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ercury三只麦克风技术的灵魂人物——录音师Robert Fine
1962年6月,Mercury唱片成为第一个在美苏冷战高峰期进入苏联录音的美国唱片公司。经过四年筹划,美国录音小组第一次获准进入苏联,在莫斯科写下录音史新的一页。在这值得纪念的十天当中,Mercury的工作伙伴与重达四吨半的先进器材,录下了苏联境内首屈一指乐团及音乐家的演奏实况,并邀请美籍钢琴家Byron Janis参与演出。
经过多次秘密协商,Mercury副总裁Wilma Cozart Fine、总裁1rving B. Green终于和俄国政府五个以上的部门达成协议。这次协商困难与复杂的程度不下于裁减核武谈判,会议经常进行到一半就被俄方代表打断:“拜托,来点伏特加!”。虽然是美苏第一次录音交流,俄国人不但没有丝毫兴奋的神情,反而对这次结合两国顶尖音乐家的活动感到疑惑与不解。但是他们对录音小组带来的先进设备却非常好奇。Mercury计划使用35mm的电影胶片来录音,而俄国人根本没听过这个新技术。

时任Mercury副总裁与古典部主任的Wilma Cozart,她与Robert Fine在1957年结为连理
Mercury把装载录音设备的茶色货车经海运送到鹿特丹,再由俄国货轮运往离维堡 (Vyborg)最近的港口。货车从维堡由火车经列宁格勒送到莫斯科。货车在6月8日到达莫斯科,离这场马拉松式录音计划预定开始时间只剩下几个小时。经过漫长旅途,货车油箱早就一滴油也不剩。等俄国人从他们的货车用虹吸管吸出足够的汽油注入油箱后,这辆从纽约来的专车才驶过莫斯科空荡荡的街道,开往柴科夫斯基音乐院。当专车沿着红场朝大教堂方向前进时,立刻引起警察和群众的注意。
货车由录音总工程师法恩开进柴科夫斯基音乐院音乐厅,他们首先在音乐院铺设电缆,另一组人则把电线穿过装有 McIntosh扩大机、Ampex录音机、Ampex喇叭、Westrex 35mm电影录音机以及电子设备的货车。另外一部份电缆则铺设在位于音乐院四楼的录音中控室。俄国技术员对Mercury在整个录音过程只用三只麦克风感到非常惊讶,他们大多使用多麦克风与多声轨的方式来录音,对35mm电影胶片录音的非正统技术也是目瞪口呆。






柴科夫斯基音乐院音乐厅以绝佳的音响效果闻名于世,音乐厅的舞台非常宽阔,可以容纳大型乐团来演奏预定录制的普罗科菲夫第三钢琴协奏曲。柴科夫斯基音乐院是莫斯科最孚众望的建筑,开进庭院的录音车成为群众围观的焦点,莫斯科市民把头探进货车里,好奇的看着这些从西方运来的奇怪设备。
就像Mercury的其它录音一样,他们在音乐厅四楼的中控室装有三只喇叭。这些喇叭曾经在明尼亚波利、米兰、卡内基音乐厅与维也纳爱乐厅等地使用。它们也曾被抬着走过数百阶狭窄的螺旋梯,装设在巴黎一处废弃的教堂顶端。为了保持Mercury一贯的特殊录音方式与临场感,这次录音使用的设备与纽约完全一样。但是监听喇叭、麦克风、录音机与扩大机都是美规的120V电压,在俄国根本不能用。法恩命令大家立刻停工,不久就以他的专业知识解决了电压的问题:他尽可能搜集一些灯泡,再把这些灯泡像滑铁卢桥上的电灯一般串连起来,形成良好的降压作用。这个方法不但立即见效,还替音乐厅增加一点装饰品。

1951年,Mercury发行自己的第一张古典音乐唱片,由Rafael Kubelik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莫索尔斯基的《展览会之画》,(之前它主要制作流行音乐,并从欧洲购买古典音乐版权再制作发行),因为录音效果优异,《纽约时报》用“令人觉得好像在现场聆听活生生的音乐会! (Living Presence) ”来赞美它的录音水平,Wilma Cozar非常喜欢“亲历现场”这个形容,于是就用在唱片封套上,当时还是单声道唱片呢。Mercury的Living Presence唱片不但为声音的传真重现开创了新纪元,也得到乐评家和发烧友的一致喝彩
法恩一声令下,钢琴家Janis、指挥孔德拉辛及莫斯科爱乐的团员展开了演奏,26天前Janis才与同样的组合在同一地点演出相同曲目。这是Janis第二次应邀前往苏联演出,当晚柴科夫斯基音乐厅的气氛令人兴奋,全场爆满的听众一再要求Janis回到舞台,向他投掷花束或玫瑰,并以全场节奏一致的掌声为他喝采。贾尼斯与孔德拉辛迅速交换意见后,奏出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作为安可曲。群众们当然再度爆出欣喜若狂的掌声。一位爱乐者挤进狭窄的更衣室对贾尼斯说:“我真的深深的被你感动。你以独特的眼光诠释这首乐曲,实在太令人兴奋了!”这位女士就是普罗高菲夫的遗孀丽娜·普罗高菲夫。

1951年4月由库贝利克指挥演奏穆索尔斯基的《展览会之画》,录音师Fine在指挥台上方25英尺左右悬挂了一支U-47麦克风,这个位置是在乐团排练时决定的。他利用整首曲子最爆棚的段落调整讯号的大小,从“古墓”的轻柔到“基辅大门”的猛烈高潮,从头到尾的动态都未经加工修饰,无加料或压缩,忠实的传达了指挥心目中要求的效果
十天的工作时间大约都从晚上11点到凌晨3点。这群热心的音乐家、工程师都全心全意的投入这一系列具纪念价值的唱片。6月13日清晨,道具工作人员带来大型的奇特乐器箱。今天的录音计划是俄国最受欢迎的民族器乐曲目,由Osipov State民族乐团担任演奏。法恩预计只有十几位演奏者参与录音,所以看到一长排演奏家鱼贯走进音乐厅时,简直吓呆了,最后这八十位演奏家全部都参与了录音。Donrma (有圆型共鸣板的小型的弦乐器)、Gooslis (拨弦乐器)、Blalalaika (俄武三弦琴) 等是俄国几种最著名的民间乐器。当时俄国民族乐团在苏联以外完全没有名气,Mercury扭转了这个情况,该团演奏了许多苏联、东欧经常听到的乐曲。录音结束后,担任Osipov State民族乐团指挥长达十年的Vitaly Gnutov被带到监听室,他对Mercury透明清晰,栩栩如生的录音效果感到无比的满意。

莫斯科音乐学院大音乐会厅建立于1901年,如今是俄罗斯最重要的音乐厅之一。它拥有独特的音响效果,世界顶级乐团和音乐家均曾在此演出。莫斯科音乐学院大音乐会厅自1958年便是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的举办场所
莫斯科录音之行在六月十七日与鲍罗丁弦乐四重奏合作后告一段落。Mercury录音专车于次日被送往列宁格勒,经由海路运往伦敦。他们与伦敦交响乐团还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录音工作。Mercury录音小组的成员离开莫斯科机场时,他们的行李多出几个袋子,里面装有数百磅的电影胶片与录音带,今天再来欣赏这些具历史意义的录音,别有一番趣味。
笔者介绍过的一些唱片公司,基本上都有录音方面的灵魂人物,因为他们所创造的声音风格,变成唱片公司的最大特色。比如DECCA的Kennth Wilkinson、RR的Keith O. Johnson、Telarc的Jack Renner、RCA的Lewis Layton、EMI的Christopher Parker等等。要谈论命运多舛的伟大传奇——水星唱片Mercury,当然就必须提及录音师法恩(Robert Fine),与其他唱片公司最大的不同,是法恩从未成为水星的正式编制员工,所以当飞利浦收购了水星,法恩就回到纽约自己开录音室了。反而是法恩的夫人Wilma Cozart(下嫁法恩后改名Wilma Cozart Fine)还有当时的音乐总监Harold Lawrence,所有Living Presence的录音都有他们参与,与法恩可说是录音史上最重要的三人组。

Robert Fine在狭小的录音车上工作

1955年Mercury进入了立体声录音,刚开始使用Ampex的两轨录音机,随后改用电影胶卷,Robert委托Ampex为他制作专属的1/2英寸三轨录音机,录音效果惊人,至此Living Presence的三声道录音技术才真正成熟

在35mm电影胶片上纪录的三轨声音信号,由于齿轮孔行走稳定,纪录面积又大,声音效果比传统磁带好很多
法恩夫人曾经担任过达拉斯交响乐团与明尼亚波里斯交响乐团秘书,对美国乐坛各个乐团的动向知之甚详,1950年她加入Mercury,心里怀抱着雄心壮志。事实上之前她去过RCA Records面试制片人工作,RCA的Living Stereo后来成为Living Presence的主要竞争对手。但RCA告诉她:妇女不参加录音,妇女不编辑磁带,妇女在这里不做营销决定……这些性别歧视让她转而加入当时规模不大的水星唱片。
Wilma希望水星能录制美国乐团的演出,而不是仅发行欧洲授权发行的古典音乐录音。在老板Irving的支持与她积极奔走下,当芝加哥交响乐团结束与RCA的专属合约关系后,开始在Mercury旗下发行唱片;1952年伊士曼音乐学院的Howard Hanson也签下了专属的唱片发行合约,随后签下了Fredrick Fennell和伊士曼室内乐团,之后又有底特律乐团与Paul Paray、明尼阿波里斯乐团与Antal Dorati等组合,带领出美国乐团的录音新页。1990年飞利浦准备推出水星的CD,再度请出法恩夫人监制由三声道母带转录成CD的过程。
为了忠于原味,法恩夫人使用了最早的原版母带,并且搬出当时录音所使用的Ampex 300录音机,不一样的是这次不用顾虑刻片机是否无法承受过大的动态,造成刻盘循迹困难,而是将模拟讯号转成PCM讯号,这一系列Living Presence数字重发,很快的就成为发烧友竞相收藏的好片。1990年重发CD版本,虽然让Living Presence的录音重新获得重视,但原始的三声道录音还是没有完整重现,直到2004年,我们才有机会从SACD多声道格式里面窥见原始录音全貌。
水星唱片(Mercury)唱片现在隶属于环球唱片集团,总部设在芝加哥。DECCA、RCA、Mercury三家唱片公司一起被视为本世纪录音“黄金年代”的三大典范之一,Living Presence的传奇由1945年Irving Green创立的Mercury唱片开始。水星早期从流行音乐起家,到1947年开始出版古典音乐,随后在1948年邀请当时著名的古典乐评家David Hall担任78转唱片转制成LP的工作。在1950年Mercury推出了苏联小提琴家大卫欧伊斯特拉夫(David Oistrakh)的录音,名噪一时,也让他们对于古典发行更有信心。

从1951年开始使用的录音车,Mercury到世界各地录音都是开着这辆车
那时候法恩就负责处理Mercury录音室的各种设备,但他后来自己成立录音室,采用当时新型的Telefunken U-47真空管麦克风,加上他独有的麦克风架设技术,逐渐让Living Presence的录音内涵成形。1951年当Mercury首次推出Living Presence录音时,真是令人瞪目结舌的一次巨大飞跃,Mercury在接下来的19年内推出了350多张古典LP,每一张都做到好似亲临管弦乐队的演出现场!
Living Presence系列最大的成就,在于三只麦克风三轨录音、采用35mm影片胶片做母带录音等等。尤其是三支麦克风摆在乐团正面,讯息直接汇入录音机的做法,更是考验着录音师对于麦克风摆位的技术,也成为Living Presence系列最大的卖点。法恩在二次大战中于海军陆战队服役,然后进入曼哈顿的Majestic Records唱片公司担任录音师,这家公司由Ben Selvin于1940年创立,主要制作流行音乐。

Mercury使用的Telefunken Ela M921 (Schoeps M201)麦克风
法恩同时还为Eric Bernay同样于1940年创立的Keynote Records制作78转唱片,在那里他遇见了John Hammond。John Henry Hammond II(1910-1987年)是美国伟大的音乐制作人,Billie Holliday、Stevie Ray Vaughan、Pete Seeger、Bob Dylan、Leonard Cohen等著名的民谣与爵士歌手都是他挖掘出来并成为偶像的。Hammond和法恩在两者都赞同使用最少数量的麦克风来实现所需拾音的理念,1947年Hammond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市郊的敦巴顿橡树园录制斯特拉文斯基的钢琴协奏曲时,只使用了一只Altec麦克风。
那时,法恩还在曼哈顿的Reeves Sound Studios担任唱片和磁带录音部门的首席工程师。Majestic Records于1948年关闭,约略同时Keynote也卖给了Mercury Records,Hammond负责Mercury的古典部门。他和法恩经常使用单麦克风技术继续在纽约制作室内乐团的专辑。那时LP时代已经来临,磁带录音保真度不断提高,这使得单麦克风技术的清晰度和自然平衡变得更加可取。1950年12月,法恩用Neumann / Telefunken U47麦克风制作了他的第一张管弦乐队录音,这也是第一个美国交响乐团的录音。曲目是威廉·舒曼的“Judith”和“Undertow”芭蕾音乐,由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Louisville管弦乐团演奏,并在Reeve的大型录音棚录制。
1951年4月,法恩前往芝加哥,为库贝利克(Rafael Kubelik)与芝加哥交响乐团录制水星的第一张唱片。在纽约工作室以及其他场所尝试过单麦克风录音之后,法恩随身携带了U47电子管电容麦克风,这只麦克风最早由Neumann为Telefunken在1946年设计的,采用了Telefunken VF14M电子管,它出色地超越了当时的带状麦克风,提供了丰富细节和极高的保真度,之后的Neumann U67与晶体放大的U87也都成为使用范围最广的录音棚电容麦克风。甚至Telefunken还委托AKG以著名的CK12话筒头设计了ELA M251,希望能作为优质的人声话筒代替U47,可见U47魅力之强大。但当时在美国对U47还认识不多,根据实验和直觉,法恩选择将麦克风稍稍放在指挥台的上方和下方,然后在乐队排练时根据监听扬声器对位置进行微调。





录音是通过芝加哥Universal Recording Studios内的专用电话线远程完成的(当时完全没有发烧线的概念),老板Bill Putnam担任磁带录音,黑人歌王Nat King Cole一些录音也在这里完成。说起Bill Putnam这位大哥,他除了是十分出色的混录工程师之外,也是现代混录调音台以及多频均衡调节器的发明者,在他漫长的生涯中一共创建了3个专业领域赫赫有名的品牌:Universal Audio、Studio Electronics和UREI,产品包括传奇的LA-2A和1176压缩器,还有610真空管混录调音台等。尽管这次录音可以听到电话线的噪音和crack啪声,但录音效果出色,《纽约时报》音乐评论家Philip Taubman惊讶的将声音描述为“仿佛置身于乐队的现场”(Living Presence)。
录音师法恩和Mercury的制作人Wilma Cozart敏锐地观察到家庭中立体声音响逐渐普及的情况。自1940年代起担任电影混音师以来,法恩非常了解多声道声音的好处和录音技术,而Cozart也认为立体声可以为古典录音增加声音的宽度和深度,并为乐团及其演奏者提供更精确的聚焦定位。水星于1954年开始进行实验性二声道立体声录音,但结果并不理想,他们发现传统的Y型或X型麦克风摆位,要么中间的音场会变得空洞,要么舞台侧面会变得狭窄。
在录制Living Presence系列唱片初期,还是单声道录音,正中央会放置一支U-47麦克风,位置则会在乐团练习时微调过,主要是检查音乐强度最高峰时,依然能维持麦克风收音不失真,接下来就正式进入录音,当中不会特别为了某些乐器增加响度或压缩特定声部,目的就是要呈现最接近指挥所听到的乐团表现,当音乐透过音响重现时,聆听者就能寻回最接近指挥位置的音乐。所以水星在做立体声录音时,同样以位居中央的麦克风建构整体音乐的平衡,而左右两支麦克风的设定则因时因地调整,三只麦克风的雏形于焉出现,在录音过程中,法恩始终是关键的灵魂人物。

录音师Robert Fine在录音车与国外录音时使用Ampex音箱监听,在录音棚换用Altec的剧院之声号角音箱来监听
1955年,Mercury团队决定以三声道方式来录音,刚开始使用Ampex的1/4英寸两轨录音机,随后法恩委托Ampex为他制作专属的1/2英寸三轨录音机,直接把左、中、右麦克风的讯号录制在三轨磁带上。原因有几方面,商业广告仍是单声道主流,而直到60年代中期,单声道LP的销量都超过了立体声LP,因此必须确保拥有一个好的单声道母带,中央的单声道音轨马上就能使用。其次,美国号角音箱的传奇人物Paul W. Klipsch提倡用三只音箱方式来欣赏音乐,更能完整表现舞台的规模感,甚至Kripsch还在1957年发布了测试型的Heresy,这是全球第一款商业性的中置声道音箱,时至今日,Klipsch依然在生产Heresy III音箱。
另一个原因是三声轨的信号比较容易混成二声道,这部份就由法恩夫人操刀。在转制的过程中,必须注意声音相位不至因此产生飘移,音场才不会变得混乱,同时还要保持录高动态范围。转录出来的声音讯号因为动态较好,刻片时可能会造成循轨的难题,这部份水星还有一位伙伴,就是专属剪辑工程师George Piros,他们共同处理法恩录制下来的原始录音素材。经过五年的努力,Living Presence三声道转二声道的模拟录音过程才慢慢确立,塑造出传世不坠的录音典范。
一开始法恩使用三只U47麦克风,后来逐渐变成中央使用Schoeps M201,侧面使用一对小振膜笔式Telefunken/Neumann KM56电容式麦克风(DECCA录音师Tony Faulkner也在笛卡树技术尝试过Neumann KM56),它以其平滑、精准、圆润而闻名。1952年上市,由德国Karl. Schoeps设计的Schoeps M201麦克风,法恩发现用在立体声录音更合适,因为U47的频响存在峰值,同时使用三只U47会使情况加剧,格外突出单个乐器和乐段。M201的灵敏度大约增加4dB,可以比U47挂在更远更高的位置,而仍能使琴弦和木管乐器获得出色的清晰度。从1956年中到1959年初,水星录音时把M201放在中央,两侧是Neumann KM56。

1954年,Mercury~以一张使用真炮录音的《1812序曲》震惊世人,这张唱片卖得非常红火,很快就达到金唱片的销量。当时电台非常喜欢*放播**Mercury公司的唱片,因为DJ和听众都觉得电台*放播**Mercury的唱片音响效果特别好,很多唱片评论也说Mercury为高保真音乐重播带来新纪元来临。后来《1812序曲》又推出立体声版本


1955在米兰史卡拉为意大利唱片公司Ricordi录制的歌剧《拉美莫尔的露琪亚》,仅用三只麦克风就足以捕捉歌手,管弦乐队和合唱团。 麦克风以精确确定的距离悬挂在乐团上方,歌手和合唱团之前。合唱团站在乐队上方几英尺的位置,不妨碍乐队发出声音,并使声源保持透视,同时合唱被集中到舞台的中心

1959年在意大利布雷西亚大剧院录制的三通道录音的过程中,Wilma Cozart Fine等通过Altec扬声器系统*放播**监听
由于Schoeps麦克风都是手工制作,Karl Schoeps博士和他唯一的员工Wilhelm Kusters博士关闭德国卡尔斯鲁厄的小型车间后,法恩一直在寻找更多的M201,据说M201总共只生产了36只。1959年法恩才搜集到六只M201麦克风(旅行录音需要六只麦克风,所有关键装备都必须备份),之后一直到1964年Mercury的Living Presence录音全都使用这些麦克风和这种技术。真实空间中高音的衰减快于其他频率,利用M201这些欧洲电容式麦克风上的存在峰值进行弥补,就好像照相机的镜头具有很大景深,既有管弦乐团完整的宽度、高度和深度,而其清晰度和细节又令人叹为观止。Mercury说他们从未使用额外的“修声”话筒,即使在录制协奏曲、歌剧或独奏作品时也是如此。因此能够生动地捕捉到音响真正的清晰度以及完整的全景,同时还捕捉到实际表演活动的视角和空间维度。
在Ampex 300-3的1/2英寸机器上以15ips记录了三轨磁带效果已经很好,但磁带嘶声却无法克服,法恩使用的是Audio Devices的录音带,1960年代标准的非背面棕色氧化带,他们反倒不喜欢Scotch 的磁带。1960年,法恩开始采用35mm磁性胶片(magnetic film,并不是电影的光学胶片)录制音乐,由于每一声道的磁道宽度增加了将近一倍,且转速更快,因此大幅增加了频宽,动态范围更宽(+13dB),常见的磁带嘶声明显降低。加上胶片旁边有一格一格的洞,藉着齿轮的带动*放播**时的稳定度大大提升,从而降低了机器的抖动声以及失真程度。又因胶卷的厚度比磁带来得厚,所涂布的氧化物也比一般录音带厚,可以大幅提高磁饱和耐受能力,又可以承受齿轮带动时的拉力,耐久性更好,更有利于日后保存。

同一时期飞利浦的录音舞台上摆满了麦克风

在35mm电影胶片上纪录的三轨声音信号,由于齿轮孔行走稳定,纪录面积又大,声音效果比传统磁带好很多

虽然以三声道录音,但LP只有两声道,必须将三声道的音乐讯号转成两轨,而这部份就由Wilma Cozart操刀,她几乎参与所有Mercury的录音,她才是Mercury真正的幕后英雄

老照片依稀可见Mercury录音时使用最少的麦克风
35mm比起半英寸母带(12.7mm)宽很多,三轨的意思是每轨可利用的磁带宽度最大是11mm,相当于使用1/2英寸的规格,如此宽的面积再加上30ips的带速,可以想见其讯息量和能量之丰富其实最早使用35mm磁带录音的并非水星,而是美国Everest唱片公司。这家公司的创办人Harry Belock (1908 - 1999) 原本是位杰出的电子工程师,有感于当时市面上的立体声录音都无法令其满意, 于是在1958年和制作人Bert Whyte成立Everest唱片公司,以35mm磁性胶片来录制古典音乐。50年代后半正值录音黄金年代,百家争鸣竞争激烈,就算Everest有独到的录音技术,却只能找到少数没合约在身的指挥与乐团来客串,实在无法与主流厂牌的大牌艺人一争长短。所以只维持了二、三年光景,迅速被市场淘汰。Everest把录音设备卖给录音师法恩,他又把这种35mm磁带录音带进Mercury。
完成的三声道磁带,会使用改装的Westrex混音器混成二声道,接着有二个步骤,其一是混音台出来的信号直接送入刻片机,当时都在曼哈顿大北方酒店(现为Parker Meridian Hotel所在地)的Fine Recording进行,使用特殊的Scully刻片机,Westrex刀盘由以McIntosh 200W电子管功放驱动,用Miller刀头。同时信号也会保存在1/2英寸母带上,现在有些水星的再版唱片由于35mm胶卷已经无法使用,就以半英寸母带作为音源,例如Janos Starker演奏的德佛札克大提琴协奏曲。
再版的水星黑胶改用Neumann VMS-80刻片机,母带总监ThomasFine法恩夫妇的儿子,以手动方式控制沟槽的宽度与深度而没有使用刻片机的计算机自动控制功能,当然也没有使用均衡与动态压缩,所以效果也不错。到1970年代中期,水星不再在美国发行Living Presence黑胶,飞利浦开始了所谓的Mercury Golden Import系列,由Philips重新制作并在荷兰工厂压片,由于没有最初团队参与,所以Golden Import系列与早期的欧洲CD版,并不受欢迎。
1961年,美国Columbia唱片终止了与荷兰Philips唱片的代理合约,于是Philips转而与Mercury唱片协议互相发行唱片。1962年,飞利浦唱片与德国留声机公司合资组成GPG(Gramophon-Philips Group,1972年改名PolyGram),两家公司互相持有对方50%的股份。为了拓展英美市场,GPG随后收购了许多唱片公司,Mercury唱片即于1962隼被并购,虽然如此,Mercury唱片仍然保持独立运作,直到1967年Living Presence系列完成最后一张录音为止。
飞利浦的录音工程师Hans Lauterslager曾想利用水星的三只麦克风技术,录制Dorati指挥的柴可夫斯基交响曲全集,但整体效果却不一样。由于理念不合,Robert Fine于1962年离开,法恩夫人也在1964年离开水星,换句话说,水星后期的录音其实风格已经不正宗了。1998年,PolyGram被环球音乐集团(Universal Music Group)并购,Mercury唱片也随之成为环球音乐旗下一员,目前Mercury唱片本部设于英国,成为流行音乐的品牌,旧有的古典录音则交由UniversalClassicsi发行。

Robert Fine离开Mercury后,在纽约曼哈顿成立了Fine Recording Inc,把原来的The Great Northern Hotel改装成录音棚,可以说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保真录音棚
在结束本文之前,必须再说一下,1989年,当时由PolyGram拥有的飞利浦问法恩夫人是否有兴趣推动Living Presence 的CD重新发行计划,她点头首肯。法恩夫人将原始母带做反覆比较后完成母带处理,若论音色,这些CD有原始制作人的加持,可以算是真正最接近“制作者意图”的版本。法恩夫人从1990年至1995年间,重新制作了100多张唱片。他们找来古董的Ampex 300-3录音机,35mm的Westrex机器和Western Electric调音台。这是一项大工程,因为Ampex 300-3是录音师法恩特别订制的,经过这么长时间后,不仅必须检查电路,磁头应有的精确间隙,还要校正偏压和均衡功能,以便最大程度地读取信号。信号经过英国dCS的A/D转换器输出24位/44.1kHz数字信号,然后再进到Harmonia Mundi Acoustica数字调音台,随后降低到16位,然后放入标准的AES / EBU信号中,再以Sony PCM-1630记录。

Mercury的黑胶唱还有一点与众不同。多数刻片机都是在每英寸直径切割出固定数量的线槽,78转唱片为96线,LP唱片为200-280线,一旦选择了记录的线数,就必须从头到尾保持一致。高音需要的线槽比较细,而低音需要更宽的线槽,所以这种设计切割是不经济的。有时遇到大动态与强劲低频,固定线槽太窄而无法完全容纳通过,工程师不得不减小音量或压缩以防止唱头过度切入凹槽,这意味着质量和保真度的严重损失,最后只能通过昂贵的*放播**均衡进行补偿。来自爱尔兰的John J.Scully和他的儿子Lawrence Scully,1950年设计了Scully刻片机*翻推**了固定线槽设计,按音量大小其变化为每英寸70到400线,或者从105到600线,甚至从140到800线。但工程师如何控制所需要的精度?以人工几乎不可能,除非他对乐谱的知识超过资深乐队指挥。最好的方式是自动化,在*放播**母带的录音机上装设监视器测量音量和频率,然后通过放大器、电位计、馈电马达和调节器的复杂系统连续激活可变螺距,调整到接下来需要的线槽宽度。Mercury是梦幻般的Scully刻片机首批用户,但因为太过复杂,如今只剩德国柏林的Man Made Mastering还在使用Scully刻片机

在整个重制过程中,法恩夫人也将数字母带与原始母带做比对,她的说法肯定会让发烧友跳起来,她说相比第一代的黑胶唱片,CD声音要更接近母带!几年后再度发行的SACD版本有本质的区别,在SACD版本并没有使用Ampex录音机,而是向Saki Magnetics订制特别的三声道磁头,安置于Studer A80R(半英寸母带)或是A820(一英寸母带)录音机上进行*放播**。SACD的好处是保留原始的三声轨信号,透过多声道音响系统,就可以体验到甚至比原版LP更接近录音当时实况的真正如临现场效果!笔者曾经在两声道、三声道系统上听过这些SACD,只能说三声道的效果实在太惊人了!无论是动态、音质的丰润程度、声音的定位感等等,都不是两声道版本可以匹敌的。当然,如果论忠实性,三只麦克风的讯号用三个声轨重播,正是完整重现Living Presence的不二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