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9.2《梵高传》:天才画家的悲剧人生,读完我已泪流满面
——27岁之前的梵高,以及他的原生家庭

他生前穷困潦倒,父母都视他为家族耻辱,可死后他的每一幅画都价值千万美元。
究竟是为什么,天才画家会有这样的悲剧人生?
读完这895页的《梵高传》我已泪流满面。
1853年3月30日,梵高家迎来了一个新的小生命,父母为他取名文森特·威廉·梵高,这个名字沿袭了他的祖父文森特,和外祖父威廉的名字。
接下来提到“梵高”这个名字,都特指天才画家文森特·威廉·梵高。(而不是他家其他人)
梵高 的爸爸提奥·多洛斯·梵高,是一位牧师,他们一家在所生活的津德尔特镇上声望颇高。
虽然牧师的薪水微薄,但教会为他配备了必要的生活设施:一栋住宅,一个仆人,两个厨子,一个园丁和一辆马车。这一切都让梵高家的生活看起来殷实富足。
事实上,早在一年前,梵高 的妈妈安娜,就产下了一名男性死婴,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如果他还活着,那梵高就不会是这个家中的长子了。
梵高恰好就出生在他的哥哥死去的那一天,他爸妈对这一巧合不以为然,梵高的妈妈安娜,以发条般规律的步调,繁衍着子嗣。

梵高两岁时(1855年),他的妹妹安娜来到人世。
四岁时(1857年),弟弟提奥出生了,梵高特别喜欢这个*弟弟小**。
六岁时(1859年),又一个妹妹,利兹呱呱坠地。
接着九岁时(1862年),第三个妹妹,惠尔来了。
又过了五年,当时梵高已经14岁了(1867年),47岁高龄的安娜,生下了她最后一个孩子,弟弟科尔。
接下来的20年,梵高的妈妈安娜将她全部的心血,对秩序的偏执,以及对规矩的唯命是从,都倾注到她六个孩子的教养中。
当时最风靡的一本育儿指南上说,“社会顽疾半点都不能殃及儿童。”。
其实这就是一种狭隘的、保守的世界观,安娜不许孩子们和下层人打交道,以免染上陋习,然而在津德尔特镇上,上层人士少得可怜。
安娜畅想的生活就是:“好好学习,过正常的生活,让人生之路笔直平坦。”

梵高一家消磨时间的方式几乎一成不变:那就是阅读。
阅读也是梵高一生都在坚持做的事情,他的阅读速度飞快,他会挑选一个喜欢的作家,然后花上一周时间,一口气读完他的所有作品。
如果你来到津德尔特牧师公馆,兴许会见到从阁楼窗口探出个小脑袋,正在东张西望的小梵高。
那时候的梵高很黏妈妈,安娜也常抱怨说,“再没有比文森特更磨人的孩子了”。在家人眼里,梵高任性、刚愎自用、且极难相处,他们说梵高怪里怪气,是个性子暴躁的异类。
小小年纪的梵高,需要爸妈的爱,需要他们的肯定,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爸妈从未夸奖过他,反而还给他立了许多规矩。
就这样,梵高开始反抗,他那些在大人眼里的顽皮行为,其实都是冲着那位阶级意识强烈,喜好规矩的妈妈去的。
梵高夫妇也尝试过给他一些惩罚,但是小梵高才不会就范,即便他是这个家中受到最多,也是最严厉惩罚的那一个孩子。
在没有得到家人足够关爱的同时,小梵高投入到了大自然的怀抱当中,去大自然里寻找慰藉。

相比牧师公馆空间的狭隘,氛围的幽闭,周遭的天地和旷野是如此诱人。
从梵高记事起,他就会出门,四处游荡。
穿过谷仓,穿过雨水井,穿过山谷,穿过家里晒衣服的场地,穿过花园大门,径直来到地里。
他经常走的那条小路,穿过草地之后通向一条溪床,里面淤积着厚厚的泥沙。
一到酷夏,冰凉的溪水沁人心脾,梵高会赤脚踩在柔软、精细的泥沙上。
出门散步的父母偶尔也会走到这里,但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孩子们靠近水源的。
但梵高却不,他甚至能往很远的地方走,走到田地的尽头,走进荒野的怀抱,在那儿,覆盖着许多石楠与金雀花的沙地沼泽,低洼的湿地上长有密密麻麻的灯心草以及挺立的松木。
在这样行至旷野的远足中,梵高发现了祖国独特的天空与光线:那海洋水汽与变化,云朵的奇异组合,这些都令他沉醉不已。
他细细凝视着荒野上生命流转的瞬间,一朵野花的绽放,一只昆虫的生产,一只鸟儿的筑巢。
他可以坐在沙堤上,几小时几小时地观察水里的虫子,
他还会紧跟着麻雀,看他们从教堂塔飞过玉米捆,落脚在黑麦掩映的巢穴里。
这也是梵高对抗父母的方式,虽然父母也同样热爱大自然。但他们和梵高欣赏大自然的方式完全不同。他们仅仅是穿上得体的服装,在自然当中散散步。

而梵高却无视天气,孤身一人,长时间的消失在旷野当中。他总是偏离寻常道路,潜入体面人绝不敢涉足的无人之境,天晓得,在这些地方,你只能碰上零星几个挖泥煤和收石楠的穷苦农民,或者放牧的牧羊人。
梵高夫妇只要一想到小梵高可能要和下层人接触,便会惊恐起来。
后来他的弟弟妹妹们慢慢长大,他们纷纷摆出一副大人的架势,亲密的关系就慢慢的不复存在了。大妹安娜,不论长相还是行事风格,越来越像妈妈安娜,严肃,苛刻和冷酷。
当安娜抱怨梵高把家里搅得一团糟时,小他六岁的妹妹利兹却出落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她常常含着热泪,感慨家庭的温馨和团结。这样的利兹当然无法原谅她这个威胁家庭团结的哥哥了。
最小的妹妹惠尔是梵高唯一的安慰。在所有的妹妹中,她也是唯一能欣赏他艺术的那一个。
当然还有弟弟提奥,梵高最亲密的伙伴。
他们一道玩耍,难舍难分,梵高教他打弹弓,堆沙塔,冬天带他滑雪,玩雪橇,在炉火边对弈。夏天他们一起玩跳沟壕,或者其他梵高为弟弟发明的,哄他开心的游戏。

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兄弟俩的差异越来越大,弟弟提奥的金发和哥哥梵高一头狂乱的红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差别最大的,还是兄弟二人俩的性情。梵高忧郁多疑,提奥阳光外向,梵高羞涩,而提奥像父亲一样热心。梵高整日忧心忡忡,而提奥从来都欢乐如雀。
俊俏开朗的提奥身边自然有许多朋友,而在他那些朋友眼里,梵高总是那么孤傲,那么郁郁寡欢。而提奥却是个小暖男。
尤其在妈妈安娜面前,安娜称提奥为“我天使般的提奥”。
在梵高惹是生非、给家庭制造麻烦之前,善解人意的提奥早已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取悦每一个人吗?”
这样的矛盾,让梵高越发疯狂的奔向大自然,仿佛只有大自然能化解他的孤独。
在大自然里,梵高开始了一生最为痴迷,最为孤独的爱好:收集。
他开始收集各式生长在堤坝和草地上的野花,并加以归类。他还利用对候鸟的知识来收集鸟蛋,等鸟儿去了南方,他就收集鸟巢。收集甲虫也是梵高热衷的一个深具破坏力的爱好,他用渔网把甲虫从溪里捞出来,用水把他们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灌在小瓶子里,带回牧师公馆,任他的妹妹们对着这些虫子发抖尖叫。
后来,梵高夫妇终于受不了了,他们把梵高架上马车,一路向北送到了一所寄宿学校。在寄宿学校的台阶上,他们与11岁的梵高道别后便驱车离开了。
丢下了孤零零的梵高。

在寄宿校的两年里,恐惧成为了现实。
对于一个人前沉闷,私下情绪化的敏感男孩儿来说,没有什么比毫无情感隐私的寄宿学校,更令他六神无主了。
虽然梵高在寄宿学校的成绩很好,但,没有哪门功课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他每天都盼着回家,可即便回了家,也终究要告别离开,这成了一个残酷的恶性循环。
在梵高快要15岁的时候,他就偷偷地从寄宿学校溜了出来。
他并没有搭火车,而是全程徒步回到了津德尔特。他太渴望回家了。
可是梵高并没有迎来爸妈的欢迎。他们心疼自己所花费的心血,那些学费,寄宿费,差旅费以及失败的羞耻和他人的嘲笑。然而不管怎样,梵高却满脸固执,无动于衷,毕竟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回家了!
可是父母却急着把他推出去,父亲多洛斯相信“与人结交,才能成人”。
那时候,在梵高家族中有一个人物的分量可以跟父亲多洛斯匹敌,那便是梵高的伯伯,画商文森特·梵高。
这位森特伯伯娶了安娜的妹妹科妮莉亚,这让梵高家与卡本斯特家(安娜他们家)亲上加亲,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森特伯伯和他的妻子并没有生育子女,这些都让森特伯伯,把他兄弟的孩子视为己出。
尤其对待梵高,森特伯伯对这个与他同名的侄儿,如父子般亲密。

这两家最大的区别就是钱。
森特伯伯家很富有。他们住在海牙一座豪华的宅邸里,而不是乡下拥挤的牧师公馆。
森特伯伯经营着一家艺术品商行。在当时的荷兰,梵高这个姓氏就是画商的代名词。
就在樊高毫无头绪,每天在家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的时候。森特伯伯的事业做得越来越大,他甚至还被威廉三世国王授予了橡树桂冠骑士的爵位。
就在森特伯伯受封四个月之后,梵高从寄宿学校出来了,毫不光彩地回到了津德尔特的牧师公馆。
梵高在家待了大半年,每天无所事事,毫无头绪,思考着自己未来能做什么。他对牧师公馆百般留恋,可父母却一次又一次试图将他推往外面的世界。森特伯伯越是事业有成,父母对梵高的期待就越加强烈。
终于,他妥协了。16岁的梵高被安排去了森特伯伯的公司,成为了一名艺术品销售员。
昨天还是个邋遢粗野的乡下男孩,还穿着破鞋,手中提着爬满臭虫的渔网,而今天,他成了荷兰最耀眼的大都市中,前程似锦的明日商业之星。
梵高将全部身心都扑在了新工作上,在给提奥的信中,他说“我很忙碌,并且喜欢这种状态,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
与此同时,梵高发现他对一个全新的领域突然产生了狂热的兴趣,那就是艺术。
他如饥似渴的阅读关于荷兰及各地艺术家艺术史和艺术收藏的书籍,他埋首于最新的艺术杂志。在海牙这样的国际大都会,这些读物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他经常去参观莫里斯皇家美术馆,以及各种艺术展览。
但是在这里,梵高并不受欢迎,他那怪异、带刺儿的性格,以及和森特伯伯这层亲戚的关系,自然而然地让其他员工有意地疏远他。
尤其是梵高的上司泰斯提格。在森特伯伯生病期间,泰斯提格全权掌控了画廊的工作。几乎在一夜之间,他对老板的侄子的态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变。

后来,梵高的弟弟提奥来这里探望他,提奥现在15岁了,快要到梵高离家的年纪了。他实在是太想念这个弟弟了。
被同事孤立,被父母嫌弃,被童年的故土驱逐流放的梵高需要相信,他最终找到了一个心灵伴侣——弟弟提奥。
提奥一离开,他就提笔给他写信。
没过多久,15岁的提奥就也来到了森特伯伯的公司,成为了一名艺术品销售员。
爸妈担心极了,他们生怕提奥会像梵高一样不受欢迎。
但还不到一个月,画廊那个不苟言笑的经理,就跟梵高夫妇说,提奥很适合艺术品交易这一行,并预测了他最后的成功。
母亲当时的信中写到,“和文森特相比,提奥干得太出色了。”
弟弟旗开得胜,梵高衷心地为他感到高兴,可是另一方面,他也感到深深的痛苦。
与此同时,梵高与爸妈的关系也更加紧张了。紧接着,森特伯伯对梵高的态度也转变了,他打算把他调离到伦敦遥远的库房,不需要再和外界打交道了。
这对梵高夫妇来说当然是一种耻辱,但如果他跟森特伯伯没有这层亲戚关系的话,估计梵高早就被辞退了。
梵高觉得,所有人都想把自己一脚踢开。
离开前的一个月,他被持续的恐惧所笼罩。因为他总忍不住设想,自己将会被孤独和乡愁所折磨,他也许会孤独一生。要知道他是多么不愿意离开。

失意之时,梵高穿过城市,拿着画板来到郊外,缅怀着将要离开的家园,他提起铅笔,迅速地画着画。他发现画画好是一种仪式,能给他的心灵带来慰藉。
在去伦敦之前,梵高先去了巴黎,因为这样森特伯伯和伯母就可以护送他去英国了。
知道自己让森特伯伯失望了,让爸妈失望了,他再也不可能成为森特伯伯从未有过的那个儿子了,那个梦已经失落在海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重现在伦敦库房处理订单的办公桌上,他已经被驱逐出局,漫长的流放正要开始。
当时整个伦敦,就像是一个巨型的垃圾场。抵达的那天,梵高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为了躲避城里的恶臭,他选择了远离城市的郊外居住。
他每天都起得非常早,走很远的路去上班,还要开始一系列的社交活动。他竭尽全力地跻身母亲渴望他进入的阶层,渴望着再次被家人认可。
然而,梵高在社交上的最初努力统统付诸东流。而且,他身边的一切都在提醒着自己,他被从欧洲大陆上最为辉煌的艺术品天堂,流放至此。
没过多久,提奥就获得了老板的赏识,也赢得了将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的森特伯伯的认可。
梵高让大家伤心失望,而提奥却以自己的成功让牧师公馆欢呼雀跃。
很快,梵高和提奥的关系跌至冰点。兄弟俩一年后的重逢,只能算得上彬彬有礼。
与此同时,家人的不信任和忽视也让梵高渐行渐远。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用来记录伦敦剪影的小素描簿上。

虽然不善交际,但梵高却渴望与人接触。很快,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可以花钱买陪伴的天堂,这里有8万余名*女妓**,其中多数还是未成年人。在伦敦,这个法定结婚年龄为12岁的城市里,这些*女妓**经营着她们的生计。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这些地方。机会更是招之既来,你还没走上100步,就有二十来个*女妓**上前搭讪。
后来,森特伯伯去拜访了梵高父母,多洛斯和安娜把多日的焦虑一股脑的倾吐给了森特伯伯。之后不久,梵高就收到了公司那儿发来的指令,他将被调往巴黎一段时间。
这种不问意愿的随意支配,惹怒了梵高,他顾不上言辞委婉和尊重父母之类的教诲,立即给父母寄去了一封*药火**味儿十足的信。
但最后,他还是去了法国。
梵高就这样失去了家人的欢心,可他内心深处,还是想重获家人的好感。
每当他回家时。他都会积极地表现自己,可是,多洛斯对梵高那些善意的言辞和那些他认为非常了不起的想法都置若罔闻。
梵高觉得,如果他的爸爸能听进去哪怕一句,那么他对自己的看法也会大为改观。
到了巴黎,梵高更加觉得孤独,对于一个远离家乡,任性不羁却又满心愧疚的年轻人来说,他的心灵渴望被救赎。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宗教。他突然变得虔诚,并开始了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梵高戒除了肉腥,对面包产生了神圣的圣兴趣。他开始给家人和朋友寄去大量说教式的信件:满篇都是经文,赞美诗和鼓舞人心的格言警句。
这让他的爸爸开始不安起来,他向提奥抱怨道,“文森特凡事太过认真”。
事实上,梵高这份过度的激情,本质上并非针对某种新的信仰,而是一种对逃离旧恶魔的绝望。
那段时期,在巴黎的朝圣者中总有一个孤独的荷兰男人,那便是梵高。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布道更能击中他的软肋,合乎他的胃口了。

同时,梵高还大量的阅读书籍,从各种故事中寻找安慰。
紧接着,圣诞节来了,他踏上了归家的火车,可是连月来归心似箭的决心让梵高觉得万分沉重,因为,他知道自己就要被解雇了。
梵高夫妇在得到他要被解雇的消息之后觉得非常羞耻,他们尽一切努力*锁封**消息,他们命令提奥及任何知情人士,不得把梵高被解雇的事儿宣扬出去。
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有人问起提奥,只需要说梵高想换个工作。与此同时,多洛斯让梵高的弟弟科尔在阿姆斯特丹的书店给他安排一个职位。如果到时候梵高能从家族的产业转到另一份产业,那么他们也许就可以免于蒙羞了。
被悔恨击垮的梵高,开始检视自己残破的人生。
他在森特伯伯公司呆了整整六年,现在,这六年的心血化为泡影。
他曾为自己的名字骄傲,却亲手将它抹黑,他曾渴望弟弟的仰慕,却把弟弟推到了困窘的境地。他向往家庭的团聚,却生生给家庭蒙上了羞耻。
梵高明白,一个人生存的前提是一份谋生的差事,然而,他对于要干什么却一无所知。
他士气低落,漫无目标,一想到新工作就一筹莫展,倍感窘迫。
梵高当时看了一本书,那里面的主人公通过教导孩子们来维持自己的生活,于是,他也开始梦想着成为这样的人。
梵高开始寻找老师和家庭教师的工作。可是,所有的求职信不是遭到拒绝,就是杳无音讯。
但是他不断地投简历,最后收到了一所小小的男子学校的聘任信。这虽然算不上是份好差事,一开始没有薪水,但起码可以提供食宿,而且可以让他避羞、疗伤。

后来梵高换了一份又一份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但没有一个是长久的。
在不断的折腾中,他决心成为一名传教士。
将他人引向真理的抱负深深扎根在梵高的本性中,多年来的疏离和过于自我的独自沉思,让他迫切地渴望劝诫他人。
于是他多次往返伦敦,看是否有机会成为一名传教士。
为了让求职更顺利一些,他称自己已经在巴黎和伦敦,与下层阶级的人民建立了血肉关系。但结果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求职的失败证明了他的语言技巧有限,他的交流方式毫无说服力,甚至让人扫兴。
梵高对前方的路不再确定。为何他总是屡屡失败呢?
他没有继续坚持,也没有再找其他的正经差事,却成天想着另一番自己有生以来从未接触和从未经历过的景象。
那是他在报纸上看到的,对于一个叫做博里纳日矿区困苦生活的报道。那个报道触动了他,他考虑去英格兰西部的矿区为矿工布道。他认为自己可以为那些苦难的矿工送去慰藉。

可此时,梵高的爸妈对他越来越不理解,接二连三没有报酬,没有前景的工作,一次又一次揭开了家庭的旧伤疤。
他们给提奥的信中这样写的道,“我们对文森特的担忧与日俱增,我们担心他会越来越不适应现实生活,就真让人忧心啊。”
每当节假日,梵高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臂膀和喜悦的泪水,而是爸妈那铺天盖地的斥责。
像浪子回头一样,梵高渴望家人的宽恕和救赎,却只得到了奚落和指责。
还好,在一片的谴责声中,只有提奥挺身而出,为他辩护。
终于,他接受了父亲给他安排的工作,在离家20英里外的一家书店谋得了一份书店店员的工作。
他妥协了,他变得温顺又懂事,开始一心一意地埋头工作。
他再一次将全部热情投入于工作,他喜欢忙碌,新工作带给他的使命感,让他的心智合一,让一切变得神圣。他还对一位同事说,很高兴,他可以不再成为父母的负担。
可是在同事和室友眼里,梵高一方面在回避着别人,另一方面也在被别人回避着。
很快,他奇怪的打扮和孤僻的性格,招来了人们的嘲笑。但有一个人,他的室友保卢斯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保卢斯和梵高一样内向,一样书卷气十足。
他们俩谈论宗教,很快,梵高发现自己对宗教狂热的心又一次燃烧起来。
内心涌动的宗教热情,让他过起了僧侣式的生活。
像在巴黎一样,他每个周末都会怀着虔诚的心,访遍每座教堂。
那个冬天,梵高收到了一个教会的录取通知书。
他感觉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

然而,弟弟提奥却一直留在冬天了。他因为一个女人而痛苦不堪。他爱上了一个“出身不佳的女孩儿”。
他也许还让她怀孕了。提奥把情况告知父母,并准备向女孩儿求婚。
梵高认为爸妈会狠狠地批评提奥,可他们却对这个小儿子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只是温和地指责提奥,说他对女孩儿的情感只是一种错觉,同时要求提奥答应再也不见她。
梵高感到很痛苦,为什么爸妈对弟弟那么好,却对自己那么苛刻呢?
他不想再接受父亲为自己安排的人生了,他决心要成为一名基督徒,为基督奉献一生,成为像父亲那样的牧师。
接下来的岁月,梵高感觉自己陷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一方面迫切想要成功,另一方面又唯恐失败,绝望与臆想让他难过至极。
梵高又恢复了往日苦行的激情,他只吃一种黑麦硬面包,阴冷的雨天,不穿外套就出门,夜里靠大量的烟叶和咖啡撑过去,然后靠着徒步杖沉沉睡去,以此了剥夺自己仅有的一点儿舒适的休息。
除了宗教,他慢慢地又发现艺术也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安慰。
他非常喜欢的一位作家,将艺术和宗教结合起来,甚至可以说,在梵高的心里,艺术就成了宗教本身。
与此同时,刚过20岁的弟弟提奥,也开始想象自己的未来。提奥宣布自己准备成为一名艺术家,作为哥哥,一想到弟弟也要像自己一样,摒弃世俗,走上新的人生道路,梵高就激动无比。
可是,在爸妈的口若悬河的说教之下,提奥退缩了。他默默搁浅了他的计划,让他的梦想烟消云散了。
弟弟虽然放弃了,但哥哥梵高不会轻易放弃。他决心要成为一名牧师,但不是父亲那样学者型的牧师,他立志成为上帝的“工人”。

就在他因为获得一个“圣经问答员”的职位而开心时,爸爸多洛斯对他哀嚎:“那工作,怎么能维持生计?”
这时候的梵高已经25岁了,从事任何其他职业,都将意味着前功尽弃,他需要一些东西来树立自己行为处事的方式,不再受爸妈和过去的羁绊。
当有人问梵高要如何维持生计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信仰上帝,快乐才会降临,也许时而会忧伤烦恼,但人生疾苦终究会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他决心离开。
火车载着梵高来到了博里纳日矿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它甚至算不上景色,即使在夏天也很难见到绿色。到处都是黑乎乎的,就连溪水也难以幸免。
这里的人们浑身黑乎乎的,从黑煤窑里爬出来的人,全身乌黑。不止男人,一家子都沾满了煤窑的污渍,孩子也在煤矿干活。因为只有他们才能钻进煤矿的裂缝,妇女当然也在煤矿干活,因为他们要赚钱养家。
梵高也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当中,深入地底,体验当地人的生活。
他投入到一场无私的奉献中,他走访染了伤寒症的家庭,帮忙干活,连日守夜。出现矿难或爆炸时,他赶往现场救援,还救助了一名从头到脚全是烧伤的男子。他时常自费购买石蜡和橄榄油,用来制作亚麻绷带。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坐在病床前祷告传道,当病人康复时,疲惫不堪的梵高却激动而喜悦地跪倒在地。
同时,他衣衫不整,邋里邋遢,经常在寒冷的冬天不穿外套,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食宿太过奢侈。
他拒绝舒适的床,他睡在硬硬的木板上。他把心爱的绘画挂在棚屋的墙头,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白天照顾伤病员,晚上阅读,抽烟,研习圣经,在诗歌本上写写画画。

但是很快,教会的其他成员认为牧师住在棚屋里十分不成体统,认为梵高癫狂的传教方式相当不妥。
不论是茅草屋,那怪异的苦行僧生活,还是拒绝听从他人建议的顽固古板,还是对病中的教徒近乎狂热的救助,都让教诲对他的传教方式极为不满。
随即,他又被解雇了。而解雇的理由是,过于疯狂的投入工作。
就这样,新生活刚开始一个月,他又一次要面临失败。
梵高开始了一段自我放逐,那是一次无异于自杀的旅行。
怀揣着口袋里的几个法郎,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火车能带他去哪儿,他便把哪儿当做目的地。
抵达法国边境后,他开始徒步。冰雨打在脸上,身无分文,像流浪汉一样游荡,找不到一个可以歇脚或者填肚子的地方。
他睡过货车,柴堆,干草垛,醒来全身覆满了寒霜,他试着找工作。他说“我什么都愿意干”。但是没有人愿意雇一个陌生的流浪汉。
再后来,父亲出现了,他把他接回了家,在对他的前途灰心丧气之后,他决定把梵高送往精神病院。
在家人眼里,梵高已经偏离了正常人生活的轨道。
愤怒的梵高逃回了矿区。孤身一人,但没过多久,他的愤怒就变成了绝望。
他没有完成一次成功的传道,教会拒绝他,上帝唾弃他,家人也早已放弃了他。可怕的失望正在啃咬他的心灵。

这时候他想起了提奥,他最爱的弟弟,他几乎一年没给他写过信了。他提起笔:“亲爱的提奥,很久没给你写信了。现在我遇到了麻烦,除了向你求助,我还能怎么办?”
很快,他找到了另一件事,画画。梵高再一次拿起画笔,“亲爱的提奥,我最近都忙着画画,事实上,我正一边画画一边给你写信。不说了,我得去画画了。”
其实提奥一直都鼓励哥哥画画,这也许是他将自己未完成的期望寄托在哥哥的身上了吧。
后来,提奥又劝哥哥把绘画当作一门手艺。还可以把画卖掉,来维持生计。
事实上,一开始,梵高的素描就卖出去了。爸爸多洛斯买了他画的几幅地图,他还瞒着梵高,出钱给另一个人,让那个人也来买画。
与此同时,他尝试着感受艺术品的精髓,然后惊喜地发现,牧师和艺术家何尝不是在干同一件事。
在新使命的感召下,梵高仿佛重获新生。
他开始在镇子里徘徊,描绘了不少肖像和插图:扛了一麻袋煤的女人,收获了土豆的一家子,吃草的奶牛等等。
但是他的作画技巧很拙劣,他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但他对播种者的形象太着迷了。
他拼命地工作,但目前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但他满怀希望地相信这些苦难终有一天会结出硕果。
也是在这一时期,提奥给梵高寄来了50法郎,这一举动后来也成为了惯例,后来的梵高一直都在接受提奥的资助。
金钱无疑也颠倒了兄弟俩在家庭中的位置——虽然梵高失魂落魄,但是提奥却光耀了门楣。这种令人沮丧的依赖给他带来了新的愧疚和悔恨,往后许多年,梵高都在活在这种愧疚之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提奥取代了爸爸的位置,成为了梵高时而愧疚,时而愤怒的对象,在这个复杂的情感漩涡中,感激常常被怨恨掩埋。
但他的内心从未改变,对于他所坚持,信仰和热爱的,他依然一味地坚持,信仰和热爱。
获得安宁和抚慰依然是他的终极目的。他希望在自己的作品中能寻找到一种高尚,珍贵的气息。

这就是27岁之前的梵高,他还未走上绘画之路,他对前途感到迷茫,他对家人的关爱充满了渴望。
今天我们再回看这段故事,会不由得心生惋惜,如果要对梵高穷困潦倒的一生找一个原因的话,那这个原因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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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米,一个几乎每天都看书和练瑜伽的全职妈妈,10万+爆文作者,理性地看待世界,感性地活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