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舰队横滨 (北洋舰队去横滨)

大东沟海战结束的第二天,清政府中枢根据北洋大臣李鸿章对海战情况的上报,正式下达谕旨嘉奖,对北洋海军将士的英勇作战予以肯定,但同时也要求“饬丁汝昌将受伤各舰赶紧修复,以备再战”,透露出进攻日本本土的意图。

北洋海军主力舰队主要集中在旅顺修理,然而旅顺基地在设计时,受经费和主事者战略眼光的局限,并没有考虑过未来发生战争时大规模修理舰船的需求,整个旅顺基地仅仅有1座大型干船坞,实际上只能胜任和平时期工作强度不高的日常维护。面对恶战归来的大量待修伤舰,丁汝昌只能安排受伤最重的4艘主力铁甲舰先行入坞修理,其它军舰只好先排队。

北洋舰队去横滨,北洋海军去横滨

为了加快修理进度,尽快恢复北洋舰队战斗力,在清政府颁布修船指示的第二天,李鸿章根据北洋海军总查汉纳根的建议,命令开平矿务局和大沽船坞、天津机器局等机构立刻调集熟练技术工人和物资前往旅顺救急。同时清政府中枢也积极协调,在总理船政大臣庆贝勒奕劻的命令下,福建船政局紧急组织了一支维修船队,携带大批工人和机器物资北上旅顺支援。尽管如此,北洋舰队的战斗力仍然恢复得异常艰难。

在北洋舰队集中于旅顺修理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自成军以来史无前例的事件,即高级军官方伯谦因临阵脱逃触犯军法被处决。

方伯谦字益堂,福建闽县人,1854年出生,船政学堂首届驾驶班内学堂学生,曾赴英留学海军,为人精明,善于逢迎,在军事会议上往往发表议论最多,很是耀眼,战前一直受到提督丁汝昌的重用。

丰岛海战中方伯谦临阵脱逃谎报战功的问题其实北洋大臣李鸿章已有所耳闻,但出于政治考量未予追究。大东沟海战时“济远”同“威远”等舰因机械故障需要维修而留守威海,未能参战。在庆贝勒奕劻通知李鸿章船政维修船队已出发但缺少战舰护航后,李鸿章极为重视,指示丁汝昌安排北洋军舰南下接应。

丁汝昌因在大东沟海战中烧伤严重,暂时不能视事,代理海军提督刘步蟾安排受损较轻的“飞鸿”级6艘雷击舰会同留守威海已然修竣的“济远”、“威远”2舰南下接应船政维修船队。

接应舰队于威海会齐之后随即快速南下,于1894年10月14日在大陈岛附近同船政维修船队会合,一同北上。当驶至舟山海面时,突遇大队日舰,中国护航舰队正欲结阵迎战,却见“济远”不顾一切的冲出阵列,转头奔逃而去,期间慌不择路,险些撞中运输船“大雅”。

目睹“济远”的临阵脱逃,雷击舰队统领程璧光顾不上愤怒,立刻指挥6艘雷击舰向日本舰队发起冲击,护航舰“海靖”、“安澜”、“威远”、“广甲”、“广乙”、“广丙”也随后跟进,发炮轰击日舰。

前来拦截的日本舰队为第二游击队“筑波”、“天城”、“海门”、“天龙”、“葛城”、“大和”、“武藏”7舰。大东沟海战后,本队和第一游击队损失很大,伤舰受创极重,没有修复无法出战,而第二、第三游击队基本保持完整。在得到情报部门提供的中国大型运输船队北上的消息后,新任联合舰队司令中牟田仓之助下令抽调第二、三游击队的吨位较大的军舰组队前往中国海岸实施拦截,寄希望能够取得战果,挽回日本海军的颓势。

但日本海军经大东沟一役已然胆裂,见到中国雷击舰队出现后便惊慌失措,胡乱发炮轰击一阵后发现又有大队中国军舰现身,便迅速转向,逃离战场,中国护航舰队一度进行追击,因未敢脱离维修船队过远而返回,双方互有军舰中弹,未有太大损失。

“济远”的逃跑行为引起了维修船队和护航舰队官兵的极大愤怒,船队到达上海停留时,便有人以密电告知在北京的总理船政大臣庆贝勒奕劻,奕劻随即电告北洋大臣李鸿章,李鸿章闻讯怒不可遏,电令丁汝昌在方伯谦回旅顺后将其控制。

10月20日,“济远”逃回旅顺,方伯谦临阵脱逃的行为已然传遍,是以其一上岸便被代理海军提督刘步蟾逮捕,关押于海军公所,“济远”管带由原“镇远”大副杨用霖接任。入夜,李鸿章电告丁汝昌、刘步蟾,转达清廷当天的谕旨:“本月十四日于舟山遇敌时,‘济远’管带方伯谦首先逃走,弃运船于不顾,实属临阵退缩,著即行正法。”

得知消息后,北洋海军右翼总兵林泰曾、“靖远”管带叶祖圭、“来远”管带邱宝仁一起找到刘步蟾,希望能设法为方伯谦开脱,为刘步蟾严辞拒绝,与方伯谦私交甚好的林泰曾知事已不可挽回,“大哭而归”。邱宝仁则找到丁汝昌为方伯谦求情,希望能探视方伯谦,丁汝昌暗许,并“戒其勿泄”朝廷已下旨将方处死的消息。随后邱宝仁前往海军公所探望方伯谦,问其有无遗嘱,“方骇然不知所谓,犹历历道其牙山战时情状”,且称“朝廷仁厚,安有杀总镇之刀耶,如或苛求,尽以革职了事,虽一二品或难骤复,而每月薪水数百两固依然也,何必惊惶无措耶”,邱宝仁叹息而出。

10月21日,黄金山下,方伯谦被处斩。

在处理方伯谦罪行期间,为了重申军纪,同时也考虑到北洋海军此前遵行的军规《雍正钦定军规四十条》中存在诸如军舰沉没即视同陆军失军之罪等过于严苛的条款,经丁汝昌呈文拟定,清政府批准颁行了新的军规《海军惩劝章程》。

由于日舰再次出现于中国沿海,清廷大为震动,不断催促北洋海军加快修理伤舰进度,尽早出击,扫清日舰。丁汝昌、刘步蟾采纳总查汉纳根的建议,先修复受伤较轻的战舰,经过艰苦努力,一些受伤不重的战舰如“飞鸿”级6舰和“靖远”、“超武”2舰先后修竣,出海巡弋。

鉴于日舰频繁在沿海多地出没,年轻气盛的光绪皇帝认为有必要对日本本土予以回击,是以再次越过总理衙门和北洋大臣,直接对北洋海军下了命令,要求北洋海军“全师击倭”,“择其本土一二要港轰破”,“以示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之意”。

对于皇帝的命令,李鸿章和丁汝昌都极感为难,但又不得不服从。在主力舰没有修复无法出海的情况下,丁汝昌听从总查汉纳根以已经修复的雷击舰队和部分巡洋舰及鱼雷艇队为主力对长崎、佐世保、横滨等日本港口择其一进行出其不意的偷袭的建议,藉此取得战果以张军威,吓阻敌舰袭扰。

经过仔细谋划,丁汝昌和刘步蟾决定以“济远”、“威远”、“靖远”、“超武”4艘巡洋舰和“飞鸿”级6艘雷击舰及“福龙”、“福虎”2艘航洋鱼雷艇组成袭日舰队。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是,“济远”和“威远”2舰还各自拖带了一艘“惊鲵”级电动潜艇。

中国其实很早便开始研制用于水下作战的潜艇。1880年9月18日,农历中秋,天津机器局的深宅大院内,一艘外形有如大橄榄的“驶行水底机船”被制造出来。这艘怪船由候补道员陈韦翰自行设计并出资建造,“自备薪米油烛等费,并木料铁皮,分投采买,不动该厂公项”,经过10余名工人三个多月的努力建造完成。上海教会报纸《益闻录》记载“……式如橄榄,入水半浮水面,上有水标及吸气机。可于水底暗送水雷,置于敌船之下。其水标缩入船一尺,船即入水一尺。中秋节下水试行,灵捷异常,颇为合用,因内河水甚深,水标仍浮出水面尺许,能令水面一无所见,而布雷无不如意,洵摧敌之利器也。”中国第一艘潜艇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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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驶行水底机船”开始,中国研制潜艇的脚步从未停止,并且紧跟世界潮流,先后从法国和德国引进先进电动技术,最终于1893年建成领先世界的能够发射黑头鱼雷的“惊鲵”级电动近岸防御潜艇。

“惊鲵”级潜艇长22米,宽2.82米,排水量72吨,采用电动机推进,水面航速9节,水下航速7节,最大航程80海里,并且装有水平升降舵和十字尾舵,较好的解决了升潜姿态控制问题。该级艇的*器武**为1具356毫米鱼雷发射管,备有3枚黑头鱼雷,以及1门40毫米哈乞开司5管机关炮,艇员8人。因为自身动力不足以远航,出海作战时需要军舰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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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惊鲵”级潜艇在仁川之战中一举击沉日本主力巡洋舰“秋津洲”,取得重大战果,此次攻击日本本土的作战丁汝昌对其寄予厚望,但出于对情报泄露的担心,和护航大东沟那次一样,丁汝昌在给李鸿章的报告中又一次撒了谎,称“四铁甲已大体修竣,补齐*药弹**后会同诸快船雷艇一齐出战”,舰队由代理海军提督刘步蟾亲自率领,丝毫未提及有潜艇参战。事实上北洋舰队4艘主力铁甲舰一直在紧张维修中,根本无法出海作战,此次袭日舰队的规模并不大,统领也不是代理海军提督刘步蟾,而是“济远”舰新任管带杨用霖。李鸿章信以为真,据此上报朝廷,得到了光绪皇帝的批准。

不出丁汝昌所料,日本情报部门的工作极其高效,立刻将北洋舰队即将大举进攻日本本土的消息传回了日本。明治天皇得知后在大本营连夜召开御前军事会议,商讨对策,并下令陆军各镇台及海军加强警戒,为了对抗中国铁甲舰,陆军大臣山县有朋特意下令在各个重要港口布设了秘密*器武**——被称为“大阪宝贝”的280毫米重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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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为了迷惑日本方面,在袭日舰队准备完毕后,北洋海军代理提督刘步蟾下令提前出发,对外宣称北洋舰队全军出动,“全师击倭”,实为“潜师袭倭”。1894年11月8日,北洋海军袭日舰队自旅顺出海,踏上了征程。这是自元世祖忽必烈东征以后中国海军第一次远征日本本土。

由于日本海军仍然具有一定实力,担心袭日舰队力量单薄,出发前丁汝昌指示舰队统领杨用霖此次对日本本土的战斗“万不可以浪战为能”,要以布雷作战和雷击舰鱼雷艇潜艇入港破袭作战为主,“若为巡岸日舰发现,稍击之后即可回返”,杨用霖明白老提督担心他们会遭到损失,但仍然决心取得战果,让此次行动不是空跑一趟。

袭日舰队先是行驶至朝鲜釜山海域,在主要航道上布设了大量的触发式水雷,以阻碍日军向朝鲜半岛增兵。完成布雷作业后,袭日舰队迅速南下,避开日军重兵设防的佐世保和长崎,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了大隅海峡,直扑日本另一重要港口——横滨。

之所以选择横滨为目标,是丁汝昌认为日军一直将海陆重兵集结于靠近中国和朝鲜的地区,横滨一带的防守力量应该相对薄弱,加上距离较远,日本人意想不到,实施偷袭容易得手。但一直缺少情报支持的丁汝昌并不知道,为了躲避中国海军可能发动的进攻,同时便于就近在横须贺造船厂修理,在大东沟海战中受伤的部分日本海军主力舰艇就停泊在横滨。

令北洋袭日舰队官兵们感到迷惑不解的是,此次出征深入日本海域,道远路险,全军上下都极为忐忑警惕,颇有“邓艾伐蜀,战战兢兢”之意,但这一路上竟然平静得出奇,不但没有碰到一艘日本军舰,连民船都极少见到。在11月16日上午到达横滨外海后,海面仍是一片寂静,连巡逻船也不见一艘。

杨用霖决定先派潜艇进入横滨港侦察,于是“济远”、“威远”放开了拖带的“惊虹”、“惊波”两艘潜艇。在管带孙纲、林俊的指挥下,两艘潜艇缓缓下潜,向前驶去。

在水标定位3米后,管带孙纲升起了潜望镜,仔细观察着海面的情况。随着“惊虹”号的不断前进,大量的水雷出现了,“惊虹”号数次险些撞到水雷,令孙纲心惊不已,所幸为了不伤到己方舰船,日本人布设的都是以电线连接由岸上操控的水雷,不是敌我不分的触发式水雷,“惊虹”号得以有惊无险的通过了密布的水雷阵。但在入港后“惊虹”号的螺旋桨又被渔网缠住,一度无法行动,孙纲在观察周围情况后果断下令上浮,在艇员们清除掉渔网时恰有日本巡逻艇经过,“惊虹”号从容下潜,未被发现。

“惊虹”号很快发现了停泊于港内已然修复完毕的“明石”、“宫古”、“金刚”、“扶桑”4艘铁甲舰,以及快速巡洋舰“高砂”,孙纲看到日舰皆未放下防雷网,认为机不可失,决定立刻攻击,于是“惊虹”号悄悄驶近“明石”舰,在500米左右的距离射出了一枚黑头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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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舰上的日本海军官兵正为军舰重新出海做着准备,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水下的异动,直到鱼雷接近军舰时,正在给舰体上漆的工人才目瞪口呆的看到身下的白色航迹,只是他们想要发出警报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一声巨响,“明石”舰的右舷水下被炸开了一个长度3米,宽度接近2米的巨大破口,海水汹涌而入,“明石”的舰体迅速倾斜,开始下沉。

巨大的爆炸产生的波流使水中的“惊虹”号也受到了冲击,艇首一度被掀出水面,艇内人员尽皆摔倒,管带孙纲额头擦破,血流满面,在潜艇恢复平衡后,孙纲顾不上包扎伤口,冲到潜望镜前观察战果,他清楚的看到此时“明石”已然倾覆,舰底和螺旋桨露出水面,周围则是众多挣扎求生的日本水兵……

“明石”舰的突然爆炸沉没使横滨港内陷入一片混乱,没有人想到攻击来自于水下,很快位于另一处泊位的“扶桑”舰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连发生爆炸的方位都几乎一样,日本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攻击。

在“惊虹”号攻击“明石”舰的差不多同时,沿着另一路线进入横滨港内的“惊波”号也发现了停泊中的“扶桑”舰,管带林俊在发现日舰没有布设防雷网后也立刻下令发起攻击,由于一艘日本维修船将要从正前方经过,“惊波”号被迫在700米的距离上抢先发射了鱼雷,鱼雷从日本维修船的前方经过时受到了水流干扰,仍然准确命中,“扶桑”舰中雷后旋即翻沉,大批日本水兵来不及逃离,与舰同沉,舰长新井有贯同大副等几名军官当时恰好在露天甲板上,落水后得以被救起,保住了性命。

被救上小艇的新井有贯想不通“扶桑”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我舰修复后一直处于紧张的备战当中,官兵上下恪尽职守,无有差错,怎么会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爆炸发生在没有装甲防护的水下部位,象极了被鱼雷击中,可鱼雷是从哪里来的呢?我在小艇上突然看到距离约1000码的水下象是有一个鱼形的巨大黑影在缓缓移动,我紧盯着它,终于看清了,那是一艘敌人的潜水艇!”

“随后敌艇竟然敢上浮到水面,我看到先后有三个人从里面钻出来,两名炮手冲向机关炮位,另一人则举着相机拍摄正在下沉的我舰,气焰甚是嚣张……”

新井有贯指着“惊波”号潜艇的方位大声呼喝示警,情急之下甚至掏出手枪射击,一些日本水兵如梦方醒,但面对浮出水面的中国潜艇,没有*器武**的他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国潜艇完成拍摄后重新下潜,消失。

由于担心潜艇的电动机蓄电池耗尽电能失去动力,两艘中国潜艇都没有恋战,一击得手之后便迅速沿原路返航,于下午2时左右成功回到袭日舰队驻泊地。孙纲和林俊向杨用霖报告了战斗经过,并手绘了港内的水雷分布情况。杨用霖下令迅速给潜艇充电,并命令雷击舰和鱼雷艇做好准备,打算入夜时分再次发动进攻。

就在此时,“济远”的了望哨发出警告,有两艘大型军舰正迅速驶来,杨用霖立刻下令迎战,程璧光率雷击舰队当先出动,向对方高速冲去,但驶至近前,发现对方是一艘体量堪比“定远”级的大型铁甲舰和一艘与“吉野”近似的大型英式巡洋舰,但其桅杆上竟然均悬挂龙旗。

双方辨明旗号后,立刻以旗语进行联系,随后程璧光受邀登上对方铁甲舰访问,方才知晓其为智利海军“卜拉德”号铁甲舰,巡洋舰为智利海军“白朗古·恩卡拉达”号,二舰均已为中国购买。

原来早在甲午战前,李鸿章就多次上奏朝廷,请求为北洋海军添购快船快炮,但均无下文。直到丰岛海战爆发,大战在际,清政府中枢才开始过问此事。为寻购新式军舰,李鸿章委托驻英公使龚照瑗和驻德公使许景澄多方打探,龚照瑗很快打听到英国方面有一艘巡洋舰出售,“查倭恃有新式快船,每钟行廿三迈,我海军前购快船,每钟行至快不过十三、四迈,皆系旧式,又乏快炮,常虑不敌。兹龚电有现成新式出售,价非甚昂,包送大沽,尤济急需,祈速商海署、户部,准令购办为感,候速复,鸿”,电报里充满了风风火火的战争气息。

大出李鸿章意料的是,他差不多立刻就得到了总理衙门的回复,电报中称经过与海军衙门和户部会商,同意共同拨款400万两银给北洋购买新军舰,但是要求北洋就新军舰的售价、到华交货日期查明后再详细报告。虽然仍是一派官文作风,但已经显出了和平年代万万不可能出现的工作效率。接获难得的经费许可,李鸿章立刻电告龚照瑗,询问军舰的确切报价和交货时间。

然而就当李鸿章寄往英国的电报刚刚发出,天津直隶总督衙门又收到一封来自总理衙门的电报,与上封不同,这次的电报显得风急火燎,明确提出“快船拟订四艘,海、户部各拨三百万两”,异乎寻常地是,之后竟然体贴地问了一句“价值敷否?”,而且一改上封的命令,“船式、炮位及放洋交银日期,悉由尊处订定”,将大权完全交给北洋裁夺,只要尽快将军舰买回来就行,字里行间已显得方寸大乱。这次的电报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光绪皇帝的旨意,2天之后这封电报又改用正式的谕旨形式颁发给李鸿章。似乎为了弥补上次显得慌乱的命令,光绪皇帝密谕军机大臣与沿海督抚,不顾以往北洋屡次奏请购买船炮的事实,而将所有责任完全推给李鸿章,“……我之海军,船械不足,训练无实。李鸿章未能远虑及此,预为防范,疏慢之咎,实所难辞……”在封建王朝时代,皇帝是永远没有错误的。

尽管清政府显露了难得的办事效率,但英国原先准备出售的新式巡洋舰,仍然因为回复过迟,已售出给他国。当时欧洲各国对于中日战争均持中立态度,禁止各种*器武**出口,驻德公使许景澄在德国的寻访情况也不乐观,德国、意大利、奥匈等欧洲国家,虽然也有意将现成军舰出售给中国,从中大赚一笔,但最后都出于严守中立考虑,也都纷纷打消了念头。

在外购军舰计划接连受挫时,英商怡和洋行买办克锡致电李鸿章,传递了一个特殊的消息,称南美的海军强国智利愿意向中国出售军舰。因为拥有漫长的海岸线,智利政府对于发展海军格外注重,通过与邻国阿根廷的战争,智利海军在战火中逐渐壮大,其实力一度称雄美洲,甚至对美国施展过炮舰外交。19世纪中后期,由于战争的威胁日益减少,智利政府于是经常抓准时机,做一些卖老舰买新舰的交易,借其他国家急需之际,高价出让本国的现成军舰,一来二去,更新了本国的战舰之余,往往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由克锡居间向中国兜售的首先是智利全新的大型穹甲巡洋舰“白郎古·恩卡拉达”号,这艘军舰1893年9月9日刚刚在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下水,舰型设计与日本海军的“吉野”舰大体相同,但是各种装备设施更为新式,吨位更大,火力更猛,当时被西方舆论认为“中日海战,孰得孰胜”。这艘军舰排水量高达4568吨,舰长112.78米,宽14.17米,吃水5.64米,动力系统采用了2台3膨胀蒸汽机,功率14600匹马力,航速略逊于“吉野”,为22.8节,煤舱标准容量350吨,最大载煤866吨。军舰舰体采用穹甲防护样式,纵贯全舰设有穹甲甲板,两侧倾斜处厚4-3英寸,火炮的炮罩厚6-2英寸,装甲司令塔防护厚达6英寸。“白郎古·恩卡拉达”的武备配置相当先进完备,主炮采用了2门阿姆斯特朗8英寸(203毫米)40倍口径速射炮,分别布置在军舰首尾,密布主甲板两舷共设置了10座耳台,装备了10门6英寸40倍口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此外还有47毫米、25毫米哈乞开司机关炮各12门,以及5具18英寸口径鱼雷发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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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郎古·恩卡拉达”开始,克锡陆续抛出多艘智利军舰,称有意转售,李鸿章与龚照瑗商议,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战略,准备购买数艘后,重金聘请英美等国退役海军将领指挥,配足*药弹**后航行至吕宋岛会合休整,然后一鼓作气直捣日本。 经过商洽,克锡最后用密码开列了能够出售的智利军舰清单,计有“卜拉德”、“白郎古·恩卡拉达”、“埃斯美拉达”、“额拉粗力士”、“平度”、“康德尔”、“林则”等共7艘,几乎就是当时智利海军的全部主力军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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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拉德”是7舰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艘,属于头等铁甲舰,是当时智利海军最先进的铁甲舰,由法国地中海铁工及造船厂建造,1890年12月20日下水,军舰外形高大美观,排水量6901吨,舰长99.7米,宽18.49米,吃水6.96米,动力系统采用2座三胀往复式蒸汽机,配备5台燃煤锅炉,功率12000匹马力,航速18.3节,与“致远”级巡洋舰接近,煤舱容量400吨,最大容量1100吨。“卜拉德”采用了铁甲堡防护样式,水线带装甲厚度为11.8-7.8英寸,炮罩2英寸,露炮台装甲厚10.8-8英寸,司令塔装甲厚达10.5英寸。主炮采用了4门9.4英寸(239毫米)35倍口径法国加纳炮,布置方式和中国“龙武”级铁甲舰相同,其中2门安装在军舰首尾,另2门布置在军舰两舷的耳台内。为增强火力密度,配合4门主炮,在其附近又安装了8门4.7英寸45倍口径速射炮,以及6门57毫米哈乞开司单管速射炮、4门47毫米哈乞开司机关炮,10门哈乞开司25毫米机关炮。另外在军舰首尾和两舷各配备了1具18英寸鱼雷发射管。

“埃斯美拉达”号巡洋舰排水量2950吨,是智利海军装备的第一型穹甲巡洋舰。穹甲甲板最厚处为2英寸,采用首尾露炮台布置法,露天各装备了1门10英寸30倍口径的阿姆斯特朗火炮,两舷设置了6座耳台,配备6门6英寸26倍口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另配备有2门57毫米哈乞开司机关炮与3具14英寸鱼雷发射管。

“额拉粗力士”、“平度”为同级姊妹舰,排水量2047吨,主炮为4门5.9英寸36倍口径加纳速射炮,分别安放在军舰前后两舷的4个耳台内,另有1门英寸36倍口径速射炮,4门哈乞开司57毫米机关炮。3具14英寸鱼雷发射管,1具布置在舰首,2具分别安装在军舰中部两舷的鱼雷室内。

“康德尔”、“林则”属于以鱼雷为主要兵器的小型巡洋舰,排水量713吨,主要*器武**是5具14英寸鱼雷发射管,其中1具安装在舰首鱼雷发射室内, 4具分别布置在军舰中部两舷的主甲板上。另有3门105毫米哈乞开司速射炮,4门47毫米哈乞开司速射炮。

盼到明确的销售清单后,李鸿章立刻上奏清政府,称“日恃船多,横行海面,添此船必可取胜”,强烈建议全部购入。清政府中枢经过权衡,考虑到迫在眉睫的中日海战,基本上同意了购买计划,命令李鸿章立刻询价准备购买,并决定如果智利方面开价过高,可舍弃航速迟缓、舰龄较老的“埃斯美拉达”、“额拉粗力士”、“平度”,而优先购买“卜拉德”、“白郎古·恩卡拉达”、“康德尔”、“林则”。为筹措购舰巨款,李鸿章一面费尽周折与汇丰等外国银行商讨*款贷**数百万两白银,一面在国内百般腾挪,远在两广的长兄李瀚章更是毫不犹豫,立刻募集了260万两巨资,备北洋购舰使用。而为了配合奇袭日本本土的谋略,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召集高级将领,积极讨论制定作战方案,“电购智利舰队开来中国海岸……原有士官之一部分当愿投效,余则我自招募补充之,炮手、炉夫、水手等用华人便可。将以此舰队扰乱敌人后方海陆,则我可保必胜。”但由于智利方面开价过高,清政府实在拿不出购买整支智利舰队的钱。考虑到北洋海军最急需的是铁甲舰和快速巡洋舰,最终李鸿章敲定以现有款项购买了“卜拉德”和“白朗古·恩卡拉达”2舰,并以重金雇佣了2舰原班人马投效。

北洋袭日舰队官兵们并不知道,在2舰出航时,南美各国的报纸竞相做了报导:“1894年10月,南太平洋浪漫的波涛轻抚下的智利海岸,已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热情似火的‘天涯之国’进入了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智利人如同以往一样过着他们的日子,工作、生活,歌唱、舞蹈,街头巷尾、城市乡村涌动着的是温馨的和平气象,太平洋西岸中国和日本之间爆发的战争,如同是马可·波罗游记里那遥远不可及的故事,在这里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然而,距离智利首都圣地亚哥不远的瓦尔帕莱索军港里,今天突然出现了一幕极不寻常的景象:成队的智利海军军人整装出发,与岸边含泪送行的亲人挥手作别,码头旁停靠着的两艘智利海军大型战舰在忙碌地进行吊运煤炭、炮弹等补给作业,这一切给宁静的城市笼罩上强烈的战争气息,令人更为惊讶的是,在这些智利海军官兵的服装上,看不到任何与他们自己国家有关的标识,而一度称雄美洲,让智利人民引以自豪的这两艘主力战舰也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军舰桅杆上飘扬的*旗国**和海军旗都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特殊的旗帜,黄色底子上描画着东方人的图腾——‘龙’的旗帜。一声悠扬的汽笛划过蔚蓝的长空,喷薄着浓烟的战舰开始缓缓驶离码头,迎着朝阳鱼贯航向遥远的天边,从这一刻起,她们已经属于那个龙的国度,成为了中国海军的新成员。几个月后,这两艘飘扬着龙旗的战舰将到达日本海岸,炮击城市、掠捕商船,最终与北洋舰队会师于黄海……”

智利人虽然很适时地把自己这两艘主力战舰卖了个高价,但对战局的发展还是心里没底,是以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日本海军战胜就立刻返航,回去毁约,所以进入亚洲海域的时候还适时地在吕宋停留观望了一下,当大东沟海战的消息传来,中国海军取得了辉煌胜利,智利人便立刻全速向日本开去,到了日本海域后就开始捕掠商船,轰击港口。面对一艘大型铁甲舰和一艘实力超过“吉野”的穹甲巡洋舰,损失惨重的日本舰队根本无力出海对阵,任由智利人在家门口横晃,最终和北洋袭日舰队胜利在横滨会师。

杨用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来日本的一路上这么安静。

不过统领这两艘军舰的智利海军少将加斯帕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即他们在炮击长崎时曾遇到日军重型海岸炮的轰击,险些被击中,这种重炮的威力巨大,哪怕是“卜拉德”这样盔坚甲厚的大型铁甲舰也难以抵挡,由于炮击港口风险太大,之后的作战智利人改为以捕掠商船,截断航道为主。加斯帕建议北洋袭日舰队不要正面强攻日本军港,以免遭到不必要的损失,杨用霖深以为然。经过仔细商讨,决定由智利2舰配合袭日舰队4艘巡洋舰短暂炮击横滨市区,制造混乱以吸引日军注意力,6艘雷击舰和2艘鱼雷艇、2艘潜艇趁机入港攻击停泊于港内的日本军舰。由于对潜艇作战倍感新奇,智利人强烈要求上潜艇观战,于是两艘中国潜艇上各自搭载了一名智利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