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喜欢的两位歌手,都是来自中国宝岛台湾。一位是甜而不腻的孟庭苇,一位就是歌声质朴的郑智化。喜欢孟庭苇多是因为她的嗓音,喜欢郑智化,多是因为他歌词的无限魅力,普通的词语在他的组织之下,立刻拥有了无限的魔力。有时候,单看歌名就让人印象深刻,如《用我一辈子去忘记》,颇有苏轼“不思量,自难忘”的意境,而加上“一辈子”,就更显得刻骨铭心了。
郑智化的歌曲很少有爱的缠绵悱恻,更多是对人物遭遇的体会,对现代文明社会带来的种种弊端的批判。远的不说,就说他在大陆的成名曲《水手》中唱道:
如今的我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骄傲无知的现代人,不知道珍惜。那一片被文明糟蹋过的海洋和天地,只有远离人群才能找回我自己。
这些话对社会的批判何其深刻,为了生活,不得不掩饰自己,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下面我们再来小摘几句,看看这些歌词是否让大家产生共鸣。
我的包袱很重,我的肩膀很痛,我扛着面子流浪在人群之中。
我的眼光很高,我的力量很小,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偷偷跌倒。
——《中产阶级》
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找不到我的家。在人来人往的拥挤街道,浪迹天涯。我身上背着重重的壳,用力往上爬。永永远远跟不上飞涨的房价。
——《蜗牛的家》
世界太啰嗦,不分对或错,像我这样的老百姓,谁会在乎我。
有钱的当老大,没钱的难过活,就算是看不惯,我又能如何?
——《游戏人间》
这些歌词的产生背景是当时的台湾,不听旋律,单看这些歌词,就足以产生奇妙的共鸣。所以郑智化是一位批判型歌手,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难理解他的那首《星星点灯》的唱词:
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
这是在批判现代文明带来的弊端。现在的天确实是肮脏的一片天,多少工业废气、多少化学毒气,围绕地球旋转的太空垃圾也多得数不胜数;再说,现在每个人一天到晚都对着屏幕,夜晚又是灯火通明,谁还会抬头去看看星星呢?
这句歌词本该会引起我们的共鸣,但是却被篡改,完全改变了郑智化的原意。在注重版权的社会,未经授权,公开场合使用他人作品,这已经是破坏了规则,若还将他人作品篡改成另外一层意思,这比侵权还要严重。
郑智化作为受害方,为自己发声,却被说成蹭流量。说话人可能不知道,郑智化的影响力要比王心凌之流大得多,完全没必要蹭一个依靠综艺节目走红的小明星的流量。相反,王心凌唱《星星点灯》是在蹭郑智化的流量!
为自己的权利发声的,理应获得所有人的支持! 可是现代社会,有些人的价值观完全发生扭曲:加害者振振有词,受害者却唯唯诺诺;欠钱的成了大爷,要钱的成了孙子;做坏事不必瞻前顾后,做好事却会顾虑重重。
另外还要说一下:歌词要不要改?
有人说歌词应该与时俱进,这是对当代词作者而言的,过去的词作已经写就,完全不用改。如果每个人都随意修改过去,过去就变得面目全非。正如文言文里的通假字,现代人完全可以将其改正过来,但是却没有改,为什么?就是要留住真实原貌,不让我们的主观想法干扰到后人。
有人说:歌词不能消极。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情歌不消极?不照样唱遍大江南北?唱了《单身情歌》的人,真的就一辈子单身?人生不是机器,生活不是程序。人需要丰富的情感来调剂。生活需要积极,也需要消极,正如我们需要工作也需要休息一样。
难不成,我们要求屈原改改他的《离骚》,什么香草美人,是不是生活太腐化了?!我们让李白改改“人生在世不称意”,是不是有些太颓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