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楼》:刘心武,评说红楼梦只是调侃,这才是我的水平

“时间流到了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十二日那一天”,刘心武在《钟鼓楼》中带我们来到了钟鼓楼附近一条胡同中的四合院,向我们展示了一天中这里所发生的喜怒哀乐的故事,通过不同人不同心态和不同的言行,反映了八十年代初北京市民的社会生活面貌,被认为是一部《清明上河图》式的作品。

浓郁的京味表现为北京口语方言的大量运用。使用当地方言俚语,能够更准确地表现当地文化习俗和人物风情的特色,如“全可人”,即全福人,迎亲的人要求是夫妻子女俱全的全可人;有的体现了人物的性格特征,如“足撮”,即放开胃口吃别人请,“丫挺的”,即私生子,是骂人话,都十分切合卢宝桑的流氓本色;有的增添了幽默的氛围,如“嗝儿屁”,死的鄙称,又说成“嗝屁潮凉”。

有的概括了某一类人物的语言特点,如“盖”、“盖了”、“盖帽”,都是了不起的意思,有的是别具风味的俚语别称,如“佛手”,即扒手,“抠门大仙儿”,形容人吝啬得出了奇,“老爷儿”,即太阳,“姥姥”,即根本不可能,表示藐视;还有的是某一社会团体的语言,如“雷子”,是小流氓的黑话,指公安局的侦察员。这些口语让人体会到一种语言的新鲜感,而且对于人物和文化的展现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各种文化习俗也为北京添彩不少。书中不仅介绍了许多特色景物,如“什刹海”、“豆汁”、“地安文化大街”、“老人岛”、“荷花市场”等等,还展示了一些文化习俗和常见景观的变化、不同,如婚俗、敲门、乞丐、饭馆、钟鼓楼等等,更用了整整一节的篇幅来详细解说四合院的构成和历史。

然而这些都只是北京文化中的冰山一角,《钟鼓楼》之所以被认为是一部《清明上河图》式的作品,最重要的,在于它描绘了形形色色的北京小市民。这里说的市民是“起码在三代以上就定居在北京,而且构成了北京‘下层社会’的那些最普通的居民”,这些“芸芸众生”的存在及其素质,“实在是强有力地影响着北京城的总体社会生态景观”,所以作者“将钟鼓楼下那平凡琐屑却蕴含更丰富的一面,向读者加以展现”。

《钟鼓楼》的闪光点就在于其中的人道主义。在作者笔下,有各行各业的人物,有小饭馆厨师、京剧演员、普通车工、修鞋师傅、农村姑娘、售货员、高中生、女大学生、无赖等低收入行业人员,地位收入稍高的有教师、医务工作者、老编辑、翻译人员等等,官员干部的有技术情报站站长、局长,但无论地位收入高低,无论缺点或多或少,作者都体现和肯定了他们的光辉之处,那就是人性。

迷途学生姚向东弄脏了同学的衣服后,就想要赔一件新的,而不是不了了之;当他偷了别人的财物后,心里很矛盾、很痛苦。路喜纯虽然出身低下,然而他心地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詹姨因为性格大大咧咧而处境不太好,但她总是以一股热情去温暖别人。就连最讨人厌的无赖卢宝桑也在无意中感动了别人。作者着力于对人性美好的发掘,是作品获茅盾文学奖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岁月悠悠。时间毫不间歇地流逝着。钟鼓楼默默地俯视着下面的一切,见证着一切,尤其是美好的变化。《钟鼓楼》是一个进步,社会也在进步。一切事物正朝着美好的方向,曲曲折折,但是在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