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凯勒出生19个月后,一场高烧让她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一个两岁的孩子,看不到父母,听不到父母的声音,不识字,不会说话,未来将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
海伦·凯勒6岁时,一位家庭教师教会她说话、识字。后来,海伦·凯勒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哈佛大学,掌握五门语言,留下了14部著作。她被《时代周刊》杂志评选为20世纪美国十大偶像之一。
在阅读海伦·凯勒的自传时,我有一个强烈感受,海伦·凯勒的遭遇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我在她那样的状况下,别说考上哈佛了,恐怕连如何活下去都没法想象。
后来,我读到另外一些人的故事。奥斯维辛集中营幸存者埃格尔,39岁读大学,51岁博士毕业,成了受人敬爱的心理咨询师。她曾中断学业把患有手足徐动性脑瘫的儿子带大,儿子也顺利从大学毕业。《人生不设限》的作者尼克·胡哲出生就患有海豹症,没有四肢,最终却能战胜自己的缺陷,享受游泳、冲浪、潜水,读双学位、演讲、写书、走遍世界。
我渐渐意识到,抗拒挫折、抗拒失去,其实比挫折本身,更不利于我们的成长。
一个人在遭遇这些重大挫折时,都能找到办法克服,那么当他遇到学习吃力、收入不足、生活困窘等问题时,就更加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了。一般人难以想象海伦·凯勒在中学时学习数学和物理有多么吃力,也不知道她曾因为稿费收入不高,生活贫困,甚至去杂耍剧团演出谋生。
我不再固执地坚持“他们可以做到,是因为他们内心强大,我是凡人,我肯定做不到”这种想法。我更关心的是,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面条乔在路上·嗨,女孩们》这本书是写给海伦·凯勒这样的孩子的盲文书。但它也适合所有人阅读,在阅读中体验海伦·凯勒的世界,不靠视觉和听觉,如何通过阅读学习和成长?

特别的设计
这本书的作者阿克辛嘉·柯曼娜,是斯洛文尼亚作家、诗人、教育学博士。绘者兹万科·科恩,是斯洛文尼亚著名绘本作家。
这本书适合视力障碍儿童、听力障碍儿童、全盲儿童、阅读障碍症患者,这更是一本适合所有孩子的绘本。2017年国内引进了这个系列的第一本《面条乔闯世界》,主角是一根意大利面条。《面条乔在路上·嗨,女孩们》虽然是系列的延续,但完全可以当成一本独立的绘本来阅读。
这本书讲述了主人公面条乔去城市的经历。他在路上遇到了虫虫小姐们,在城市里对高贵的鞋带小姐一见钟情,他帮鞋带小姐赶跑了大反派乌鸦,最后告别鞋带小姐,继续上路。
这本书是一页文字配一页插画。一共是8页文字,8页插图。整本书采用了螺旋装订的设计,打开之后,书页可以完全放平,左边是文字页,右边是插图页。

文字页和插图页都有可触摸的设计。
文字页,页面固定位置有相应的盲文,便于盲人触摸阅读。这是标准盲文书的设计。(注意,盲文凸起的设计是无色的,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要通过触摸来感受。)


而插图页把主要角色的轮廓设置成了可触摸的凸起。主角之所以是一根面条,是为了引导视障儿童从左到右触摸探索。这里的触摸设计原则是尽可能少,这样摸上去就可以识别出面条乔、草、鞋子等等,不会被多余的线条干扰。
比如这一页情节是面条乔穿越草地,去往城市。那么画面中就只有面条乔和两棵草是可触摸的。

而下面这一页的情节是天空被阴影笼罩,鞋带小姐躲起来了,面条乔也非常紧张。这里可触摸的部分是:鞋子轮廓,面条乔,面条乔行动带起来的风,面条乔急刹车堆起的土壤。即使把画面去掉,只留触摸部分,也能感受到紧张的情节。

这本书的插图非常大,每张图占据一整页。一方面是为了便于触摸,而另一方面,大画幅、大轮廓、鲜艳的色彩,是为视力低下的视障儿童所设计。即使视力很差,看不清细节,也能阅读和欣赏。

此外,这本书还为聋哑儿童做了手语设计。在文字页,文字下方就是相应的手语展示(网上也有这本书完整的手语示范视频)。聋哑人阅读之后,可以用手语来讲述这本书的故事。

好奇心、耐心与成长型思维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我家孩子不属于视力障碍或者失明失聪,这本书不是为我家孩子设计的。
你可以想一下,在最初听说海伦·凯勒的故事时,你是否曾好奇,她是怎么学会读书和说话的?
这种好奇是自然而然的。但是,随之而来的恐惧会阻止我们的好奇心。我们会觉得海伦·凯勒面对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设身处地去想象一下,都无法接受。
曾有人发过一条微博说“盲人的世界并不是漆黑一片。他们看到的世界是虚无的,空洞洞的,连黑白都没有。”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上万次。大家的评论是“可怕”“窒息”。
《终身成长》这本书里讲过一个案例,劳拉·希伦布兰德大学期间患上了慢性疲劳综合征,经常无法工作,但她被“一匹虚弱的、即将安乐死的马儿,与驯马师一起突破万难改变命运”的真实故事所打动,她也突破了自己身体上的困难,写出了《奔腾时代》这本书。
失明、慢性疲劳综合征、各种先天的后天的缺陷都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有缺陷的人必须付出加倍努力,这根本不可想象,我做不到。——这是固定型思维。
而成长型思维的人更崇尚努力,有天赋没什么了不起,有缺陷也没关系,最终是你的努力付出成就了你的人生。
当你翻开《面条乔在路上·嗨,女孩们》这本书,闭上眼睛,触摸书中的线条,在某种意义上,这意味着你克服了恐惧,开始感受受限制的、有缺陷的生活。这本书的目的不是吓唬你,让你感受盲人感到的“虚无空洞”,它提供的是帮助,如果视觉受限,就让触觉来丰富体验。
它存在的意义与海伦·凯勒的家庭教师是一样的——让海伦走出封闭的黑暗的世界,教她用一种新的方式去感受世界,学习和成长。
当你真的尝试用触摸的方式来阅读这本书时,你会发现没那么简单。闭上眼睛,随便翻开一页,触摸线条,你能讲出这一页的故事吗?你真的“看得见”画面吗?
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从“看不见”到“看得见”。正如海伦·凯勒学习每一个单词,正如没有四肢的尼克学习用脚写字。这没法轻松做到,但只要你愿意努力,就能做到。
这本绘本怎么玩?
一般的故事绘本,孩子听家长讲了几遍之后,自己能看着图讲故事,就是很好的锻炼了。而这个绘本作为练习材料,它的丰富度远高于普通绘本。
读完书,可以让孩子试着看图讲故事,也可以让孩子“摸图”讲故事。家长和孩子还可以用手语来给对方讲故事。
跟着这本书使用手语时,家长和孩子体验的是全新的沟通方式。不用耳朵听,可以看。不用嘴巴讲话,可以用手讲故事。沟通不一定是说话,还可以手舞足蹈。
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话,没关系,我们还有办法去阅读,去表达,去交流。这就是成长型思维,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这本书对培养孩子同理心的作用也不言而喻。如果孩子读过、玩过这本书,他会知道,身体有缺陷的人并不是异类,也并不总生活在黑暗中。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阅读、学习,感受世界的另一番色彩。

给家长的挑战
这本书也是为智力缺陷儿童、阅读障碍患者所写的。不过,在国内,我们很少提这两个概念。我们看不到阅读障碍患者,只看到了笨孩子、学习赶不上别人的孩子。甚至,有的家长辅导孩子时经常会感到暴怒——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乘法表都背会了,你怎么加减法怎么都教不会?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假如你的孩子不如你期望的那么聪明,你愿意陪他一遍又一遍读这么简单的故事,陪他抚摸图案,陪他玩耍吗?
前面提到的集中营幸存者埃格尔,她曾用7年时光,耐心照顾儿子、陪儿子到处看病,最终10岁的儿子终于能像同龄人那样正常上学了。假如她没有耐心,对儿子不管不顾,那么儿子就只能一辈子都是跟不上同龄人的笨人,而不是从德克萨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了。
海伦·凯勒和尼克·胡哲小时候,也是父母坚持不把他们送到特殊学校,帮助他们克服自身困难,让他们和普通人一样读大学,自立自强。
前面提到,《面条乔在路上·嗨,女孩们》这本书有很多种打开方式,可以锻炼孩子的阅读能力、表达能力、沟通能力。但前提是,家长愿意付出时间,陪着孩子一起来玩这本书。
也许你的孩子比别的孩子更聪慧,也许你的孩子比别人家孩子更笨拙。但在探索这本书时,只有一个懵懂的、对故事充满好奇的孩子,和一个耐心地、引领孩子探索的家长。这就是《面条乔在路上·嗨,女孩们》这本书的可贵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