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C全球城市项目总监 Pascal Mittermaier
最近我有幸采访到了费城水务部门主管Howard Neukrug，他是费城雨洪绿色基础设施的总策划，并以此改变了城市的社区。费城政府希望把费城建成美国最“绿色”的城市，减少85%雨水径流带来的污染，同时为城市节约数十亿的环境治理成本。这项工作从根本上改变了城市与自然的关系，其他城市对费城的示范成果都翘首以待。我在中国和墨西哥很多城市规划者的桌上都看到了关于费城的报告。
Q
请问最初是怎样想到用绿色基础设施项目来解决费城水问题的？这一做法的创新之处在哪里？您认为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A
最开始费城为了实现美国环保部对排水管污水溢流问题的管制要求，计划了大量的灰色基础设施，后来发现这些设施花费巨大，在资金的压力下，费城不得不另辟蹊径，绿色基础设施项目应运而生。传统的灰色基础设施的解决方案是建设更长、更宽、更深度的管道。我们曾试图在特拉华河45米深之处建造直径10米、长度50公里的管道，以及数十个竖井和泵站。大雨过后，蓄积的污水可以进入到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
我们把它称为“百年管道”，因为这一管道建设将花费近100亿美元的建设成本，也需要差不多100年才能偿还。管道的建设也许能解决雨水溢流的排放问题，但是在那“百年”的时间里，费城就只有很少其他资金能够投入供水系统的维护，或是投入到其他可持续城市和弹性城市的建设中。
摄影：Rob Shenk/ Flickr
因此，水利部门需要转变对“可持续”概念的理解，从单单建设“更长、更持久的灰色水处理系统”和单纯的控制污水溢流，转变到更广泛意义的可持续发展概念。于是，我们改变了原来的基础设施扩建计划，取而代之有效管理和利用每一滴雨水，也就是管理每一滴雨水的定价、渗透、蒸发、回收和再利用。这也就是我们的“绿色城市，清洁水源”项目。其核心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可持续方式来减少排入市政管道的雨水。在这里，雨水被视作一种商品和资源，但当它们进入污水管道之后，只能变成需要花代价处理的污水。
摄影：Peter Miller / Flickr
上世纪末，大规模运用绿色基础设施进行雨洪管理在美国还不普遍。绿色基础设施实施上有一定难度，需要我们对城市的每一寸土地，屋顶、后院、人行道、马路所有这些元素进行有效汇集雨水的改造，换言之，翻新整座城市的设施。
然而这个建设并没有什么成功的秘诀。我们现在也无法得知是否可以实现对城市40平方公里的雨洪管理的“绿色”建设。但一个愿景，加上强大的领导力，加上环境保护承诺，加上一群新世纪充满具有改变世界激情的工程师和科学家，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可持续行动的开端。
摄影：Jonathan/Flickr
项目的成功关键在于当你把资源价值化，公众与企业将会极大地扩展创新的绿色设施产品及商业模式，以最有效的配置和最优的价格实现它。
Q
近5年，费城在市内的街道、公园和学校建设了超过3平方公里的雨水花园和洼地。在接下来的5年里，将新增3平方公里，最终要实现40平方公里。怎么实现这个目标？你认为TNC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A
改变世界，即便是一小部分也必须以大量的试验为基础，过程中也会经历许多次失败。我们在城市内做了不同的类别划分，比如社区、需求、类型、坡度、机会、公共、私有、半公共等。我们这样做的原因是，土地利用和管理决定着城市本质与水质，但水务部门对土地用途是毫无控制的。
因此在每一个地方我们都要寻求支持者、利益相关者、开发商、市民和环保组织的合作，一同探讨互利共赢的方式。在共同利益不明显的地方，我们也需要对开发项目（对费城来说是再开发项目）制定强制雨水管理的规定，通过设定“雨水费”和雨水信用额度来鼓励土地所有者进行绿色改造，再通过奖金和激励政策来获得学校、教堂、企业和公益组织的广泛支持。
摄影：Jonathan/Flickr
大自然保护协会(TNC)在费城有多年的土地管理、利益相关者协作、融资和品牌管理等经验，这对我们的项目是非常有利的。更具体地说，费城里40000块空地以及特拉华河和斯古吉尔河沿岸80多公里的河滨地带都有很多机会充分利用TNC的经验和专长。同时这个城市也在逐渐改变土地管理方式和方法，我们有很多机会重建这座城市，造福每一位居民，并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就业、环境和社会问题。
Q
如果费城实现了40平方公里的绿色设施，这将如何提升水质？还会带来哪些环境和社会效益？
A
我们的目标不仅是遵循《清洁水法》，让河流有渔获，干净的可以游泳，同时也更加安全，有吸引力，可饮用，更易接近，源源不绝。实现这一目标必须坚持走“绿色路径”，并在必要的地方加强灰色基础设施。为此，我们还应当修建鱼道，保护滨岸，所有的土地开发以更尊重自然的方式去建设，以保护我们的水资源，城市居民和整个城市生态系统。
摄影：BK/Flickr
40平方公里的绿色基础设施是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目标，一旦完成，费城每年将减少几十亿立方米雨水溢流带来的污染，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但我们是将雨水管理与绿化、可持续的弹性城市结合在一起的，因此我们将获得更多收益。
Q
项目会产生怎样的社会效应呢？你们是否经历了从单纯水管理的“实用主义”到考虑健康和社会效益的转变？
A
每一个具体项目都有社会、环境、经济等多方面效益。但每个项目，如学校操场、社区公园、绿地开发、街道绿化、滨水步道等带来的影响各有不同。水务部门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建设可持续的弹性城市，只有通过与其他社会力量的合作，才能实现资源优化配置，整合力量共建21世纪新型城市。成功的关键在于如何使公众、政治家、开发商、管理者、土地所有者、土地使用者等多方以之前不同的方式思考城市水管理，进而以此催化其他可持续发展项目的实施。
摄影：Garen Meguerian/Flickr
Q
您认为TNC还能为城市保护提供什么支持？
A
对于TNC来说，费城这样的城市仍有许多土地以及水资源的保护机遇。TNC可以在规划、土地保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保护、滨水设施和步道建设、雨水管理、创新融资和利益相关协作等方面提供经验。这些经验能帮助费城应对气候变化，提供工作岗位，提升城市宜居程度，真正成为美国的最“绿色”城市。
Howard Neukrug与 Pascal Mittermaier的TNC城市团队 © T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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