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队军**中有“放停”、“拣停”之说,从字面上理解,*队军**中那些伤、病、老、弱者可以提前结束他们的军旅生涯,有时候,立有战功的人也可以放停。这类退役的老兵和伤兵的出路,也是一个大问题。
《邵氏闻见录》记载,光化军(今湖北北部)有一个放停的军卒,请求租一块官田来种。当时在光化军主事的是李复圭。李复圭就问这个军卒:“你是一个拣停的军卒,怎么能租官田?”

军卒说:“因为我体力未衰,还能种田。”
“当初让你拣停,是因为你身体衰弱。”李复圭说,“既然你体力未衰,尚能种田,就一定还能服兵役。”
说罢,叫过针笔匠为军卒的脸上刺字,重新充入军中。
《洛阳缙绅旧闻记》里也有一个拣停的军人,结束兵役之后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出路,就是行骗。这位军人的脖子上满是刺青,所以人们都叫他“张花项”。
张花项脱去军装之后出家做了道士,穿着一身道袍,四处宣扬自己会“黄白之术”,也就是能把普通的铅变成黄金,能把汞变成白银。

北宋名将田重进晚年时醉心于道术,听说张花项有黄白之术,便把他召到身边,引为知己,并请张花项为自己操作一次黄白之术,需要的钱帛什物只管提出来,他全部供给。
张花项带着另一个道士忙了许多日子,黄金还是没有炼出来,索要的财物却消耗得差不多了。田重进等得心急,不停地派人来追问,张花项就编了一个神话,说本月十五的夜晚,吕洞宾会降临府上,为田重进治病。
到了十五的夜晚,田重进府门大开,摆列鲜果美酒,自己沐浴更衣,从三更等到五更,也没有等来什么吕洞宾,再要找张花项追究,这位花脖子道士早逃得无影无踪。
像张花项这样的人可以服兵役,说明北宋时的*队军**在刺青方面完全没有限制。

募兵制为北宋建立了一支庞大而芜杂的*队军**,也为国家财政带来沉重的负担。军人的素质很差,面上的刺字又让他们看上去像是黥刺的犯人,加上北宋重文轻武的传统,军人的社会地位很低,*队军**的士气低落,在北方的战斗常常失败。
王安石曾经提出变革募兵制度,用民兵取而代之。他认为,募兵招来的都是一些游手好闲、负罪亡命的无赖,良民百姓没有愿意当兵的。这样的*队军**在民间声名狼藉,当时人们经常把“黥卒”、“老兵”等称呼当成很难听的骂人话,由此可见人们对职业军人的评价。
宋仁宗时代,元昊称帝,建立了西夏。范仲淹被派往陕西,以防御*党**项人。在与西夏的征战当中,当地征募了十几万人,脸上刺字,编为乡兵。但在范仲淹属下的士兵们都没有刺面,而是把字刺在了手上。
这一点小小的变化是很人道的,以后元昊称臣请和,战事平息,那些刺手的军卒回乡为民,比那些脸上刺字的人少了许多障碍。

到了南宋,军人黥刺的位置有了变化,改刺面为刺手。当时有“手记军”,又称“手号军”,士兵的手上被刺上标记,如果士兵战死,其兄弟要顶替他的位置。
史料记载,元军在战场上浮获南宋的军人,会刷去他们手上的刺青,编入元军之中,普通百姓手上带刺青的,也一样处理。
于左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