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古道痕迹 (被历史遗忘的古道)

遗落在草原上的历史遗痕,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古道痕迹

  多少年来,一直想写一篇昌宁人走夷方、进缅甸的文章,但是总不知道从何下手,不知道怎样写才能够写出当年祖辈人走夷方的艰难与辛酸,让后辈人了解那段悲壮的历史。

  走西口、下南洋、进夷方是中国近代史上的几次人口大迁徙,稍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了,自从*片鸦**战争以后,中国步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中国人民的生存条件和生存环境日益恶化,几千年来固守“一亩三分地”,有着深厚农耕文化的中国农民被迫背井离乡,踏上了“走西口”、“下南洋”、“进夷方”的艰辛道路。然而,走西口,下南洋已经诞生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而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西南地区却没有一件相样的的文学作品来描写走夷方那些可歌可泣,非常的悲壮的历史场景。也许是题材太大了,难以驾驭,所以总是找不到突破口,无从下笔。

  刚好这次昌宁县文联组织会员,开展“驿道古镇,神奇更戛”采风活动,通过做了两天的向导,我想用最简短的话语,介绍更戛这个处在夷方路上的小镇,同时也开启了我了解更戛、探寻祖辈们走夷方的心路历程,去感受走夷方艰难与辛苦。就从遗落在更戛的长顺桥、大歇场、洗米河、上长坡这些古怪而又神奇的地名上选找答案吧,这些都是散落在走夷方古道上的历史碎片。

长 顺 桥

遗落在草原上的历史遗痕,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古道痕迹

  长顺桥,顾名思义,就是长久顺利之意,是古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长顺桥真的不辱使命,在这深山峡谷中默默地坚守了一百七十多年,它是昌宁县有准确碑文记载,有据可考的最古老石拱桥。

  长顺桥,地处昌宁县的西南部,更戛乡与鸡飞镇交界地的芒黑河中游,这里山高谷深,河流湍急,建桥是非常必要的。在当地乡绅的倡导下,四方乡邻纷纷响应,有钱捐钱,有物捐物,于清道光庚戌年(公元1850)建成了长顺桥。桥长10米,宽4米,桥高6至10米左右,单孔石拱桥。在选址上当时的匠人费尽心机,南北两边的座基选在两座自然生成的崖石上,削平后拱砌下窄上宽的梯石块,拱合严密,桥呈半圆拱形,分力均匀,固若磐石,经历了百年风雨侵蚀,洪水冲刷,桥身完好如初,只有桥上的护栏石条有少量坠入河中。

  桥的北岸立有一块用汉白玉刻成的石碑,石碑保护完好,所有文字都能准确认读,记载了当时的建桥过程,捐款人姓名,住址。安苏鲁、里文寨、尖山、麻栗林等寨名清清楚楚,为后人提供了详实的建桥资料。看着历经沧桑的碑文,我对古人产生了由衷的敬仰,连远在鸡飞、翁堵的村民都捐款参加建桥,足见我们的先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不屈不挠与自然抗争的精神。

  长顺桥的建成,为历经千年的西南丝绸之路提供可以考证的历史依据,极大地方便了古道上的过往马帮及当地群众,虽然历经百年,桥面上的石块被岁月磨蚀得斑斑薄薄,如今仍然在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

大 歇 场

遗落在草原上的历史遗痕,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古道痕迹

  在昌宁,叫大歇场、大火塘的地名很多,其实这也是茶马古道上遗 流下 的马帮文化遗迹,是古时赶马人留下的产物。在更戛田头村有个“大歇场”,西桂村有个“大伙塘”,都是离当时的街道两三公里的地方。

  在许多电影电视剧里,赶马人的形象都是吊二啷当,每到一个地方都是驻 主马店 ,进店后点几道小菜,要一盘花生米,喝上几杯白酒,乘酒兴时不时还要打浑骂俏,*戏调**一下漂亮的老板娘。其实这些都是后人对赶马人的想象杜撰,现实中的赶马人是非常辛苦的,根本驻不了马店,都是餐风露宿,才有了大歇场、大伙塘这些地名。马帮在路途中一个人最多只能照顾五匹骡马,习惯上称一把,即一把掌五个指头。山高坡陡,驮子左碰右撞,一不小心驮子就会歪斜甚至坠落,所以赶人就 现在开车一样,在走好自己的脚步的同时,随时流意每一匹骡子的行走状况,发现有驮子歪斜立即上前扶正。

  每把骡马都分为头骡、二骡、中骡、后骡,头骡经验丰富领好路,后骡是刚出道的生骡马,需要主人特殊的关照。头骡头戴泡花,挂大铃,二骡挂钞子,最后面压阵的马帮主人要敲铓,一路上铃声阵阵,铓声悠扬,前面的铃声和后面的铓声遥相互应,既给牲口壮胆,又相互联络,铃声正常,铓声正常说明马帮顺利,如果前后发生被野兽袭击或者徒匪抢劫,铃声或者铓声异常,整个马帮就能知道,并做好相应的防犯措施。

  一般一个马帮有三至五把骡马组成,大约有二三十匹骡马,黑压压的一大片,根本没有马店容纳得下,所以只能在野外的山地进行歇息。白天赶路,晚上骡马要有吃草的地方,赶马人叫“放夜”。因此,太旷野的地方,山中豺狼横行, 徒匪 出没,不安全;距村寨太近,怕遭踏庄稼,晚上牲口不能放夜,因此歇脚点就选择在离集镇 不运 不近,容易取水做饭的山坡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些相对固定的大歇场和大伙塘。

  我爷爷年轻时也是赶马人,为了讨生走过夷方,他给我讲了许多他经历过或者听到过的赶马人故事。有一次,一伙赶马人又饿又累赶到一个歇场,天已经黑了,大家赶紧卸下马驮子,将鞍子,马铃等扣在以前马帮留下黝黑的柴桐上,刚歇下,只见马驮子翻倒,铃声大响,不料大家在忙乱中把睡在地上的大蛇看成烧剩的柴桐而把鞍马铃放在蛇身上。又一次,一伙赶马人卸下驮子,将马放到山上天已经黑了,没有菜吃,大家只烧了一个豆豉下放,火塘里的火忽明忽暗,大家围在火塘边烤衣服吃饭,互相传递烤好的豆豉,但是大伙吃着吃着觉得豆豉味道不对劲,将火点亮核实,原来是黑暗中将豆豉传错了,摸到了火塘边的干牛屎。小时候听到这样的故事很好奇也很好笑。但是,到后来我笑不出来了,听到这样的故事我鼻子发酸心里难受掉泪,我想象得到老辈人赶马进夷方的危险与辛苦,竞然将大蛇看成树桐,吃饭吃到了牛屎,走夷方是何等的危险与艰辛!

  走夷方虽然辛苦,但是更戛人还是苦中取乐,能够在枯燥乏味的走夷方路上找到一些精神寄托,有一首赶马调差不多人人都能唱,无论在什么场合,伴随小三弦轻快乐曲声,情不自禁地哼起“三担白米三担糠,驮起白米进镇康;镇康爱我小白米,我爱镇康小姑娘。”镇康是更戛人走夷方到英国地的必经之路,能够娶回镇康姑娘的很少,但是能够驮回洋刀、洋桶、洋火等生活用品的很多,因为当时缅甸是英国的殖民地,他们的工业品质量是非常好的。

十 二

遗落在草原上的历史遗痕,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古道痕迹

  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大气的名字,其实是更戛乡集镇以南2公里处,更戛大寨子与老街子之间保留完整的一段石板路。

  过去的赶马大路即茶马古道就是穿过更戛大寨子后从下寨的十二台坡,经过崇岗垭口,从老街子后面西山半腰通过的,遇到经过寨子或者集镇的路段都要铺成石板路,这样才能减少道路的坭泞湿滑。但是,在那个时代,生产力水平极为低下,要铺就一段石板路是非常困难的,所有的石头沙子都靠人背马驮运到工地,每年只能铺筑一小段,都是当地村民投工投劳,捐款捐物铺就的。当地乡绅还制定一些村规民约,对那些偷鸡摸狗,犯过事的人被惩罚铺路,这样年复一年,通过一代一代人的努力,才铺就了一段一段的石板路。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石板路的作用慢慢淡化了,特别是分台阶的石板路适应不了现代车车的通过,有的被填埋,有的被挖除,取而代之的是宽敞平坦的水泥路、柏油路。十二台坡这一段,由于占了特殊的地理位置,加之当地政府特意保护,几次修公路都没有被破坏。十二台坡路宽五至六米,大部路面用稍平整的石头铺成,中间镶嵌青石板打造而成的条石,经过数百年的风吹日晒雨淋,人走马踏,条石被岁月磨蚀的油光铮亮,雨后青幽幽的石板能照出人影。

遗落在草原上的历史遗痕,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古道痕迹

  岁月悠悠,时光流逝,如今只要你亲临十二台坡,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看到石板路上的马蹄印,仿佛还能够听到穿过时空的马蹄声。

(来源:昌宁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