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系列黑粉 (为什么芭比粉会令人讨厌)

为什么「芭比娃娃黑粉」更该去看《芭比》?──商业片外表下的「大型社会实验」

为什么芭比娃娃那么可怕,黑粉芭比公主

《Barbie 芭比》首周北美票房破1.55 亿美元,表现极佳。

某种程度上,芭比娃娃与童话故事在当代落入了相似的困境,同样过于完美、非现实而饱受批评,被视为塑造不切实际、美好假象的工具。

神奇的是,从美术、音乐到叙事手法与转折,乍看就像个童话故事的《芭比》,却义正辞严地打破了芭比娃娃的童话外壳。

今(2023)年暑假档期,华纳兄弟与环球影业分别推出了《Barbie 芭比》(下称《芭比》)与《奥本海默》应战。《奥本海默》挥舞着诺兰名号大旗,史诗级的场面来势汹汹;《芭比》则以童话般的梦幻视觉体验与情怀作为号召,但在亮丽的外表底下,笔者认为其有趣的骨肉更让人惊喜。

  • 小提醒:本文将提及部分电影剧情

《芭比》预告:献给所有讨厌芭比的人

早在5 月底,华纳兄弟就释出《芭比》的主预告,粉色基调的缤纷世界、芭比们华丽夺目的服装、肌肉帅哥肯尼们齐聚一堂⋯⋯撇开吸眼球的视觉元素与故事主线,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宣传用的这段Slogan:

如果你喜欢芭比,这部电影为你量身定制如果你讨厌芭比,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电影

芭比的评价向来两极化,喜欢芭比的人长大后仍爱不释手,即使不再把玩也要收藏;不喜欢芭比的人则百百种,有的对于女性化的娃娃无感,有的讨厌她们非人性化的外貌, 批评其为造成女性容貌焦虑的帮凶。

制作芭比的电影版,以商业角度思考,目标客群锁定「喜欢芭比的人」是天经地义,预告却大胆抛出宣言,要与「芭比黑粉」们直球对决──讨厌芭比的你千万别错过。究竟《芭比》的魔力何在?以下从几个角度分析,说不定不喜欢芭比的你/妳,也会想进戏院一探究竟。

商业片外表下的「大型社会实验」

光从预告判别,《芭比》俨然是一部商业片中的商业片:完美的芭比们生活在芭比乐园里,夜夜上演派对歌舞秀;直到功能失常的典型芭比,与肯尼动身前往现实世界,展开一场找回完美芭比的冒险。然而,实际上在《芭比》商业片的骨架底下,更像是一场大胆的社会实验。

导演葛莉塔洁薇(Greta Gerwig)在现实世界之外,建构出一个专属于芭比和肯尼们、近似乌托邦的芭比乐园。随着剧情翻转,芭比乐园不断在两个极端间摆荡:肯尼们无一例外地受父权观念影响,占据芭比乐园;芭比们被短暂*脑洗**,却又成功苏醒,誓言夺回主控权。

观众可能会疑惑,在肯尼之中,难道没有性别观念正确、反对父权的男性吗?在芭比之中,难道没有享受「父权红利」的个案吗?关于这些光谱,《芭比》并未多做着墨,除了带有阴柔气质、与肯尼们格格不入的艾伦外,几乎看不见踪影,因而招来不少认为电影对性别议题刻画过「浅」的负评,这些评论普遍认为:本片想摆脱芭比娃娃的肤浅形象,却忽略性别冲突之中的多元立场,然而简化问题为最纯粹的男女对立,不也是在塑造全新的刻板印象?

不过,这看似是《芭比》最大的致命伤,对我而言却是惊奇的神来一笔。

在进行个案研究的论文写作时,常会使用「最小相似法」比较两个完全不同、最后却走向相同结果的个体。当两个体间存在巨大差异,少数的共通点便可能是使其殊途同归的根因。

以此角度观之,电影后段在芭比乐园里发生的对抗与反转,竟成了一场大型的社会实验。以性别冲突作为母题,简化双方的身分和状态,大胆屏弃社经地位、权力关系等现实生活中时常左右对个案判断的因素,以及可能的公约数,这才赫然发现一个简单的道理:原来性别冲突的核心点,是人们不分性别,都忽略了对方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因而不去尊重。

在「芭比勇闯真实世界的冒险」这样的商业包装下,《芭比》却成功给了我艺术片般的启发,化芭比世界观的局限为*器武**,排除干扰因素,直指性别冲突的核心问题。除了华丽场面和笑点满足商业片观众,喜爱艺术片的影迷也能有独特的观看方式。

电影元素囊括粉红派对、音乐歌舞、幽默搞笑与乐观哲理。

导演如何翻转成见、破除「广告」之嫌?

金发碧眼、白皮肤、身材姣好的典型芭比娃娃,是大众对芭比的第一印象,此鲜明特色却也成为芭比最为人诟病之处,被认为其塑造了孩童对女性成人外貌单一化、甚至病态的想像;而重复制造这样的商品并大量贩售,更有物化女性之嫌。尽管芭比娃娃制造商美泰儿公司(Mattel, Inc.)后续积极推出符合多元兼容价值的芭比娃娃,仍难以挽救。

但《芭比》却成功翻转了连美泰儿也束手无策的负面形象。透过连结芭比与现实世界,玛格罗比(Margot Robbie)饰演的典型芭比在公园长椅上的独角戏成了经典场面:她闭上眼与拥有她的女孩产生连结,于是第一次流下了泪,看着周遭人事物而顿时涌上情绪,转头看见旁边长椅上的奶奶,一句「你好美」脱口而出──那一刻起,芭比不再是无瑕的娃娃,而是充满灵魂的人,会为橘皮和皱纹焦虑,因被父权*压打**感到挫折;会躺在地上自暴自弃,也愿意奋起对抗肯尼。而无论哪种模样,都依旧动人美丽。

在芭比娃娃的世界观中,男性显然也是被忽视的一群。或许并非故意,但就如电影中肯尼的痛诉"It's always Barbie and Ken."肯尼一直都是与芭比一同出现,雷恩葛斯林(Ryan Gosling)接演该角时更自嘲:「根本没人在乎肯尼。」

导演葛莉塔洁薇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点,于是《芭比》里不只是芭比,肯尼也活了起来。现实世界让他体验到父权的美好,欲望随之而生,于是回到芭比乐园掀起革命,然而「肯尼乐园」的建立却伴随着对自我空虚的觉察。

雷恩葛斯林在《芭比》中饰演肯尼。

电影尾声我们才了解到,原来肯尼选择依附父权社会,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只是肯尼」。除了帅气外表与健美身材,肯尼就此拥有了栩栩如生的内心世界。

于是,芭比和肯尼都在《芭比》里重获新生,芭比不再是活在用肤色、特征与职业框出的盒子里的娃娃;肯尼也不再是只为芭比的目光存在的附属品。他们都是感受着喜怒哀乐的人,也是经历挫折后重新站起来、也可能一蹶不振的人。

当然《芭比》也难以避免地被贴上美泰儿重塑品牌形象的标签,但电影中不乏对美泰儿高层虚伪言行的讽刺,正显示导演不甘电影只沦为活化IP 的存在,更想让所有不喜欢芭比的人,都能在电影中看见芭比最初被创造的美好真意。

结论:《芭比》既童话,更反童话

还记得电影中小女孩莎夏上一秒还觉得芭比没救,下一秒却开着跑车对妈妈信誓旦旦地说要回去拯救芭比,顺道上演母女大和解的桥段吗?事实上,《芭比》里充满了诸如此类,在现代会被评为生硬、粗糙的剧情转折。

包括肯尼摇着父权大旗进行*脑洗**,颠覆了芭比乐园;芭比们短暂绝望后立刻振作,头脑清楚无比地展开反击,重新夺回控制权,最后皆大欢喜地与肯尼大和解。在这其中,简单的几句话或一瞬间,就足以让角色觉醒,让事情步上正轨。

就像童话一样。

是的,某种程度上,芭比娃娃与童话故事在当代落入了相似的困境,同样过于完美、非现实而饱受批评,被视为塑造不切实际、美好假象的工具。神奇的是,从美术、音乐到叙事手法与转折,乍看就像个童话故事的《芭比》,却义正辞严地打破了芭比娃娃的童话外壳。

导演葛莉塔洁薇曾表示自己从小玩芭比长大。

面对肯尼占据乐园后无止尽的男性说教,人类女性角色大吐苦水,将从小到大可能经历的性别歧视和困境不假修饰地说出,而简单的几句说教,竟成功让被*脑洗**的芭比顿时醒悟,加入反抗肯尼的行列?一切进展都如童话般顺利与理所当然,却也狠狠地用「说教」嘲讽了说教,凸显性别冲突里的荒唐。

为何人总是被剥夺后才学会同理?长久以来困住了女性的男性说教,竟如此不堪一击?正如同前述,现实中性别冲突的来源常是主体性与尊重的忽视,大部分人却总是无法理解。面对简单却说不清的道理,还有什么比童话更适合作为说故事的媒介呢?

在「女性主义」和「女权自助餐」常被画上等号、政治正确成为一种不正确的当代,最梦幻的体验莫过于,看见一个让女性以近乎怒吼、却又充满笑点的方式畅所欲言,进而找回自己的故事。

《芭比》既童话,更反童话,芭比们靠着话语凝聚彼此,肯尼们也终于找到自我价值,然而故事不会就此结束。就像电影尾声终于成为人的典型芭比,童话的存在,是为了让我们打破想像的限制,走到更远的地方。不是成为芭比,而是做梦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