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训练和专业操守”——FT中文网前总编辑张力奋谈教学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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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训练和专业操守”——FT中文网前总编辑张力奋谈教学与实践

张力奋

三面墙各有明显标识:一张复旦新闻系8413班的三十年聚会合影、一份FT(金融时报)为他专门定制的告别页、整整一墙壁橱的书,以及茶几上两杯温润的热普洱。这是2016年12月30日早晨8点15分,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力奋办公室的样子。

在中国乃至世界媒体人的谱系表里,张力奋的重要位置不言而喻,是他伴随FT中文网走过了创刊以及之后的11年。有媒体评价:张力奋的探索与努力不仅铸造了FT中文网的成功,其更深远的时代意义是,他拓展实践着,中国的政府管理部门对西方主流媒体的接纳方式,同时不遗余力地向西方主流社会讲述着真实的中国故事。

2015年4月,张力奋辞任FT中文网总编辑,先去香港大学客座, 而后正式回到母校复旦任教,引发新闻学界和业界关注。近两年过去了,张力奋在忙些什么?他又在思考什么?最近,记者抓住他的一小段空闲时间,与他面对面。

“FT 中文网给我提供了一个多向度、直接触摸中国变化的途径”

记者:卸任FT 中文网总编辑时,您曾有过一段深情告白。您说,作为FT 中文网创刊总编辑,过往的十一年,是您新闻生涯中最值得珍视、最富挑战的时光。能否说一说,为何珍视?挑战何在?

张力奋:这段经历对我而言,的确重要。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虽然我在国际媒体的工作经历较长。但是,FT中文网是从无到有,作为创刊总编辑,我有幸从筹备时介入,能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助产,帮着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是很特殊的经历。

第二,它把国际媒体和中国衔接起来,这是有开拓意义的。恰恰在2003-2004年,中国的经济崛起已呼之欲出。那时,中国尚无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现代大国的想象还模糊。西方媒体和中国的沟通仍很困难。作为国际上最权威的主流媒体之一,FT希望和中国直接沟通,把一份百年老报引入中国,使中国市场逐渐变为世界市场的一部分,并直接见证中国的变革与转型。更重要的是,它以一个崭新的中文平台,把一个有影响力和美誉度的国际权威媒体带进中国,和中国的公众、市场、决策者交集,为世界与中国的互动、增开一扇窗、一种视野。

第三个原因, 则是个人因素。我1987年获中英友好奖学金(也称包玉刚奖学金),1988年离开复旦去英国留学。之后的20多年,我是在万里之外的英伦看中国。虽然因为研究或采访,也有机会短期回中国。毕竟在外面, 每次回来很兴奋,也很复杂。回老家上海, 在机场拿一张地图,看到又有新版 ——路名换了,新马路开出来了,浦东起来了。记得曾有驻沪的外国记者为我做向导,带我去上海的新去处,很幽默。

我一直在想,中国变革的内生动力是什么?作为一个在伦敦的国际媒体记者,总觉得和中国之间隔着什么,不仅是物理上的距离。FT中文网给我提供了一个多向度、直接触摸中国变化的途径。我有机会直接和读者、作者、官员沟通。我们也在中国培养自己的专栏作家。之前在BBC,也做中国报道,但编辑FT中文网,中国近了很多。

FT中文网是我新闻生涯中最大的挑战:如何把一个国际媒体完整地移栽到中国的生态中,找到她的位置和市场。在中国和西方制度、观念的缝隙之间,找到衔接点,找到中间地带,找到最大利益所在,找到最大的空间。

当时中国开始发力,读者和用户急需权威、独立的资讯,这对FT而言是巨大挑战。如果没有对中国前景的乐观想象,对中国国情的现实判断,不管过于乐观还是过于悲观,都可能失之于非理性——过于乐观,会使人逃避现实,忘却制度碰撞之痛。如果对中国过于悲观,你又得问,FT中文网进入中国,可行吗?现实吗?

对我们这代媒体人、甚至下一代媒体人,这个问题会一直存在。中国融入国际社会及全球市场,将是一个漫长过程。以后即使融入了,仍会有误读、不和与冲突,东西之间的国际传播又会触发新的问题。

记者:我查阅资料发现,中国公众人物中,您曾专访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上海市委书记韩正、腾讯董事局主席马化腾、华裔钢琴家朱晓玫等很多人,横跨政、经、艺多界,跨度如此大,您驾驭的秘诀是什么?

张力奋:采访是记者的看家本领,也是职责。记者必须接触各色人等,从总统、总理到街头流浪汉。

更值得一提的,是2009年参与采访时任国务院总理*家宝温**。那时,中国领导人尚无在国外出访时接受正式采访的先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向中方提出专访请求。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努力,最后FT拿到独家采访。采访时,我们去了四位同事,总编辑领衔。采访*家宝温**,是采访他作为中国总理,作为公众人物,他的职责、理念和政策思维。采访朱晓玫,你更想知道朱晓玫为什么成为这样的钢琴家,为什么她说:一辈子,弹巴赫一个曲子,就完满了。

每次采访,留有遗憾。有时,遗憾还很大。但是,一个记者,应该感到幸运的是:一个陌生人向你打开他(她)的世界,无论是全部打开,还是一半或三分之一。是对方的信任,让你进入他的世界,介入他的生活。有时候,像医生那样,你看到的还是对方最私密的东西。

因为职业的缘故,你有机会接触公众人物。因为我们的工作,使一些事情变得清晰起来,好像有光亮射进。

作为信息的采集者、提供者,我们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承担的公共角色,是读者、用户和市场对我们的信任——其实彼此间是有某种不成文的契约的,你必须知道你的义务。

这就是为什么,当你面对公众人物时,必须发问一些事关公共事务、有挑战、甚至会让对方不舒服的问题。这是你的专业职责。

“我的基本训练、能力和眼界,都是复旦给我的”

记者:一年多前,您宣布从FT 中文网离职,专注写作和研究。不少人感到惊讶。他们觉得,以您的精力和能力可以在媒体多干几年。当时是什么让您最终做出离职去大学的决定?

张力奋:在FT中文网12年,我很珍惜这段经历。做出离开的决定,是觉得我的使命大体完成,能做的都做了,比较顺了,可以走了。不过,作为创刊总编辑,会有创业人的情结。所以,离开的过程较长,几年时间。

我到英国留学时,就想过,读完博士,直接到国际媒体一线。年过半百时,再回大学教书。

我不怕教书。本科毕业后,我被分配留校,在广播电视教研室,还兼职当辅导员、班主任。回到学界,是很早就做出的决定。因此,每隔四五年,我都回到大学做客座,热热身,从台湾政大,到香港浸会、到复旦、到港大。短则一两个月,长的六七个月。

记者:当时也有人揣测您可能会去港大任教,不过后来您选择回母校——复旦大学,除了她是您的母校,还有其他原因吗?

张力奋:当时有家媒体很厉害,提前报道了我离职的消息,我只能把宣布离任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多月。母校复旦在消息出来的当天,就跟我联系了,诚邀我回校。离职后,我应陈婉莹教授邀请,先去港大客座了几个月,很受益。

对复旦,我有母校情结。这个环境是我熟悉的。在复旦待了8年,这是我最重要的一段人生经历。我的基本训练、能力和眼界,都是复旦给我的。复旦有包容、多元、爱护学生的传统,回想起来让我很温暖。我去英国留学时,担保人就是很受师生敬重的谢希德校长。

记者:有人说,您这次回复旦是一种回归。您当初毕业后留校任教,同时兼任辅导员,带了复旦大学新闻系8413 班。这个班,走出了当今中国新闻界很多重要人物。有媒体曾经评价,复旦新闻8413 占据了中国的新闻话语权。对此,您怎么看?

张力奋:这种评价,显然是过分了,不符基本事实。是的,我做过复旦新闻8413班的辅导员、班主任,基本上从头到尾。我当然了解他们,与学生们相处很好,亦师亦友,也尊重他们。当时我只比8413的学生年长三四岁,总在想,如何把教育中最好的东西,传递给学生。

8413,就是84年进校,新闻系代号13,的确出了不少中国媒体的领军或中坚人物,如曹国伟、王长田、裘新等一批学生。媒体对8413有兴趣,主要是因为他们成就的光环:出了那么多传媒领袖、企业大佬。

其实,8413班最可贵的,不是他们的成功记录,而是同学间的友情、团结与互助。出同学通讯录时,我建议他们把职务都去掉了。同学之间,这个不重要。

这个班为什么特别?因为他们不世故、不势利。做新闻人,需要很多品质,不势利,很重要。只有不势利,才知道如何面对权势和弱势。

记者:您到复旦后,创办了一个系列讲座:“正在发生的媒体”,已邀请罗振宇、龚宇、李亚、吴晓波、胡锡进等知名媒体人,受到校内外师生的热捧。你怎么想到做这个讲座?选择嘉宾的标准是什么?今后您还将邀请哪些媒体大腕?

张力奋:何谓一流大学?我认为,一个重要指标,是要有一流、前沿的讲座。好的讲座,决定一所大学的眼界和品位。

我在复旦读书时,学校里的讲座多且好,不仅开阔眼界,还能打破学科之间的藩篱。一堂哲学讲座,底下一半可能是理科生。自然科学讲座,也有很多文科生会去旁听。八十年代,是真正的通识教育时代。

刚去英国时,我在剑桥待了几个月,补习英语。你会看到,那些世界上最重要的公众人物,不管是政治家、科学家、学者、大主教,都愿意把时间花在和大学生的交流上。

我主持的讲座——“正在发生的媒体”,听上去有点语病,不和谐。其实,有点自嘲,反映了当下媒体与媒体人的尴尬:当下是媒体的割裂期。虽出现了很多新技术与手段,但我们还没看清楚,没找到清晰的叙述。这个学期做了6场讲座,据说出席率是目前复旦最高的水平。

嘉宾人选上,门槛定得比较高:一个媒体的创始人或掌门人。做任何事,标准的建立很重要,并严格执行,没有例外。来讲课的媒体领袖都很支持,连机票、酒店都坚持自掏腰包,我和学生都很感激。下学期讲座已确定的演讲人有:郑永年、黎瑞刚、邱兵等。

“训练和操守会让这个职业受到尊重”

记者:在撰写采访提纲时,我专门采访了这学期正上您“深度报道基础”课的一位本科生,他非常喜欢您的课,说您上课很有自己的风格。您是怎么设计课程的?

张力奋:目前我主要为本科生开课,是我自己要求的。我的授课,很难说有什么特别风格,只是和常见的课不大一样。我离开国内那么多年,正在适应。我回到大学不久,在求教同事,听学生意见,仍在摸索,完全没把握。

这门“深度报道基础”课,我提了几个要求。第一,作业量较重,人数不能多,只招10个学生,学校很开明,同意了;其次,我的课强调三方面,一是基础,二是思辨,三是实务的训练强度——除了课堂讨论,每个学生共提交4篇书面作业,包括5000-6000字的调查报道,作为期末作品。

有人认为,新闻实务课只能讲“术”,比如导语怎样写。但我觉得,新闻学不要自我禁锢。新闻学理论最大的滋养源自其他学科,比如社会学、哲学等。

教授这个职业曾经拥有很多光环,是因为教授对知识的占有甚至垄断。因为互联网,那个时代已过去。现在面对知识,彼此是平等的。就传播科技而言,很多新的技术手段,包括自媒体,学生比我懂得多。

那么,教授的价值何在? 比如,有一讲,整整3小时,只聚焦一个问题:新闻中的援引及其规则。我们一起讨论,采访者和被采访者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约定?援引时,应遵守怎样的规则?如何使用规则?什么条件下可间接引用?直接引用有什么限制?如果直接引用,而对方表达不完整,如何处理?还有一讲,专门剖析了消息来源:甄别及其保护。

这门课的第一个练习,是现场速写。学生们随意选取一个现实场景,放开五官,观察15分钟,而后记录并还原现场,找寻自然语言的质感与肌理。我的课堂,比较热闹,“逼”学生提问、争论、挑战老师的论点,不让打瞌睡。讨论和引导,都在开拓学生的眼界,学习思考与批判思维,让学生们真正接触社会及其新闻的成因、脉络。这些是新闻学最基础的东西。

记者:您给学生布置了什么期末作业?

张力奋:这几周,正给学生的期末作业做一对一评点,每人2-3次。每人20分钟至半小时。选题由学生和我讨论后确定,必须是第一手的调查报道,篇幅在5000-6000字。

最后确定的选题很有趣。一位女生“微服私访”,实地采写上海的“群众演员”;一位男生为调查上海餐馆业的童工现象,去某餐馆打工,获得一手资料;其他选题,有对上海大学生抑郁症患者的调查,有对贵州一位“辅警”的专访,有与复旦边上一家“黑料店”老板的对话,以及他眼中的复旦人。

有个选题,与学生讨论磨合最多。她是香港交换生。妈妈上海人,家在以前法租界的静安区,后来去了香港。这个同学跟我闲聊时提及,妈妈老是念叨小时候在静安的生活。我说,你就写母亲的静安情结吧。她为之做了大量的功课。

同学的作业多半达到相当水准。有的学生改了四五稿。对每一稿,我都有反馈。他们进步很快,我很欣慰。对优秀作品,我正推荐正式发表。也有学生说,张老师,你让我们写的选题好像没什么主题。我告诉他们,事件、活生生的社会存在才是新闻不竭之源,为什么一定要有所谓主题?我在尝试中,不知道这样的课程是否能真正提升学生。

记者:听同学说,您在课上一再强调新闻工作者的专业精神。

张力奋:做任何事情,都得有专业精神。做好大饼油条,也得专业。做得专业,就应受尊重。我在课堂上,说得最多的一个词,是“训练”。我相信好的训练。

新闻专业主义,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当一个记者、一个媒体人,他们要有基本训练、自尊和操守,有点理想主义。有点理想主义,不须脸红。

我相信训练和操守会让这个职业受到尊重。职业自尊,源于训练与努力。面对权势,不点头哈腰。遇到弱势弱者,保持同情心。尊重事实,敬畏事实。

“新闻业的未来,不只是新闻界本身的问题”

记者:现在您如何安排自己的科研?

张力奋:过去二十多年,我一直在新闻一线,太忙乱,无法静下来。回到学校后,有时间思考问题了,目前还在安顿中。

这两年,我个人的计划之一,是集中研究英国的新闻与传媒制度史。可以说,英国传媒的制度实践,对全世界的影响很大,比如BBC与公共媒体,独立制作人制度、媒体的自我监管。英国的制度影响,我们常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特别是在19世纪中叶以后的160年间英国传媒的制度演化轨迹。

我感兴趣的是,过去350年间,英国社会相当平稳的转型过程,即便20世纪经历两次世界大战,都没有扰乱英国人的行事风格和英式的渐进制度建设。在新闻、媒体方面,英国人是很多制度的原创者。我会开设这方面的课程。我认为,英国的体验、经验,英国走过的路,对中国有重要的参照价值。此外,国际传播、新媒体、新闻机构再造,也是我感兴趣的领域。

记者:很多人都说,这次美国大选特朗普的胜出,是社交媒体的胜利,对此您怎么看?

张力奋:有些现象,很吃惊,但可能是暂时的。我认为,主流和权威媒体要反思,反思在新媒体时代的生存之道。它们会转型,将继续在这个世界的运行中发挥影响力。现在面临一个巨大的转折:媒体生态的巨变——用户已经“搬家”、移民他乡,出现断层。机构媒体正用新的技术、平台,重新找到他们的用户。这有个过程,应该是短期现象。

英国“脱欧”后,FT的订阅增量比同期增加了好多倍;特朗普胜出后,纽约时报的订阅量也比去年同期增加很多。为什么?大家发现,在出现危机时,跟社会、经济和国家大局相关的重要信息,主流权威媒体仍是最重要、最可靠的信源。

当下,中产阶级及专业人士对社会主流价值的主导显然减弱了,要自省。但是,最重要的公共信息由谁来提供?我想这个格局不会有大的改变。权威媒体正在危机和低潮中重塑,正在快速互联网化。新媒体要登上权威的殿堂,必然会进一步机构化, 汲取传统媒体的积累与血脉。相向而行,走到中间地带聚合。目前,与新传媒技术最有效融合的还是传统权威媒体,如:FT、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WSJ。

对大问题的判断,依然来自有公信力的、受公众认可的新闻机构,而不是自媒体。我相信机构媒体的力量和耐力。

FT、纽约时报都有重要的媒体人和专栏作家,他们的观点足以影响市场和*意民**。但是他们还是会说:“我的媒体机构比我更重要”。只有机构是可以延续、传承的。

新闻机构目前面临巨大的挑战,但是,危机会过去。市场的新形态、服务、寻价以及与公众的契约会重新确立。

当然,保有这份对转型的信心,最重要的条件之一,是国家和社会能不能吸引一流的人来做新闻,如果新闻和新闻业的价值越来越被低估,媒体人的生存越来越难,自尊越来越低;如果新闻机构对有识人士缺少感召力;如果有训练、有见识、有判断的青年人,特别是新闻学院的科班学生都怕当记者……这才是大问题。

记者:近年来,很多新闻人跳出了新闻岗位,新闻行业原本自带的“光环”也黯淡了不少。您的新闻系的学生对于未来有类似的困惑吗?如果他们来找你倾诉,您会如何回答?

张力奋:是的,现在很多新闻学院毕业的同学不愿意做新闻,可能是因为社会没有给他媒体人的自尊感。 另外,新闻越来越难做了。新媒体创业又在吸走新闻业精英。我相信,一个人从事任何职业,而且能够持续做下来,即使有抱怨,多半是因为想做这个事情,认同它的价值。

媒体人流失,这是全社会都应该思考的问题:社会是否为产生好的媒体提供了基本条件?

新闻业的未来,不只是新闻界本身的问题。所有利益相关方,包括政府、市场、知识界,当然最重要的是用户,能否确立共识和游戏规则。在学界和业界的推动下,就新闻业面临的问题能否展开公共讨论?媒体,是众人之事,是公共品。但在目前,还是稀缺品。

(林颖颖:上海报业集团旗下新闻晨报记者、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

本文刊登于《新闻与写作》2017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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