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的一滴烟油子,成了我永恒的记忆。
我的老家是个万把人的大村子,因为自幼丧父吧,生性好动,调皮捣蛋更是家常便饭。
村子里有小学中学各一所。小学校是由老旧的庙宇改建的,庭院很大,教室明亮。那年上四年级,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教室里生了火炉子。铸铁炉子位于黑板的外侧,烟筒成7字形由门框上面正中间穿出去。
这节课是数学,老师50多岁,常穿一身蓝色中山装,重要特征是秃顶,锃光瓦亮的,而且头顶平平的。我们对老师是尊重的,见了他不敢笑,怕他多心。
上课了,老师开门进来,没走两步,上面烟筒接缝处渗下很大一滴烟油子,不偏不倚落在老师头顶上。
原谅我们,这情景实在忍不住了,满教室哄堂大笑起来。老师一边用纸擦拭,一边盯着我们,眼神不那么友好了。
终于脑羞成怒,老师拍着讲桌狠狠地吼道:谁干的?!站出来!不然今天的课不上了。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师生对峙僵持起来。
咱那时年少,虽然顽皮但讲义气,就是有时犯迷糊,童心纯净,童言无忌。我站起来跟老师说:不是我们干的,真的不是,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结果可想而知,老师指着我鼻子说:就是你干的,出去!得,倒霉催的。
今天想起来我还想抽自己,冒傻气呀,给老师当了出气筒和台阶。
反正我也习惯了,无所谓,出了教室站在窗下。
这时听见隔壁房间门响,一看原来是校长出来上厕所,我这儿是其必经之路,校长抬眼扑哧一笑,说:又罚站啦?我翻了下白眼没吭声。
我突然有了发现,从来没看见过老师们上厕所,原来是课间休息学生上,上课时候老师上。嗨,这站没白罚。
下课了,同学们欢蹦乱跳地窜出来。老师过来叫我跟他到办公室,给我简单补习一下刚才的课程和作业。从头至尾没说一句烟油子的事。
这种补习的事一般是由课代表做,老师亲自做,我心里明白他不怪我,只是在气头上而已。
数字老师课讲的好,人也文雅,我至今也不记恨他。但是烟油子的故事却怎么也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