐。拍摄者站位是原犯人监舍门口,四面高墙。犯人出监舍,必须经过岗楼哨卡报告管理员)

2017年,我与几位上海、重庆的老战友结伴,又一次到雅安。这次,我们专程登上了大坪山,重返当年的三连连部和几个执勤点遗址。弹指一挥,四十多年过去,我站在这块曾经付出过5年多美好青春年华的土地上,当时实在是无比感慨。

三 欢乐的部队生活

*革文**时期,部队很少军事训练。每天也就是一小时的“天天练”,走走队列,练习练习擒敌拳。其余时间,上午有固定的一小时天天读,学毛选、学语录,斗私批修。那时,专题政治学习特别多:揭批5.71工程、批林批孔、批资产阶级法权,等等。连队曾3次选拔我参加军分区的骨干培训,回连后担任小教员,对全连上课辅导。

部队其余时间就是开荒种地、组织各项文体活动。晚饭后,战士们拉琴吹笛打纸牌,悠然自得。

当了6个年头的兵,我几乎都在连部。部队每天要出早操,雅安山区雨多,遇到下雨的日子,全体就在室内唱歌。到部队没多久,连部就把教唱歌的任务交给了我。有一年,班排调防,我从连部被调去了八队,可是没过两个礼拜,就又被调回了连部,当文书的上海兵蒋健告诉我,连部还是要你回来教唱歌。

参军前,我用2个月的学徒津贴买了一把小提琴,学过两年。这时家中也给我邮寄到了部队。一段时间,我每天提前一小时起床,悄悄地跑到偏辟角落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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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娱自乐,作者右后一)

我还曾经特意从上海寄来小学课本,帮助班里两位不识字的奉节兵学文化。

那时,部队文体宣传活动很多。我们刚到连队的第二天,连部即开了联欢会,我们十个上海兵人手一只口琴,上台来了个合奏,很是亮眼。我吹得最好,还独奏了一曲。印象很深的是,有一位藏族老兵上台清唱了一首歌,他拉开嗓门一吼,只听四野里群山回响了半天,很是震撼。

我们独立营,是1968年从康定调防到雅安的。在我们到部队前,连队里有3名藏族老兵:降巴副连长以及班长约波和扎登。不久,他们就转业、退伍了。三年后传来消息,那位会唱歌的藏族老班长,已经升任康定某县的公路局长了。我们连队还有湖北恩施的三十多名老兵,清一色的土家族。2016年夏,我专程去过恩施咸丰,与战友们相聚畅饮。

连队经常自娱自乐,我演过对口词、三句半、舞蹈,演过忆苦思甜节目中的老太婆,样板戏中的李勇奇。军分区每二年也组织各部队文艺汇演、举办运动会。 一次,我与一位恩施的战友上台二胡合奏,不料,那位老兄登台以后太卖力,还没两下,就把琴弦拉断了,于是只得在台上摆个抛司一动不动。合奏变成了我一个人独奏,军分区礼堂里三、四百人笑得前仰后合。

有一年,我正在参加汇演,连队出了重大事故,炊事班误把农药和进了做馒头的面粉中,造成三十多名战友中毒倒下、情况十分危急。当时我们几个正在雅安街上闲逛,部队四出派人寻找我们。

雅安城虽不大,当时,驻军却有八、九个师、团级单位。此外,还有一个陆军医院。大坪山上的消息传到雅安的这天下午,只见小城的几条马路上,急怱怱奔来跑去的都是军人。

我们4个在李宗国指导员带领下,连夜坐专车赶回,四个小时后,车到芦山。这时,天空突降狂风暴雨,周围一片漆黑,我们还有40多里陡峭的山路要爬。道路泥泞不堪,林密坡陡山高。但是情况紧急,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战友们拉曳着,直至天麻麻亮时,一路艰难地到达连部,立即接替病倒的战友投入值勤。幸亏这次事故最终未发生人员伤亡,而这一夜爬山的经历却一直清晰地印在了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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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峻大坪山)

上海兵在运动会项目中也非常出彩。徐世山、周国兴是历届乒乓球比赛的冠亚军。马国兴、杨建国、陶德清等,则是军分区篮球队的主力。那时,四川城乡篮球运动非常普及,水平也相当高,深受百姓喜爱。雅安市中心的灯光球场,每晚都有比赛,观众人头攒动。马国兴等人一出埸,自带球星光芒。

军分区和茶场常到大坪山上放映电影。到了这一天,几个中队的犯人集中到一处,每人一只小板凳,兴高采烈地坐在监舍的操埸上。连部的机动排战士则荷枪实弹坐在山坡上一起观看。那时,电影放映的是不变的老三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看多了,我们所有人都把影片中经典的台词背的滚瓜烂熟。

上海兵徐民樑,京胡拉得很漂亮,被留在了军分区电影放映队。一次,难得来山上放映了一部新纪录片《上海民兵》,我突然发现有我阿哥左林的镜头,他在中百一店上班,任纺织品部主任,影片中正在中百一店顶楼操作高射机枪。远在异乡突然在电影里看到了亲人,我很兴奋。徐民樑知道后,立即从胶带中剪了3张给我。

每到八一、春节,这是兵们最美好的几天。从连部一清早杀猪开始,营区里欢乐的气氛会弥漫一整天。平时抽烟和不抽烟的,都会买上几包,见人就发一支。在这个日子里,炊事班总会整出二十几道菜肴,虽然不那么精细,但是看着桌面上叠了三层高的五颜六色的菜盆,挡不住兵们旺盛的好胃口。

大坪山上四处原始森林,这里除了金絲楠木多,还到处生长着野生天麻和菌菇。平日里,连*长首**常常会派出人员上山采挖,不消2个时辰,战士们就能背回几麻袋的天麻和菌菇。想起当年,成麻袋洗净的天麻扔进炊事班的大锅里炖肉来吃,那时的我们真是奢华。

节日里,除了站岗值勤的,还可喝酒,在四川喝川酒,常喝的是泸州特曲。五十年过去,也不知为何,如今,即使茅台、五粮液,感觉怎么也赶不上当年泸州老窖那样的醇香味美。

到了节日,兵们还有一个盼头,那就是常有上级和地方上的专业文艺团体来部队慰问演出。山上难得来了漂亮的女兵女演员,军营里面个个格外精神抖擞。

四 大山里的上海兵

三连的上海兵有10人,过去,从上海出去参军的基本上都是海军,上海兵迢迢千里来到四川这是唯一。正因为如此,我们很快就感受到,上海兵在此很受青睐。上海是全国最大城市。当年,国家财政收入1/6来自上海,尤其是百姓喜愛的日用品,基本上都出自于上海。老兵们的眼里,上海既高大又遥远。干部们上街,喜欢带上一个上海兵,遇见熟人便主动介绍:这是上海兵。有一年,天全县召开*党**代会,方思久连长还带上我,作为驻军代表参加。

到连队不出半年,上海兵都受到了连*长首**的器重。陈仲,出身书香门第,为人温文尔雅。他与我同学,我们一起从上海市第22中学进厂。又一起从企业出来当兵。半年不到,他便提拔为副班长。蒋健,聪明机智,没几天就高就了文书。金永明,沉稳老练,二个月后,被派往苗溪茶埸军管会工作。范淑根,相貌堂堂,调到了独立营通讯班。崔阿根,开始时被分配去喂猪,半年后即被树为学雷锋标兵,成为全连学习的榜样。吴万年,被抽调到机要话务室。

也就在这个阶段,连队派往宝兴县军宣队的罗排长找我谈话,让我准备准备,去军宣队工作,他讲,连里已通过气了。不过,我后来没去成。说是不几日便来了上级精神,中央发了文,部队的三支两军工作收缩了。

其他连队的上海兵同样也都受到了重视。记忆中最深刻的有一件事,当年,正处在*革文**最混乱的时期,各地时不时召开公判大会,我们到部队没几个月,雅安召开了群众大会进行公审,这一次要在现埸枪决死刑犯,任务交给了驻在雅安的独立营二连。在安排执行人员时,居然选中了入伍没几个月的一位来自上海的学生兵。或许决策领导认为,上海兵见市面、有把握,着意培养考验。结果,到底是新兵,*弹子**打偏了,现场群众哗然。一旁监斩的副连长见势不妙,立即上前用手枪补了一枪。说起来,部队的这一次决策应该还是有欠稳妥的。

1975年,雅安军分区上海兵有3位佼佼者提了干,而且直接从班长被提为副连级。1974年年底,军分区干部科的康干事也到了我们三连,他在各班开了几个考察我表现的座谈会,最后正式找我谈了话。康干事征询我意见,明确问我是否有长期在部队干的思想准备。那时候,城市兵在部队,普遍的想法是,服役期满就争取尽早*员复**回上海。一方面年轻人思家心切,更主要的是,城市兵回城不愁工作。在雅安的上海兵,服役二年期满以后,有不少人以各种形式闹情绪,争取领导恩准,早日*员复**。这次考察,肯定是我的表态不令领导满意,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其实,我们连从上钢三厂来的蒋健、金永明、陈仲、徐世山等人,都具备在部队提干的素质。从雅安*员复**回到企业的上海兵,马国兴、蒋健、金永明、张礼义、黄志刚等人,三年二载之后,就都走上了领导岗位。我被留在部队五年多,是最后一批退伍的几个上海兵之一。1976年3月,我*员复**回到了原单位。仅2年,也受到了领导的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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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3日,雅安上海兵聚会,庆祝参军50周年。我们三连的十位上海兵全须全尾出席)

五 战友情深

几年的当兵生涯,在战友间结下了深厚友谊,以后几十年里,我和各地的战友们都保持了常来常往。

这些年旅游热,我先后七次特意到过雅安,还经常去重庆、湖北咸丰、广东普宁等地看望老战友。各地的老战友也常有人来到上海相聚。每次我到雅安,时任雅安民政局副局长的王明福连长,都亲自开车赶到成都双流机场来接我。

王连长精明强干,为人厚道。在我当兵的五年多时间里,亲历了他从班长提拔到连长的过程。

十年前,我与一批老朋友组团去康定、海螺沟、雅安等地旅游,回程顺道想看望一下在成都的副指导员杨宗礼,于是提前一天通了电话。到成都的当天,扬指为我们安排了宾馆。他晚上宴请时,还特意请来了独立营叶兴祥营长作陪。宴罢,杨指的爱人才对我说起:就在昨天,他们全家三代及亲家还正在西安旅游。接到我的电话后,他们夫妇两个当即买了机票,特意赶回成都接待我们。听罢一席话,不禁让我十分感动。人们常说:最铁不过战友、插兄、同学。而没有当过兵经历的人,是不可能体会到战友情是这样的朴实、真诚。

杨指年轻时风度翩翩,举止潇洒,淡泊名利。他在连队主管共青团和宣传文体,对我十分信任。杨指的爱人在场部机要室工作,每当他探亲下山时,常把连队的版报、宣传专栏及排练文艺节目这类事交给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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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队宣传栏)

指导员廖学裕1955年入伍。资历深威望高,战士们都愛听他做报告,他对上海兵格外关心提携,深得大家尊敬。

记得第一次打靶,实弹射击100米,我9发*弹子**打了9个9环,新兵第一次打靶能有如此稳定的水准,算是出类拔萃了。下埸后,廖指拍拍我的肩膀:小左,不错,不错。让我感受到莫大鼓舞。到了下半年第二次实弹射击,这次是200米。廖指点名让我第一个上。可惜这回我掉了链子,只见200米开外,看出去靶子一片模糊,自然也就没有了昔日传奇。若干年后,我才明白,其实那时我已经近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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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坪山一兵)

廖指没多久就调到百丈区任武装部长,他后来很快就转业了。

顺便说一下百丈这个地方。百丈,这可是个在*党**史军史上留下过沉重一笔的地方。百丈隶属于雅安市*山县名**,是西康通往成都的咽喉要道。出了百丈,便一马平川成都大平原。1935年,张国涛与中央红军分道扬镳,带领红四方面军南下,在攻占天全、芦山、宝兴后,准备打出百丈到成都去“吃大米”。结果就在此一战,折戟兵败。红四方面军在百丈关牺牲了数万将士,损失惨重,从此由盛而衰。这才转而掉头,再次与中央红军会师。

传奇的是,时任雅安军分区司令员方文举,当年正是张国涛的警卫排长,亲身经历过血流成河的百丈大战。

八十年代,廖指导员种植了大片兰草,狠赚了第一桶金。

2014年,廖指与其儿子带了五大箱文玩特意乘飞机来到上海,他让我帮忙找行家,鉴定一下他的这些宝贝。我托了做珠宝生意的三弟,请到了上海某知名行家。不料,专家一听是四川来的东西,不肯看,态度很坚决。说,最近市面上四川的东西假货太多了。经再三恳求,勉强看了几件,结果果真都是假的。

去年,我看过一期马未都的节目,说了一个某被害人在现场亲眼目睹*物文**出土、当场出巨资购买、结果是一场*局骗**的故事。那时我问过廖指,你的这些宝贝是什么渠道进的?答案居然与上述套路一模一样!看着廖指的几大箱文玩,我当时就在想:大约廖指的一点老本都被赔光了。

我们连队的老领导都曾来过上海,每次我都邀集上海兵一起欢饮相聚。廖指导员的到上海,算是最有故事的一次了,实在为之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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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指导员在上海)

六 不着调的战友

部队生活多姿多彩,每个角度都有着不同的色彩。讲述几个另类的故事。

大坪山上终年不见雌性人类。因而,兵们平日里就在炊事班的屋后,面对群山*光脱**了洗澡搓身,毫无顾忌。

进入夏季的傍晚,休息时,营区随处可见肩上搭条毛巾、手上端个脸盆,赤身裸体,大大方方地走来走去的兵们。遇见篮球场上正打到精彩时,这些兵还会就地围在场边喝彩助威。刚到部队时,我们感觉不可思议,久之,也就司空见惯了。

后来回到上海我曾经想过,在老山前线猫耳洞里的解放军,在上甘岭坑道里的志愿军,同样的画面,不也是都有存在的合理?当然,军人在正常的埸合必须要有严肃的军容风纪。

在雅安城苍坪山上,有一支很神秘的501部队,是当年总参负责西南地区军事情报的单位。该部队先后有2名据说是犯了生活作风错误的,被惩罚下放到我们连。一位的父亲是县委书记。另一位是时任济南军区参谍长的公子,他父母都是老红军,母亲担任某军事学院的副院长,他下放来到了我们班,我们相处甚欢。只是他没过半年,又调回了501部队。

某年,连队发生了流感。军分区派出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军医,驻连为战士们治病。

连部有一个简易的女厕所,一个星期以后,紧邻男厕所的那面竹片泥巴砌成的墙,已被扎破了五六个小孔。女军医临走时,指导员摆酒欢送。这时,女军医端起酒杯,豪爽地说:废话少讲,女厕所的那面墙是怎么回事啊!对话时,整个饭堂鸦雀无声,女军医话音刚落,所有的兵们突然间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军旅作家魏巍写过非常有名的一句:谁是最可爱的人?我的这些战友算得上可爱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在祖国需要的时候,他们一定会甘洒热血,勇往直前。

传奇战友林跃庭。

潮汕人,大我三岁。我们同年入伍,第六年时,又各自打道回府。说他传奇,皆因*员复**回家后,14年间连生七女一子,八个小孩。基本上一胎刚落地,又接着在孕育下一个。试想,在全民计划生育只生一个的年代,我辈同龄人岂不闻所未闻?

2015年,我应老广之约去林府拜访,惊讶感叹不已,追问有何妙策躲过计生这一关?老广含笑叙说:当时广东农村头两胎如无子,最多可生三胎。结果他超生了第四胎,乡干部如临大敌,押送老广去做结扎手术。老广说他用一头猪的代价摆平了医生,又顺利的生下了阿五、阿六。此后,老广横下一条心,罚款等手段也都在林老广面前失了效,直至第八胎生下了儿子,这才罢休。

老广见我匪夷所思模样,似觉我有点大惊小怪,说本村还有生了12胎、13胎的。一言既出,真个让我开了眼。

我问老广,当年如何生存?老广怆然一笑,说,那个时候吃的也就跟猪食一样,猪吃啥人吃啥,只不过人吃的比猪吃的洗得干净一点而已。至于穿,一件衣服,从老大一直穿到老二老三老四…,直至稀烂为止。

林老广偕太太也来过上海。可惜,他还未好好享受满堂儿女的孝心,前几年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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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与林老广及其第七女)

牛人陈国良。

重庆人,他在我退伍的前一年入伍,分到了我们班。因为同是城市兵,他对我算是很尊重。可连排干部们都不入他的法眼。没过多久,一个个都被他弄得灰头土脸。

有一段时间,连队饭堂正在整修,开饭时,官兵们就端着饭碗蹲在操场边吃。这一日,陈国良正蹲在我的身边。不一会,只见他莫名朝我诡异的一笑。我当时就想,这家伙大约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还未等我细想,只见他端着饭碗,貌似不经意地踱到了指导员的身边。突然间,放了一个响屁,指导员顿时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某天傍晚,操场上正在打篮球。当时,指导员也正在场上,精神抖擞、越战越勇。战至酣处,指导员接队友传球,三大步跃起,正准备投篮。在这紧要关头,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国良这鬼,象一道旋风,突然间就从篮板底下窜出,一把把指导员的短裤拉了下来,全场轰然大笑。

隔年,到了我退伍时,宣布的名单中居然也有牛人陈国良。那几天,他总算象是有了心思,大约感觉回家有点不大好交代。我给他出主意,让他赶快写入团申请,找领导提出要求。果然,临走前,领导满足了他的入团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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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指导员、陈国良)

七 大美雅安

雅安,地级市,辖8个县,是连结川蔵的重要枢纽,曾为西康省省会。

在新兵教导队时,我们在雅安住过一个月,后来我因陆续参加军分区学习办班和文体活动,差不多每年都住过几天。当兵期间,我还回上海探过3次亲,来回也都会在雅安住上一天。对雅安非常熟悉,也有着深厚感情。

我更喜欢50年前的雅安。不大的城区,窄窄的马路,有特色的旧民居。大街小巷綠树掩映,路上行人稀少。清澈的青衣江穿城而过,一路带着轰呜向前奔流。抬头可见远处的周公山,山腰之上终年都笼罩着云雾。穿行在大街小巷,耳边时不时飘来有特色的川音。处处透着静谧安逸。我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的,是这样的小城模样的雅安。

现今的雅安,与全国各地一样,高楼林立,十分繁华。在全民旅游热的今天,雅安真是个旅游避暑的好地方。

雅安又称雨城。雅雨、雅鱼、雅女,三绝闻名于天下,这是雅安的招牌。雅安的细雨,温文尔雅,终年飘个不停。雅鱼,不仅味道鲜美,其鱼头骨酷似一把宝剑,真乃天下一绝。雅安的雨、雅安的鱼,养育了雅女的靓丽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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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似宝剑的雅鱼头骨,天下独有)

雅安的珍稀动植物种类繁多。大熊猫,小熊猫,羚羊,金絲猴,麝鹿;川贝,天麻,杜仲,雪莲花,黄杨木,冬虫夏草,出产繁盛。1869年,法国传敎工在宝兴发现了大熊猫,向世界作了报道。

这里还是石材王国、乌木王国。宝兴、天全的汉白玉、花岗石储量达30亿立方。芦山有庞大的乌木市埸,云集了200多户商家,全国90%以上的乌木根雕都来自这里。

雅安的芦山县,还出过一位三国后期的大人物姜维。后主刘禅把芦山赏赐姜维作为封地。姜维曾在此筑城屯兵,防范西羌。姜维死后,后人把姜维葬于芦山。

雅安不仅有熊猫养殖基地、上里古镇等著名景点。还有一条非常经典的红色旅游线路。红军长征时,一、四方面军曾三过雅安天、芦、宝,并建立根据地。长征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以及著名的二郎山,就在天全、宝兴境内,当年我们站在岗楼上站岗,抬头就能遥见夹金山,山顶的积雪闪闪发光。

在天全县仁义乡程家村,至今还保留了红四方面军总部旧址的原貌。我们曾经在部队拉练时,在天全的老场乡住过,亲眼见到许多当年红军留下的战壕。

当年,中央红军从苏区突围,经过血战湘江,大功率收发报机被损坏,失去了与共产国际的联系。在飞夺泸定桥、抢渡大渡河之后,到达了雅安的天、芦、宝一带。中央在过雪山之前,决定派*云陈**从宝兴县的灵关镇出发,秘密前往苏联。*云陈**出发时,就是由地下*党**员、灵关镇小学校长陪同掩护,脱离险境转道上海。

那时,我们经常押解犯人去灵关镇背大米上山。灵关产煤,有许多小煤矿。镇边有一条很宽的河,急流险滩波涛汹涌。河上高高地架着两根铁索。路人要过河,坐在铁索上吊着的一个铁制的小篮子里,完全依靠铁索两头的斜度,用滑轮滑行到河对岸。每次只能过一、二个人。在四川偏辟山区,到处可见这样的过河工具。

芦山县还有一座飞仙关铁索大桥,当年,芦山县中队有2个班驻扎在这里保卫大桥。上钢三厂行政处的袁来喜,当年就是这里的守桥卫士。这座桥地位十分重要,是四川通往西蔵的必经之路。在1962年中印边境反击战中,驻雅安的3个汽车团,24小时昼夜不停地经过大桥向前线运送物资。指挥中印边境反击战的18军军长张国华,亲自为大桥题了名。

又到八一,又到建军节

(飞仙关大桥)

现在,上述这些地方都巳开发成为了风景区。

雅安,还是川西旅游大环线上的重要连接点。从这里出发:到成都130公里,到康定130公里,到峨眉山90公里,到泸定桥90公里。如今高速公路四通八达,这些线路,在一个半小时以内,都可搞定。特别是新通车的从雅安到康定的雅康高速,已成为网红打卡的热门。

又到八一,又到建军节

(近年来,我们上海、重庆、奉节的老战友,经常相约组团旅游,天南海北去了不少地方)

八 后记

前些天,在家与读二年级的孙女闲聊。孙女说:老师在课堂上问了,谁家有当过解放军的举手。

我问:你举手了吗?

孙女答:我举了呀。

问:班级里有几个人举手啊?

答:7个。爷爷你知道吗,我们全班有45个同学来。

对话的时候,孙女满脸灿烂。显然,这是为自已有一个当过解放军的爷爷而骄傲。

没想到,50年前我的一个正确的决定,还为子孙辈带来了良好的影响。

(高温天气,在家孵空调,闲暇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