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悉我上初中时敬爱的赵曰勤老师去世的消息,心里很是难过。
赵曰勤老师和我的父亲一样,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也是一个民办教师,于镇镇孟*庄大**人。
八十年代民办教师一般都是在本乡本村任教,但是赵老师后来一直在板木乡任教并和板木乡结下不解之缘,是因为孟*庄大**村离板木乡马桥学校很近,一河之隔,八十年代,村内有很多孩子在马桥小学就读,于镇孟*庄大**就派了村里有知识有文化的赵老师到板木马桥小学任教,生产队的时候,记工分,后来每月三元、五元、七元直到九八年民师转正前的工资应该是二十九块五毛。他先后在板木乡北张庄学校、板木初中、板木二中任教并走上学校领导岗位任教务主任、副校长等职务,临近退休的三四年,他请求组织调回离家较近的马桥小学任教,一直担任小学数学课直至退休,始终没有回于镇乡任教。
赵老师教我们那一年是一九九零年左右。板木二中刚从北张庄迁到原板木高中旧址,百废待兴。我们上的是初中三年级,刚开始一个刚刚从师范毕业的小伙子教我们生理卫生(中招考试必考科目,占30分),第一节课在班内讲了不到三分钟,转了三圈,黑板上留下三行板书后一节课就结束了。学校领导在第二个星期就派本是教体育课的赵曰勤老师任教我们的生理卫生课并担任班主任。
赵老师的课堂像讲故事,他说话声如洪钟、抑扬顿挫,他讲课眉飞色舞、气氛活跃,课堂高潮叠起、掌声不断,板书有条有理、艺术呈现。直至现在,赵老师课堂上的音容笑貌仍能再现眼前。中招考试时,生理卫生满分30分,考29分29.5分甚至30分的占相当一部分。几十年过去了,到现在我还能说起赵老师教我们的人体生理八大系统的主要内容。

1991年6月板木二中三(2)师生毕业留影
记忆最深的还是赵老师给我们安排的很有特色的晚自习读报堂。他总能给我们枯燥紧张的学习生活增添一些乐趣。除了在读报堂进行一些常规卫生、纪律、生活、安全教育外,常安排我们几个班干部组织一些游戏活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反正读报堂那半小时不管读报不读报不用学习。有一次我这个副班长设计的游戏是全班现分四个组,按组每个成员分别任意写出一个时间、任意写出一个地点、任意写出一个人物、任意写出一个事件,然后随机组合,哈哈哈,一些意想不到的、异想天开的、离奇古怪的事就诞生了。
其实,赵曰勤老师刚教我们时,我们学生都知道赵老师是一个会讲评书的体育老师。他在板木初中(西校)任教过体育课,有年秋天,雨水天气特别多,一下就是十几天,他的体育课都成了室内课,在武侠小说盛行的年代,他硬是把《神州擂》当评书给学生讲完了。赵老师教我们那年,读报堂奖励我们的最多是评书《薛刚反唐》,只要听到那句“说书不说书,上场先作诗”都是掌声一片,最不想听的一句话,是讲到故事的高潮处,戛然而止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真正对赵老师的了解,是我九四年师范毕业回到我的母校板木二中任教和赵老师成为了同事以后。赵老师和我父亲一样是典型的印有时代特征的民办教师,都是学历不高、家中有年迈的老人需要赡养、有多个孩子需要抚育、又有好多耕地需要耕种,还有待遇不高、别人眼里“嚼之无味、弃之可惜”民办教师这份职业。但就是这份不起眼的职业,父辈们是当事业去做!赵老师工作勤恳敬业、乐观豁达、服从领导、团结同事、热爱学生。

1997年6月板木二中三(1)班师生毕业留念 赵老师左侧为作者
我印象中,自我毕业后,至他临近退休主动要求回到离家较近的马桥小学,一直在板木二中担任生理卫生课、思想政治课,并兼教务主任,后来任副校长时也仍然教初三毕业班的思想政治课。每逢期中期末考试,他组织命题、并亲自上阵刻印试卷、组织考试、誊分、算分、试卷分析……,为赶时间,戴上老花镜刻蜡纸、油印试卷熬夜到通宵也时常有,他常常晚上八九点下了晚自习,骑自行车十几里路回家照看老人,天不亮就出现在五点的学校早操上。

1999年6月,板木二中全体教师合影留念
临近退休的几年,赵老师来回上班不方便,提出想回到离家近的马桥小学任教,一直任教马桥小学毕业班的数学课。我从此和赵老师见面的机会少了起来,但是我能从中心学校看到他老人家的任教学科教学成绩总能名列前茅。
老师的年龄今年应该有七十四五岁,离开板木二中也应该二十来年。一二十年来每有同事家办有喜丧大事,赵老师总能亲到捧场,老同事、挚友和他教过的好多学生也总能聚到一块畅聊一通。赵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那么亲切。
三年前,老师身体不适,经查患食道癌做了大手术,我和同事前去探望,他化疗期间身体反应还很严重,还忙前忙后给我们让座,切西瓜。去年暑假我在县城东湖偶遇赵老师,见他带着钓鱼杆在钓鱼,精神很好,我俩谈了半个小时。今年八月份,他在开封肿瘤医院给我打电话咨询退休教师的一些事情,我本来说要去瞧瞧他,他说因疫情医院封控很严,进不去,一切都好。
我知道老师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是在宽慰我,终究没有再见老师一眼,也成了终身遗憾。
恩师走好!天堂没有病痛,永远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