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案|水生烟客
编辑|水生烟客
前言
我国各民族的音乐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保留下许多有趣的图像资料。
就像古代的岩画、汉代的画像石以及唐代的敦煌壁画一样,这些都是宝贵的历史文献。

研究音乐图像学不仅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古代人是如何演奏音乐的,他们是怎样组成乐队的,还能了解音乐与戏剧、舞蹈之间的联系。
同时,通过这些图像,我们还可以了解不同时期、不同民族的政治文化背景,以及人们当时的音乐生活。

一 、古代音乐舞蹈在音乐图像学中的呈现
在古时候,音乐、诗歌和舞蹈常常紧密结合在一起,人们通过这种综合性的艺术形式,表达了他们从日常生活中获得的认知、思想和情感。
后来的人们用简洁的话语来概括这些复杂的表达方式。
比如,《乐记》这本书中就提到:
“诗,是表达志向,歌,是表现声音,舞,是展现姿态,这三者都源自内心。”

这就说明了古人是如何将他们的情感和思想融入到诗歌、歌曲和舞蹈中的。
在古代中国的记录中,音乐和舞蹈经常被一起提及,而且乐舞、歌舞等词汇的形成也是从这种综合性表达方式演变而来的。
1.古代先民的欢乐音乐与舞蹈活动
在遥远的原始社会时期,我们的祖先经历了很长的时间。

他们留下了一些文化遗址,其中发现了许多描述原始乐舞的图像,这些图像与先民们的狩猎、畜牧、耕种、战争等各个方面的生活有关,主要是画在各种器物和岩石上。
大约五千多年前,在青海大通县的上孙寨出土了一个装饰着舞蹈图案的彩陶盆,它是目前已知年代最早的原始舞蹈图像之一,属于新石器时代的遗物。
在这个陶盆的内壁上,有三组舞者,每组五个人,手拉着手排成队列跳舞。
舞者的头上有垂下的发辫或装饰物,身后还有小小的尾巴,可能是装扮成鸟兽的样子。

人们常常通过打扮自己来模仿狩猎的对象或部落的图腾,这种乐舞反映了先民们的狩猎生活。
《尚书.益稷》中记载:
“敲击石头,百兽都跟着跳舞。”
仿佛让我们看到先民们在敲击石磬、敲击土鼓、摇动陶钟和陶铃的伴奏下,载歌载舞的场景。

这些图像和记载,让我们能够想象出当时先民们在欢乐的氛围中舞蹈歌唱的盛况。
有一些古老的岩画描绘了欢乐的乐舞场面,这些岩画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比如云南的沧源、广西的左江、内蒙古的苏尼特左旗呼和楚鲁、*疆新**的阿尔泰山、*藏西**的日土、四川的珙县、甘肃的黑山、宁夏的贺兰山、福建的华安仙字潭、黑龙江等地区。

因为我国的地域非常广阔,各地区的民族发展历史不同,所以这些岩画的确切年代难以确定。
根据研究,大多数岩画产生在中原地区进入奴隶社会或封建社会之后,大量出现在秦汉时期,有些延续到封建社会晚期。

这些岩画展现了原始民族在与外界搏斗的同时,丰富多彩的生活。其中,舞蹈是表达他们生活丰富性的最佳方式。
这些岩画中的舞蹈形式多种多样,有独舞、双人舞、三人舞和集体舞,排列的方式有时是横着的,有时是圆圈形,有时是散乱的一片。
岩画中的独舞数量最多,每个舞者的姿势都各具特色,他们的动作有时轻快婉转,有时粗犷直接,有时稳重内敛。

只有仔细观察每位舞者的姿态,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美妙之处。
双人舞也在各地出现,每组舞者的姿势都各自独特,例如在贺兰山的一幅双人舞中,舞者站在马步上,还有尾巴的装饰。
在*疆新**裕民县的另一组双人舞中,两人并排站立,身体微微蹲着。
三人舞数量相对较少,但也有一些出现,在贺兰山的一组岩画中,三人举起双手,仿佛在祈祷。不同的岩画呈现了各种各样的舞蹈形态,每一幅画都是一个独特的舞蹈世界。

集体舞是由四人以上组成的舞蹈,其中广西花山的集体舞规模最大。
福建仙字潭有一组集体舞,舞者们面对辽阔的太溪水面,双臂下垂或折举,下半身摆出马步姿势,臀部下面系着尾巴,整齐划一地舞动。
在沧源的集体舞中,有时五人围成一圈,他们一起举起手臂,其中一只手弯曲摆动,有时他们站成一排排的形式,手臂相互连接,动作一致。
阴山的集体舞呈现了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用手扦着手或者臂连臂,踩地跳舞。

《西京杂记》中提到:
“大家连着手臂踩地,形成一种舞节。”
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踏歌行》中说:
“春天,月亮升起在大堤上,堤上的女郎们连着手臂一起行走。”
宋代诗人陆游的《老学庵笔记》中也提到湖南的少数民族“男女聚集在一起,手握着手,一起跳舞”,在农闲的时候,甚至有一两百人跳成曹裙状,手相握着踏着节奏跳舞。

这些记述与岩画中的简单而原始的舞步相似,这些集体舞的形态多种多样,但都表现出人们在欢乐中的联合舞蹈。
狩猎舞是模仿狩猎生活的舞蹈。根据性质,可以分为模拟式和操练式两种。
模拟式舞蹈是模仿动物和人类动作的节奏,而操练式舞蹈的动作并不遵循自然界的规律。
这两种舞蹈在最原始的部落中地位相当。舞者通常扮成动物的样子,以重温狩猎的愉悦心情。

例如,*藏西**日土的岩画中,有四个人戴着鸟首面具,正在欢快地舞蹈。
这种习俗至今在阿里和其他*藏西**地区的民间舞蹈、藏戏和寺庙祭神活动中仍然流行,在阴山的岩画中也有人扮成鸟兽形象跳狩猎舞。
战争舞是另一种模拟性舞蹈,例如,沧源的一组岩画中,画出了持盾的人群站在一起,这是一种模拟盾牌战舞。

操练舞是推动氏族或部落内部凝聚力的一种舞蹈,甘肃黑山的一幅操练舞中,舞者横排成三组,总共30人,还有人站在队外,起到统一指挥的作用。
爱情舞是男女对舞的画面,表现出彼此之间的爱慕之情,乌兰察布的男女手臂相扣跳舞,阴山的男女手牵手一起舞蹈,都可以看作是男女之间相互喜爱的爱情舞。
古代人跳舞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娱乐和崇拜神灵,祭神舞蹈的画面在内蒙古阴山和乌兰察布地区有所出现。

阴山的画面中描绘了“杀人以祭”的舞蹈场景,即在欢快跳舞娱神时,将人实际杀死,把鲜血淋淋的人头放在地上,作为祭祀神祗的供品。
原始人类生活在一个被各种神灵主宰的世界里,超越人类的存在,这些神祇有强大的力量,影响着人类的命运。
他们是创作舞蹈的灵感来源,舞蹈是一种最原始、最自然的表达方式,能够传递内在情感,因此,人类的探索和创造从舞蹈形式开始。

2.统治阶级的音乐舞蹈
统治者的乐舞从劳动人民的创作中衍生而来,这些舞蹈大多歌颂的是非原始社会时期的劳动人民中的英雄。
然而,到了阶级社会,新兴的统治者开始利用人们对英雄的崇拜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统治阶级对这些乐舞非常重视,他们通过高级乐官来传达他们的意图,进行宣传教育,另一部分乐舞则被用作王权的象征,供统治者们享乐。

周代的乐舞可以分为六代乐舞、小舞、散乐、四夷之乐和宗教性的乐舞等五类,其中前两类受到特别重视,由五级乐官中的最高级和第二级乐官负责。
周灭殷之后,面临着巩固政权的压力,因此他们审慎考虑了殷代的礼仪,制定了适应当时实际情况的礼乐制度。
这种礼乐制度是与宗教制度和等级制度相互配合的音乐、歌舞和礼仪制度。

这种礼乐制度在春秋战国时期仍然受到重视,《礼记.乐记》中载有:
“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
在四川成都市郊的百花潭铜壶上有一幅乐舞图,约为春秋末至战国前期的作品。
画面被分为四层,描绘了狩猎、战争、射箭、宴乐、武舞等场景,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

第二层展示的是宴乐场面,画出了两人击打四件编钟,两人击打五件编磬,四人吹笙箫,一人击打建鼓,以及四人持矛跳舞的情景。
在河南辉县出土的铜鉴乐舞图约为战国时期的制品,虽然物件已经损毁,但在极薄的铜片上仍能看到如发丝般的纹饰,一人击打建鼓,两人击打五件编磬,三人吹奏,另外还悬挂有五件编钟。
这些乐舞是统治者为巩固权力所创作的,通过音乐和舞蹈来宣扬自己的意志,也是当时社会生活和政治制度的一种映射。

3.人民的歌舞活动
在秦汉时期,统治阶级开始关注民间文化,民间歌舞也逐渐受到重视,当时的民间歌舞包括巴渝舞、公莫舞、铎舞和盘鼓舞等。
汉高祖刘邦特别喜欢家乡沛地的民歌,公元前195年他路过家乡时曾组织当地青年120人一同歌唱。
他同样喜欢西南少数民族的雄壮歌舞,将其称为巴渝舞,把它视作“武王伐纣之歌”,并命令宫廷的乐工和舞者学习表演这种舞蹈。

公莫舞的表演者常常挥动双手的长袖或长巾,后来被称为巾舞。关于它的内容古代的传说有所不同。
《宋书.乐志》中提到:
“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
在四川成都扬子山的汉墓画像砖中,可以看到一名女舞者,她头梳双髻,双手执着长巾跳舞。

她的旁边是一名男舞者,半蹲着行动,左边站着两人吹排箫作伴奏。
山东滕县出土的画像石上有男女表演者表演长袖对舞,右边站着两人击建鼓,上方有人弹瑟,一人吹笙或竽,还有两人吹埙伴奏。
还有其他一些出土作品,例如西安白家口的西汉舞俑,广州东郊的东汉舞俑等。
盘鼓舞是汉代最有名的舞蹈之一,又被称为鼓舞、般鼓舞或七盘舞,表演时会放置数个盘鼓在地面上,完成一些技巧难度较大的动作。

舞者会在盘鼓上踏舞,同时伴随着音乐和歌唱,他们的姿势和动作充满了连贯的变化,就像飞燕一样翩翩起舞,袖子飘扬如飞雪。
整个舞蹈呈现出进退无差,仿佛影子追随形状的感觉。这种舞蹈形象在汉代的画像石上得到了保存。
例如山东肥城的画像石上,两人站在建鼓旁,用舞蹈的姿势挥动槌敲鼓。
舞者的脚下各踩着一个鼓,如果要保持打小鼓的节奏和拍子,需要高超的技艺。

这些画像中还有其他的表演,如男女舞者表演丸子舞蹈,乐队伴奏等。
这种鼓舞场景在许多地方都有出现,比如河南南阳、方城东关的汉画像石,山东隋家庄汉画像石,山东嘉祥武梁祀汉画像石,山东肥城孝堂山汉画像石等。
统治阶级的倡导使得自春秋时代以来的表演文化在汉代继续发展壮大,出现了备受民众喜爱的百戏。
百戏是在汉代社会安定繁荣的环境下产生的综合艺术,包括了乐舞、杂技、武术、幻术和滑稽表演。

角抵这一形式最早是古老的民间竞技运动,后来加入了戏乐成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表演的形式越来越丰富,演变成了汉代的百戏。
汉代乐府还对民间音乐进行了收集、整理和改编,以供统治者的欣赏。
这时民间歌舞和杂技的种类繁多,统称为乐舞百戏,例如山东沂南的汉墓画像石上刻有《角抵百戏图》,画面展示了不同的杂技项目,有伴奏乐队。

整个演出丰富多彩,生动地描绘了汉代的演艺盛况,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百戏继续盛行,甚至在宗庙祭祀活动中也会表演百戏。
演员们经过长时间的实践,表演的形式逐渐增多,每个片段都已经改编成通俗易懂的形式,深受当时民众喜爱。

结语
从史前时期的岩画,到汉代的画像石和画像砖,再到唐时期的敦煌壁画,无论是陶盆内外的图案,还是棺木上的绘画,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
我们期待更多的音乐艺术研究者关注并支持中国音乐图像学的发展,因为它具有深远而不可估量的意义。
这门学科将帮助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过去的音乐文化,为我们提供独特的视角,揭示历史的秘密。

【参考文献】
1.金经言音乐图像学与《图片音乐史》中国音乐1985年O4期.
2.俞人豪编 《音乐学概论》一音乐图像大学出版社 19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