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郁震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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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给人的感觉,大多偏于温柔,甚至软弱、甜媚,似乎连骂人也不会,不要说打架了。但这只是字面上的江南,骗人的,比如我,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江南的面子是软的,江南的骨子却未必,所以有史学家感叹,清朝扫平北方只花了四十天,平定南方却用了四十年,这虽有夸张之嫌,但并非无中生有。
远的不说,单说桐乡,民风彪悍的地方就不少。香山馆主说(选自留言):
生为乌镇人,我深有体会。相对而言,乌镇人生性倔强,无论文化、品德、地位、层面各各不同,但几乎每个人都有合乎自己性情不同他人的习惯,我到梧桐县城后,发现县城人大多随波逐流而少个性。记得年轻时在影剧院代卢老师美工职时,有一次舞台上站一大圈各镇的罪犯,宣布判刑,犯人几乎人人低头、或怕或羞,独有边上一女傲然挺立,一脸不屑不屈。一问……乌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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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乡县城人是否缺少个性,我接触不多,不敢说,倘若这是真的,倒亦好理解,毕竟是一县的首善之区,城墙、衙门、监狱、县学等等都设在这里,等级森严,一切都规规矩矩,几百年的老传统,造就出民众的平和气象,这很正常,代表的是一种首善气象,很好。
其实,没有个性的,反而在县城周边,吾乡土话叫“近着街上”,自己不是城里人,因为靠着街上,就看不起深乡下人,久而久之,性格上就比较难弄,放眼全国,大抵皆然,当然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说到县城人,不得不说崇福。崇福,老底子也是县城,面积比桐乡县城大。在桐乡,崇福人成为城里人的历史最悠久,我见的崇福街上人多一些,总体感觉,崇福人气象温和,说话好听,穿戴也得体,皮肤也白净,美女帅哥多,但骨子里未必就软弱,君不见吕留良这样的硬汉子,不也是崇福人?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大而化之,很难看出来罢了,但倘若要叫一个崇福街上人屈服淫威,难,难,难!
其实,像乌镇这样的民风,桐乡边界地方大多类似,比如*麻大**、洲泉、河山、高桥等地,过去都是多县交界之区,三不管地带,民风往往剽悍,洲泉的义马,曾经出过“老鸦润生”,河山出过王晋卿,高桥出过“小金三”,都是老底子赫赫有名的“强盗”。
*麻大**更是一个“强盗窠”,元朝时候就已被一个开头人写进诗里,叫做“地利本宜农,民风乃尚武”了,清朝乾隆以后,连一个秀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辉煌”,在桐乡是绝无仅有的,同样是边界之地的屠甸、高桥、骑塘,直到封建社会的尾巴上,仍然举人、秀才不断,不要说濮院、乌镇、石门这样的大码头了。
相对而言,大码头的民风显得文气一些,这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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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边界的乡镇,桐乡腹地亦多有硬朗之风。
过去的县志都说,桐乡、崇德两县,当中有不少吴越古战场,久而久之,有的变为了耕地,大部分则变了沼泽、漾荡,这些地方,野诞,居民稀少,正是滋生强盗的温床,生活在周边的村子,为保太平,常常会有习武之风,民风自然也剽悍一些,厉害的村坊,甚至连太湖强盗也不敢轻易进来。
以上所说只是总体印象,但桐乡各地的民风并非铁板一块,各镇都有狗屁倒灶的人,也都有一样的毒头,根本找不出特别明显的界限。比如,说乌镇人剽悍,同样出了李峰这样的温柔贤淑之人;说崇福人温柔,不也出了吕留良这样的硬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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