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哥,你说我这番鸡飞狗跳的日子也算一番了不得的人生岔道儿吧?整整几十年的周折磋砍,我这把老骨头终于也给混上了个狼一般地军职儿。谁成想转眼之间,我竟也穷极一生,就这么糙里糙涂给堕落到了今日的田地!
你倒是问我几句,我这个当了三期士官后转业去国企的老家伙,如今怎地也郁郁寡欢起来了?说来话长话短呢,就让我慢慢给你捋清楚吧。
我是94年从小地方里刚蹦出来的孩子,整日儿里就耷拉着小馒头似的脑袋,梦想有一天也能糙蛋儿一把,到部队里给长辈们瞧瞧。
那会儿我当然没成想自己真就有这等好命儿,竟然还给混上了三期士官的身家了。要说起当年的那番经历,嘿,都快石沉大海了。不过我倒还没忘记,当初我是咋蹬鼻子上脸,到后来慢慢给攀上了这条金光大道的。
90年头,我们家那穷小子们刚一崭露头角,大伙儿就跟着门径往前凑。我们这些家境贫寒的小子啊,除了上头的那点津贴又哪里还有啥别的榜样可学?村里不学人家种地,咱们也就指望着部队当兵这出路赔了老爷子那口老早年的心了。
就在这么一股微不足道的热潮儿下,我可算是给眷着跨进了军营的大门。好嘞,就扔下我这么一个捉襟见肘的糙小子,给苗头儿使绊了,看着我还能不能拔得了头筹。
不过有一口钢棍在手,我也就乐呵地教士们给钻研了个透彻。看我这一把老骨头,年纪轻轻就追头赶上了,该学的军纪样样应下来。要是问我个什么邪乎门径儿,哼,我可都给镌刻在这颗脑门子上了!
行行我就是那么个好强鲜儿,别人家的娃娃们还沉醉在春困夏乏里呢,我就可别提有多争气了。不出三年我可就小有名气儿,直接跳级当上了排长;更有甚者呐,眼看着都快拾级而上了,连长什么的都指日可待咯!
哟,那可真是条好去路,我自个儿都被给夸到了浑身通红。也是这般的风光无限,后来才让我也真给忘乎所以了,给我自己擦亮了眼儿,浑身上下再无半些曾经的模样。
我可就跟慷他慨名家那番气概一般嘛,议论起当时的遭际就是口沫横飞,扯起关于梦想的腔口就是狂放不羁,满口是那些"英雄韬略"之类的家什儿。
老哥,你可不否认我,我那会儿真可是痴心妄想地就要去跳上这个飞黄腾达的大马车哩!喜滋滋地望着前程万里,自信满满地要追上长辈们的身影。侥幸踌躇地就干肩并肩地与爷们儿们决斗了!
只不过这步步高升的油路实在是太过顺利,让我也忘乎所以,不由得开始在这片沃土里开始自我放肆了。我当时傲不可纳,跟师傅们打对台便是一副爷种的派头,整日里戴着一顶粗杂的军帽,横着眼角儿乱睃两眼。时不时还要扫那村辞村气的大爷们一眼,以此取雠取笑取乐。
日子一长我浑身上下也就那味儿了。再用军人的方格眼睛一打量,这酸疼腌臜肮脏,还学人家一般地摆闲钝动作呢!我那会儿烂肺子象个村超人了,口水横飞得当真是没了个人样儿。
老哥,我哪能预料到,我的华年枷锁不过才刚开了个头哩!你看咧,我也算是那个栽进去枷锁里的典型了。从此一蹶不振,就基本也被这军旅生涯给定型了。
谈何职业发展现状,我的志向也就被这身化蝶般的行头给死死焊住了。走到哪里我也只配眯缝着小眼睛睃一睃,偷瞄运筹帷幄的那帮子长辈们,自已恨得却牙根儿直痒痒。
可是命运注定我是一盘好棋,着实进步地登堂入室,就显得冷傲地比任何表里不一的人都要高等。人家虽说自是有些阿谀奉承的糊涂劲儿,但整体上表里如一的癖性也极了得。
我是不服输的,全然给点子机灵将就了。可就算如此,也磨不平些小人物的斜睃和斥骂,我不时就挨几顿呢。哎,咱们底层兵可就是被部队里这帮家底高者骑在头上骑着走的小家畜儿啊!
越往后走我就越觉得,原来要想混个勉强的出头,是得小心翼翼、左右逢迎才入得地道儿的呐。所以我也就发狠起来,佛口蛇心死里逃生,不怕耐了心性磨平了锋芒,扳机一旦捻动起来便是场骇人的大骚乱!
这都归功于我的那些师傅们。没错,正是他们把我用簸箕里的干净给筛了个干干净净,让我这把老骨头现如今直接就被扫地出门了呐!后来我这小小身板都给弄坏了,索性就领教了一把这手儿艺儿,收拾旧架子也随手随脚、专横狎昵。
离谱吧,我也是偏听偏信,根本就咽不下这口老窝气儿。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不得不接连打断了前任上级们的骨头,为了霸占这一小片割据的江山而独霸我的地盘!这就是老子为何会赚足了干股,最终成就今日三期士官的来历了。
换句话说,我本也没啥别的手腕,能让我有掂起大旗的一招半式的,也都是凭着这手板儿脸的野面孔硬生生给撸出来的吧?
后来有几年,我就在这番狼狈中混吃等死,数着日子也无能无力地咽了那口干子。我这般慷慨大方也就在部队里平步青云,行走的时候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儿馥郁的富贵烘烘的气。
唉,我那会儿虚度了几个好年纪,国安利未还算能糊糊涂涂地交差。可就在这我即将到手的那个年头,却猛然听说给我带了个压阵的大帽子来了!
这我可就没胸有成足的本钱抻直了腰板子来迎接了。到了那时我才意识到,我这二十几年的辛勤操劳都快要随着这阵游棍给赔了进去!
老哥,其实我早就消受不起这阵浩劫了。几乎是拥有了三期士官这个头衔的那一刻,我便开始兵疲战伤,连累累伤疮都没了粘补的力气,心甘情愿地就想撒手人生从此一命了。
我顶着这副军阀派头也就生生熬到了2016年,那会儿我就给退伍下来了。老父亲广东那家地主的脾气实际上也早就不攻自破了,可我大限将至,只能是上了枷锁绑在他肩头上的牲口也自由了。
过后我的确被无话可说,就这样干瞪着从部队退出来了。也算是给老早年的那些风云足资堪堪报复了吧?也没料到中年之年,我竟也就直接被赶给拘管去了。
当下我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啊!眼见一切都归于虚无后,心里惟余的也就只有对部队的一股子恩怨情仇了。转业之后我先是在国企里当了一阵子临工,爬爬有鼻子有眼的,待遇还聊可维系糊口。
可就当我落下糟糕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身边已是穷凶极恶的一片。再找不见当年那些束手待毙的戎马干将了,也就只剩几个像我这样的闲汉饥民。
碌碌无为地混吃混喝,我最后还是花啊干啊自家地倒啊,才得偿所愿般又混回了国企的最起码的工作。说到底也就是清清洗洗扫街打杂儿的勾当了,本也算不上头等大事的门路。我一看自己这般无赖的下流,也就鼠窥狼顾,满身上下都给羞愧透了!
就这般折腾日复一日,我也就无精打采起来,在鬼门关前往返徘徊。一想起我是在部队卧薪尝胆常年累月,才混到如今这般落潸秋水的田地,心情就更惟有苦涩和忏悔了。
转眼间中老年已过,我带着那副四分五裂的破皮箱子也就在城市里漫游无依。养生儿的路子再次怅然蹇踰,日子日子一天天过得鸡飞狗跳。我现在就只疑惑我当年为什么要放弃了当了三期军士?
要知道啊,那真是个浑身上下都对我一味痴情的资历,日思夜想着都指望从这条路上一去不返呐!现如今便我给独自抛躇于江湖之上,我这黄粱一梦实在失意得很!
其实回想起来,我当年怎就痴心妄想要蹚那番浑水呢?我现在倒是想通了,这无非就是为了跟那帮当朝官府较上一较的勇气儿罢了。谁成想最终也只是逢场作戏了一把,多余的倒是把条好老路给堵死了。
老哥,你说说这谁也不曾想到啊?我这前半生陆陆续续才练就了满身的亊力气,现在倒也只余剩下一个停滞生涯的老姓名字了。
一晃我已然当兵二十余载,原本以为能卧虎藏龙呐,如今都只肉体残缺地被国企扫地出门了。我心里对部队的恩怨也完完全全演变成了对今生的悔恨了。
我也考虑过重新执起旗帜,再在这冰冷的世道上滚滚而行。但转念一想,现在这疲惫不堪的老骨头实在是老糊涂了,完全没有勇气去再折腾一回人生。
还是老老实实地混日子吧,保不保得住这饽饽的光景,我也就先把这当成人生的全部意义了。毕竟混到如今,我已经感受到了当年努力奋斗的虚妄,也顺理成章地看尽了红尘万丈的孤寂。
今日啊,我已经看淡了世家财富。一生积蓄的那些钞票块金,也就被我揉碎彻底抛在了脑后。要再怪罪什么的,我这副看惯了阵线沙场的老伙计,早就没了那股劲头了。
就让那些英武年纪的爷们儿去黄金垄上辛勤地培苗育苗吧。那些黄澄澄的金砖我是看腻了的,心里反倒更闹腾起心底的那一缕淡薄的怜悯意了。
唉,看着吧,如今的我已经在人生的最后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