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非遗传承,世间有很多种声音,其中最令人感动的,我以为是非遗的家族传承。他们用一代又一代人的热血青春,告诉世人:它还在!它依然很精彩!
一如京剧传承人——裘继戎。
大多数普通观众认识他,是在《欢乐喜剧人》的舞台上,他一身红衣,配着音乐,翩然起舞,柔媚又灵动,热烈又磅礴。

“原来京剧可以这么精彩”, 看过表演,观众纷纷发出感叹。
裘继戎,裘盛戎之孙,京剧裘派嫡系传人,所谓名门正派,家学渊源。裘继戎本名裘子千,父亲裘少戎在去世前不久,将儿子更名。
“
(父亲)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只给我指了一条路
继戎
”
---裘继荣《写给天堂里的爸爸》
一个“继”字,包含了太浓厚的殷切期盼——这是传承的使命!
可是,作为家族唯一男丁的裘继戎,本心却对“传承”有着一番自己独到的见解。
年幼学艺时,裘继戎对“家族艺术”并没有因为血缘而产生天然的亲近感。“从小只是听说爷爷是被公认的一代宗师,但我完全不知道爷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老师的过分宠爱中,裘继戎硬着头皮学起了自己当时并不喜欢的京剧。

从表面形式上,裘继戎是真的“继戎”了,而内力实在呢?慢慢的,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
“我爷爷那代人身上的气质,现在的京剧人并不具备。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这代人的气息和他们没有太多的衔接。”
“很多老观众喜欢我爷爷那个时代的艺术,可我们这一代演员面对的是80后、90后的观众,他们受西方文化影响很深,对于传统艺术的喜爱不如前人们热烈。”

“京剧难道只能做复制品?京剧演员难道只能做复制者?”
他不停地追问自己,直至逼出答案。

裘继戎在继承裘派花脸艺术的同时,以传统程式为母题,融合吟唱、世界音乐、流行舞、现代舞等多元风格,用现代艺术融于传统经典的文化新表达,来展示京剧固有的内在之美。
“现在的京剧,我形容它是脑死亡艺术,就是人在但是灵魂没有了。可是怎么唤醒它就是我们的事了,世界之大,任何的改变都有它的意义,哪怕是很细微很细微的改变都是值得的。我坚信未来京剧的灵感仍旧来自传统,但形式必须是国际化的。”

客观的讲,在这个转变过程中,继承或许是个被动行为;而发扬,却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去主动地求新求变。
从这一点来讲,裘继戎和霍静虹属于同一类人。
时常逛微博的人应该都记得,有段时间新浪微博的热搜榜上,有这样一个话题:霍元甲玄孙女,引起众多人的关注。
霍静虹就是人们口中的那个霍元甲玄孙女,上热搜时正是她代表天津队拿下群众比赛健身气功团体赛冠军的时候。

大侠霍元甲有两子三女,只有次子霍东阁习武任教。霍东阁生有三子,长子霍亚廷,便是霍静虹的爷爷。因特殊历史时期的政策原因(霍东阁及部分族人移居南洋,成为“海外关系”),霍亚廷及家族众人多做工务农,几乎无人习武。
出于兴趣,5岁半的霍静虹陪同体弱的哥哥去习武强身。结果哥哥没坚持下来,霍静虹却苦练不辍,直至考入了北体大武术系。
2015年,38岁的霍静虹,作为霍氏家族第五代(自霍元甲算起)中唯一的习武人,被授予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霍氏练手拳代表性传承人。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霍静虹才真正接触霍氏练手拳。

关于霍静虹,社会上有很多的疑问甚至质疑,她也不卑不亢,慢慢向我们袒露她的心迹。
年轻时为什么不学?
“希望我能靠自己的本事得到周围人的认可”“不想活在霍元甲的光环之下”,“而且祖先和自己的工作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现在为什么又学了?
因为成为了传承人,那就必须继承这份儿责任了。
那么,继承下来之后,怎么发扬开去?
“传承不应该局限于家族”,霍静虹在这两年的练习过程中,发现家传拳法中有一些攻击性较强的搏击动作,不适应现如今和平时代的要求,便对拳谱作出修改,汇编新的霍氏练手拳大纲,强调其健身功能和对意志品质的锻炼,以便于教学和推广。
用自己的方式来“发扬”家族艺业,这似乎是个性张扬的传承者的必然选择——不过,也不尽然,还有一些“艺二代”,选择了更稳妥和从容的道路。

郭麒麟,郭德纲之子。子承父业,人称“少郭爷”。
(相声界本来有一位“少郭爷”郭全宝,是侯宝林大师的搭档。当时的中国广播说唱团有两位郭姓相声艺术家。为示区分,人们将辈分和年龄都较小的郭全宝称为“少郭爷”;而另一位相对较大的郭启儒,则称“老郭爷”)。

与郭德纲的争强好斗不同,郭麒麟在聚光灯下展现出的完全是一副谦谦君子派儿。大舞台上宠辱不惊,常使人眼前一亮,给人意外之喜。
比如,第三季《欢乐喜剧人》中,郭麒麟的参赛因“父亲主持、儿子参赛”而被众多网友指责“有黑幕”。他在节目花絮中对此淡然一笑:“嗨!再怎么说什么黑幕不黑幕的,我不还得自己一场一场这么比赛么,谁还能替我怎么着?”
在台上,他更是把“黑幕”写成包袱,轻松自然的演绎出来。举重若轻之间,竟颇有几分游刃江湖的从容与淡然。

或许是家大业大,无需操劳生计;或许是受传统文化教育影响较深,颇有修养;又或许只是在父亲严格规划的圈子里循规蹈矩……具体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真真切切看到的,是一个在台上不使脏活臭活(屎尿屁之类的低级色情段子),老老实实表演、踏踏实实做人,充满阳光正能量的“艺二代小鲜肉”。

有人说他的相声水平很一般,也许是吧。毕竟,他现在只是在做好“传承”里“承”的部分。

至于更远大的目标?不用多虑,毕竟,他才二十多岁。

有一个典故,叫做“五世而斩”,指先人的事业,经过几代人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对于现在很多非遗项目来说,有些内容也许根本熬不过“五世”的周期——这个状态叫做“濒危”,而拯救濒危,正是非遗保护的初衷之一。
但是,若是这项目自身的生命力已经近乎消散殆尽了呢?这是一个实际存在而且无可回避的问题。
那么,若是没人能给出标准答案,可否,允许它的继承者们,以父之名,凭己之力,做一些这个时代的人应该做的事?
毕竟,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