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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娼妓行业可谓源远流长，但也祸害千年。民国时期， 国父孙中山曾下令禁娼，并对*女妓**们实施救助。但因时局动荡，陆续的整治均以失败告终，从妓人数不减反增。
民国政府采取了一边禁娼一边允许*院妓**合法经营的方式。没想到的是， 这堵疏结合的政策反而将这个行业送入一个空前兴旺的阶段。
（民国*女妓** 剧照）
无论在繁华的租界区，还是杂乱的贫民窟， 公娼私娼随处可见 。当时有人调侃说，娼妓业是中国唯一领先世界的行业。
1925年4月21日的《申报》上写着，上海太繁华，娼妓也太多了。
这并不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 这个行业的“繁荣”，却是些走投无路的女人们用身体、血泪和健康为代价砌成的。
（上海*女妓**剧照）
一、待价而出的女人们，随时可能被卖到*院妓**
娼妓行业古已有之 ，在历史上的地位一直处于三教九流之末，低到了尘埃里。
娼妓一词既包括容貌姣好，地位低下的歌舞姬，也包括身无所长，只能有偿提供*服务性**的女子。
民国时灾荒战乱不断，很多农民家庭生活无以为继，举家背井离乡，便将女儿、儿媳，甚至老婆卖入*院妓**为娼，换些钱财度日。 *女妓**中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来自贫困潦倒的农民家庭。
（民国*女妓** 剧照）
在《烟花血泪话陈塘》一书中，记载了一对做苦力的夫妻， 妻子为给重病的丈夫求医，向鸨母借了高利贷。
但丈夫的病没能治好便撒手人寰， 母女俩既无生活来源，更没有还债的能力，母亲就将女儿押入*院妓**抵债。
除了这样的穷苦之人， 很多原本殷实的家庭和书香世家，也会在家道败落或外债累累的时候，将家中的女子卖入*院妓**。
（名妓赛金花照片）
名妓赛金花 就出自士绅之家，13岁时家中变故，被祖母卖到花船上为妓，15岁又被人拐卖到上海， 后学会了英语德语，三嫁*官高**，三次下海，用色相征服八国联军中的德军元帅，救京城百姓于水火。
我并不感叹她的祖母无意间造就了一代如妓，而是想说， 那时的女人不过是家中可供变卖的物品，是很多人在贫穷时变现的第一选择。
于是，在国土被殖民者瓜分，*场官**腐败和淫乐之气盛行的民国，才有大量女人沦为*女妓**，出现在 上海的十里洋场、北京的八大胡同、江浙的十里秦淮 等烟花场所。
林立而起的*院妓**也顺理成章地成为民国军政要员们“娱乐”和“销金”的场所。
（民国时期的*女妓**）
二、娼妓合法化令从业人数大增，行规等级太分明
民国政府其实并不希望娼妓行业放飞发展。
国父孙中山就曾提出禁娼建议，南京和北京等地还设置了救助*女妓**的“济良所”，希望通过收容、诊治性病、教授生活技能，以及选择配偶的一条龙方案， 帮助*女妓**们回归正常生活。
怎奈军阀混战，加之执行不力，使得计划始终没能实现。此后，民国政府便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允许*院妓**合法经营，意图加强管理。从此娼妓成为合法职业，*楼青**女子也变成了纳税人。
（*院妓** 剧照）
但此举的成效并不如人意，在册从妓人数反而还不断上升。据统计， 1918年北京的*院妓**达到了406家，从业人数将近3900人；1926年的天津有*院妓** 468 家，*女妓** 3594 名。
最恐怖的当数上海，据《娼妓问题》一书中记载，在20世纪20-30年代， 上海的公娼私娼人数总计高达 6—10 万之众。
（广州的船妓）
这成千上万的数字虽然看上去眼晕，但实际上这些*女妓**只分为四类人：
一是卖绝*女妓** 。她们被一次性*身卖**给*院妓**，永无赎身之日，无论多么风光也没有人身自由。
二是典当*女妓** 。这些女子相当于一件押在典当行里的物品，与*院妓**老板协商她质押年限和价格，到期后拿钱赎人才可离开。但这期间的所有收入全部归*院妓**所有。
（民国时期的*女妓**）
三是住家*女妓** 。她们不在*院妓**居住，只在那里接客，但要跟*院妓**约定苛刻的“拆帐”规则。日常行动上相对自由，也可以选择到哪个*院妓**去“上班”。
四是本家*女妓** ，也叫柜上*女妓**。这些人大都是*院妓**老板的女儿或儿媳，因为生于斯长于斯，很自然地就被家里安排接客了。
由此可见，在红红火火的娼妓行业背后，*女妓**们的人身自由或收入，总有一样被*院妓**老板牢牢攥在手里。但即便如此， 在这个九流之末的行业，三六九等依然被分得清清楚楚。
（挂着*女妓**名牌的*院妓**门口）
据1920 年对上海娼妓行业的调查显示，在60141 名的职业从妓者中， 高等*女妓**仅占 3％，而低等*女妓**则占据了总数的 97％。
一般来讲，一等*女妓**接待达官政要 ，她们的衣着时髦考究，营业场所被称作“清吟小班”，居室陈设华丽。
二等*女妓**在叫做“茶室”的地方 ， 周旋于商贾老板们之间 ，她们中的大多数是从小班降下来的女子。
（清吟小班*女妓**）
三等*女妓**的客户群是小生意人 ，营业场所叫做“下处”，房屋矮小老旧，家私器皿普通。
四等*女妓**的受众是体力劳动者。她们的工作环境叫“土娼”或“小下处”，院落破旧，在此接客的女子也大多容颜衰老。
最低等的接客场所叫“黄土炕” ，条件非常简陋，甚至还少有人知。
（民国*女妓**）
一二等属于高等*女妓**，三等以下的是低等*女妓**。 其实无论高等低等，都是*院妓**老板的工具，姑娘们在威逼之下，除了把嫖客伺候好也并无他法。
特别是低等*女妓**，由于没什么才艺，只能吃年龄饭，靠出*身卖**体谋生，她们收入少存不下钱，任打任骂也无力反抗。
“永*堂春**”的 花魁程金燕 是被父亲卖到那里的，起初无论面对怎样的逼迫，她都不肯接客，直到*鸨老**将低等*女妓**翠儿拉了出来。
*鸨老**每天在她面前折磨这个无辜的女孩，让程金燕心痛难忍，最终她不得不低头就范 ，按照*鸨老**教授的规矩去接待客人。
（图文无关）
所谓的接待大体有三种方式。 一叫“打茶围” ，也叫“开盘子”，只陪着客人饮茶吃水果，并不喝酒，这是与嫖客互相接近的第一步。
第二种称为 “出条子” 或“出局”。大体相当于现在的“出台”，嫖客们在*院妓**之外的场所*欢寻**作乐时，兴之所至会填写一张“局票”， 写明了时间地点人物后，找人送到*院妓**，被点名的姑娘就会到场陪酒助兴。
第三种是 “办花酒” ，也叫“做花头”， 类似于现在的酒店承办一场宴会 ，这是*院妓**重要的收入来源。嫖客点名让*院妓**将宴席和麻将备妥，之后便只管上门宴请宾朋，吃喝玩乐，身边自然是少不了姑娘们的陪伴。
（等待接客的*女妓**）
三、人肉不如猪肉值钱，低层*女妓**生存艰难
在民国政府推出娼妓合法化的政策后，*院妓**老板们纷纷到警局领取营业执照，而 持证上岗的*女妓**们也开始缴纳税款 ，哪怕是最低等的*女妓**，每月也要缴付固定的“花捐”。
以北京的黄土炕*女妓**为例，她们每月需缴税款10万元，身体检验费15万元， 大部分人再与老板三七分成，七七八八扣下来，每月到手大约只有3万元。
而当时每斤猪肉还要20多万元，所以 人肉还真是不如猪肉值钱。
但就是在这种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仍然有大批的逃难女子申领营业许可证， 也有人为了多挣一点干脆做起了暗娼，但由于身份不合法，反而被坑得更多。
问及她们的从业原因，理由无外乎一个，那就是穷。
（北平*女妓**的执照申请书）
这些女人觉得，成为*楼青**女子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事，哪怕是进入下处、小下处或者黄土炕这些破败的场所，去过没有希望的日子。
在那些地方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的风尘女子 ，她们或懒洋洋地等候客人，或正在与客人扯扯闹闹。
从北京出西直门往西，向南大约二里处，曾经有过一片黄土炕*院妓**。
14岁的黄玉就是被父亲贱卖到这里 的，*鸨老**意外获得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便让她不停地接客，但 很快这棵摇钱树就累垮了。
（年仅十岁的小*女妓**）
正在休息的时候，一个身患性病的兵痞闯上门来，差一点将黄玉*暴强**。幸好小姑娘有个仰慕者，此人与兵痞叫板，两人打出了人命，反倒让黄玉侥幸逃过一劫。
然而在战乱时期，*女妓**们的日子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日本*队军**在打进北京后，仅在百顺胡同就专门开设了六家*院妓**，供日本士兵*欢寻**作乐 ，并且将*院妓**进行封闭，以防性病传播。
随后的内战时期， 美国大兵进入北京，不仅当街施暴，还在崇文门外的苏州胡同拥有专为洋人服务的*女妓** ，那条胡同因此被称为“人肉市场”。
（供洋人享乐的“人肉市场”）
如此恶劣的职业环境， 给*女妓**们带来了感染性病极大的风险，皮肉之苦尚可以忍耐，最令她们担心和害怕的就是被日渐流行的“杨梅大疮”招惹上身。
四、烟馆改淫窝传性病，*女妓**不治疗听天由命
随着国民政府大力禁烟，各地的烟馆纷纷倒闭，老板们也推陈出新，将烟馆改造成低等淫窝，上海的南诚信烟馆就是这样一个所在。
（民国时期得*女妓**）
曾经的烟馆摇身变成了“花烟间”，随后就出现了大量“烟妓” 。*女妓**们为了生存，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新的角色。
她们给客户吸食劣质*片鸦**，然后将他们引到*院妓**“消费”，有时每天要接八到十位客人。
日复一日的接客，除了皮肉和精神上的折磨，大多数*女妓**都无法逃过身染性病的厄运 ，接踵而至的就是强烈的交叉感染。
由于接的客人多而杂，*女妓**们成为性病的传播中介，南 诚信花烟间的*女妓**几乎全部得了性病，很多人都感染上了梅毒，也就是“杨梅大疮”。
（正在吸食大烟的*女妓**）
梅毒在上海流行期间，嫖客们不是洁身自好，而是为了躲避感染，将*欢寻**场所从*院妓**改为住家*女妓**的居所。
有的住家*女妓**绑定了十几个嫖客 ，忙的时候，客人会前后脚地上门。没过多久，这些人也自然全军覆没，没能逃过梅毒的魔爪。
感染了梅毒的人，*女妓**们称之为“中状元 ”。因为这种病对人体的毒害极大，传染性很强、令人谈之色变。
人一旦患上了“杨梅大疮”，不仅个人健康会被严重摧毁，也面临着被排斥在正常人生活范围之外的境遇。
永*堂春**里的下等*女妓**翠儿在感染梅毒后，*鸨老**不愿花大量的金钱和时间为她治疗， 而是将她关起来，任其身体溃烂，病情恶化，直至惨死。
（正在接受医生检测的*女妓**）
上海左翼作家李俊民曾以身患梅毒的*女妓**为原型，写了一篇名为《人与人之间》的小说， 小说的女主角被梅毒侵染后，头发脱落，面部受损变形并产生紫色瘢痕。
她的器官和心理都被病毒腐蚀掉，已经无法正常生活，人们见到她会远远地掩住口鼻，弃之而去， 在她捡拾垃圾时，路过的乞丐又将她一顿暴打。
这篇小说不仅是一部文学作品，而是那些患有梅毒的*女妓**们的生活缩影。她们深知梅毒的凶险，却又任其蔓延，自生自灭。
梅毒的感染率之高令人咋舌，以南京为例， 1933年，在该地区的三千私娼中，有两千人都患上了梅毒。
1936年，四川省对525名*女妓**进行了体检， 发现只有16人没有染病。《成都日报》发布的数据称， 这些患者中73.58%得了淋病，49.16%感染了梅毒。
（图文无关）
虽然民国政府制定了管理措施，要求*院妓**暂停营业，并给予*女妓**定期检查和治疗的福利，但 效果寥寥，几乎没什么人响应。
一方面*院妓**老板唯利是图，为了赚钱隐瞒*女妓**的病情，强迫她们接客。另一方面， *女妓**们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如果是在租界内的，还面临着医院主要为洋人服务的问题。
虽然她们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死掉”，但却选择了听天由命，放弃治疗继续营业。
事实证明，在 禁娼救娼的同时，又将这个行业纳入合法经营的行列，是非常矛盾的政策 ，也是注定行不通的。
对金钱的贪婪让*院妓**老板们丧失人性，而*女妓**们的侥幸心理，则让她们不懂，也不会去顾及自己生命的安危。
（民国*女妓**）
这就是民国时期，娼妓行业畸形繁荣带来的循环恶果。
在*院妓**这个人来人往的场所里，有人结交了权贵，获得了欢愉，有人释放了压力，但唯有*女妓**们始终两手空空，也从来没有过半点尊严。
参考资料：
孔繁杰.民国娼妓—脂粉浸染的历史[M].中国文学出版社，2014
鲍祖宝.娼妓问题[M].上海女子书店，1935 : 20 页
烟花血泪话[M].广东人民出版社， 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