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旧时,弹一床新棉被,或者翻新一床旧棉被,大概是一年中迎接初冬的最初征兆。也是家里添丁的重要标志。比如嫁女、娶媳妇、生小孩,每逢这样的喜事,就会请上弹棉匠,到家里开一场“音乐会”。

好烟好酒好肉好话……家里有好的,都奉上,希望弹棉匠能认真弹出一床好棉被,这棉被里的温度,是大人们的祝福,希望给盖的人,更加长久的温暖。

然而,从上世纪末开始,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人们的床上用品品种越来越多,色彩斑斓,应接不暇,这使得棉絮失去了大片市场。与此同时,随着工业技术的发展,手工弹棉絮也被机械化操作所代替,这门历史悠久的手工艺,因此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18岁开始学弹棉絮 坚守弹棉店14年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在永康市象珠镇官川村,今年69岁的胡跃进从事弹棉絮的手工艺已有51年,因手艺好,在当地颇有名气。“那时候穷,又没钱读书,要养家糊口必须会一门手艺,我学的就是弹棉絮。”胡跃进说。

胡跃进18岁开始学弹棉絮,当学徒的时候,最初是一边学习,一边帮忙打下手,赚不到钱,混口饭吃。等技艺逐渐成熟后,他就开始“单打独斗”了。

“因为没钱租店面,所以当时没有固定的工作场地,全是自己走街串巷招揽生意。正是那时候,他练就了‘大嗓门’,在街巷间亮起嗓子,大喊一声‘弹棉絮了’,就会有附近居民抱着棉絮应声而来。”胡跃进的眼中满是怀念:“那时候虽然很辛苦,但凭着这门手艺,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2002年,已有37年弹棉絮经验的胡跃进在自己家里开设了弹棉店,继续加工,成为永康弹棉絮的传承人。

5月29日,记者找到胡跃进的弹棉店,这家弹棉店就设在胡跃进自家住的楼房里,门外并没安装招牌。然而,这家弹棉店却凝结了胡跃进夫妇多年来倾注的热情,还有对这份手艺的坚守与传承。

胡跃进的妻子婚前本不会弹棉絮,婚后却成为他的得力助手,每天五六点就起来弹棉絮。夫妻俩凭着诚信经营和熟练的手艺,坚守店面至今已14个年头。

胡跃进的妻子说,结婚后跟着丈夫学习,“入行”也40多年了。“弹棉郎”工作辛苦,工作时屋子里飞絮弥漫,冬天不能穿太多,夏天不能开风扇,而且这还是一个体力活,秋冬旺季时一天到晚都得站着。

“尽管可用机械代劳大部分工序,但我仍坚持手工制作,唯有双手操作才能感知棉花的松软程度是否适中。”胡跃进说。

每年9月至次年2月,是胡跃进最忙的时候,每日工作时间超过12小时,但每日只能制作两床棉被。“慢工才能出细活!”这是胡跃进常挂嘴边的一句话。

由于弹棉花是“秋冬出,夏季没”的行业,记者来到胡跃进的弹棉店时,刚好处于淡季,胡跃进边仔细擦拭弹棉的各种工具边说,制作棉被的重点不在工具,而在“弹棉郎”的手艺与心思。

胡跃进说,制作棉被的诸多工序中,弹棉花耗时最久,左手持弓,右手握锤,至少要弹3个小时,占整个工序的一大半时间。旺季时候,手臂常感酸痛,手掌还出现严重皲裂。“看似棉花在弓上轻舞,厚实成团的棉絮经过拨弹,一下就变得均匀轻柔,但这不是一件易事。”胡跃进说。

为了提高美观度,自创十几种花式图案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胡跃进说,做出来的棉被好不好,取决因素有两个,一是棉花质量的好坏,另一个,就是是否能把棉花打开。这里说的打开,意思是混合。用木锤敲击弓弦,借助弓弦的振动拉动棉纤维,以达到棉花纤维重组的目的。

“弹棉花要用到4个工具:棉弓、棉锤、竹子做的背杆,背杆主要用来吊起棉弓,减少托举手的施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腰带,腰带用来固定背杆。”胡跃进说,弹棉絮时,要系一腰带,后插一木棍,用绳系住,左手持弓,右手持锤。当弓弦埋入棉花,声音低沉,没有余音;弓弦浮出棉花,声音高亢,余音较长。这一步,两个人需要3个小时才能完成,要是一个人,就要6个多小时。

接下来是压纱,胡跃进告诉记者,这在以前,是一人一头手握两根纱线,横着铺一遍,竖着铺一遍,斜着的再来两遍。而线与线的间距,不能多不能少。“一根火柴棍的长度,就是七条线的距离。”胡跃进说。

紧接着,胡跃进拿出一个木质面罩,用力压在铺好纱线的棉被上,并不断向前推进。

据胡跃进介绍,这面罩最讲究,得用水樟木做,其他材料一概不行,因为只有水樟木的表面才会有细细的小孔,压棉被的时候,棉絮中的空气才会被带出,纱线与棉絮才能融合一体,不会跑线。“棉被两面的每一个角落都要压到,而这个过程,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才能完成。”胡跃进说。

到了磨纱这一步,胡跃进随手拿起两个圆盘,在棉被上来回摩挲,让棉被变得光滑又结实。胡跃进说,一床被子做得好不好,这时候就能看出来了,用手轻轻一摸,能感觉到向小水珠一样的颗粒感,就是好棉被。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最后一步,就是缝上线,再做些装饰,比如在纯白的棉被上用红线缝一个双喜,或用其它彩色棉线绘成龙凤、鸳鸯、鲤鱼等有寓意的图案。“最早的时候,棉絮并没有太多的花样,最多也只有小花小草。”胡跃进说,近两年,为了改良棉被的美观度,光是彩*图色**案,他就琢磨出十几种样式,其中包括寓意深刻的龙凤呈祥、鲤鱼跳龙门、鸳鸯戏水等等。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弹棉花技艺难传承,坚守这门手艺到终老

随着各种品牌床上用品进驻市场,品类繁多、做工精美的蚕丝被、太空被……进入人们的视线,这些简单轻巧又方便的玩意儿,深受喜爱,这使得曾经“一枝独秀”的棉被失去了半壁江山。胡跃进介绍:“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人选择用棉被,但层出不穷的新产品,依然重创了棉被市场。”

除了市场大环境的改变,机械化作业渐渐取代了手工作业,手工弹棉花的越来越少了。“手工弹棉花,一天只能弹两床,而机器的效率是手工的十几倍,还比手工弹得均匀。”说起弹棉花这门手艺的没落,胡跃进认为是在情理之中。弹棉花作为一项古老工艺延续至今,即使是现代生活,我们也离不开它。可弹棉花工作很辛苦,灰尘很多,漫天飞舞的棉丝很容易从鼻腔口腔进入呼吸道,几乎没人想从事这个职业。

之前,胡跃进带过一些徒弟,但都没有坚持下来,到最后都转行了,而胡跃进的孩子也没有传承这份手艺。“妻子是我最长情的徒弟。”胡跃进说,年龄大了,儿女多次劝我们放弃弹棉店,可我从未想过放弃,将与妻子坚守这门手艺,直到终老。

“檀木榔头,杉木梢;金鸡叫,花飘”的画面,已成为过去,声声弦响,片片花飞,街巷间“弹棉花”的吆喝声,也在时代的脚步中被逐渐淹没……

现在可以置顶关注我们啦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这门老手艺,也许我们以后就看不到了

编辑:大排妹

TEL:8559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