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一天,丈夫带着孩子回了老家。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那个凉如水的夜晚,我辗转反侧,孤独与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的脑海里尽是些混乱的想法,甚至想到了原来人这一辈子“早晚”会遭遇孤独。
生物学家迪莉娅·欧文斯早已经到了我所认为的“早晚”的年纪。她定居于美国爱达荷州北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孤独有时候会让她觉得窒息,但是她又是那么喜欢她定居的地方。
一面孤独,一面热爱,迪莉娅试图在这种拉扯中寻找一种平衡,写下来分享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蝲蛄吟唱的地方》就这样出现在了迪莉娅的脑海里。
《蝲蛄吟唱的地方》讲述了一个从小被亲人抛弃的孩子基娅,如何独自在沼泽湿地生存、成长,最终成为当地传奇的故事。然而,这个故事不仅仅是一个成长的故事,“它既是一个爱情故事,也包含谋杀悬疑和法庭的戏码,更是一首自然的赞歌。”
在我看来,《蝲蛄吟唱的地方》是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今天,我将从是什么造成了基娅的孤独,孤独又对基娅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最终,基娅又是如何学会与孤独相处这三个方面来分析这份孤独,从而得以窥见如果此生注定孤独,我们将何以自处。

一、基娅的孤独不是她的选择,而是被动的接受。正是这种被动让基娅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① 6岁被至亲抛弃,15岁被挚爱抛弃,基娅的孤独无人可解,无人可诉。
基娅出生在一个热闹的家庭,她有一个爱她的母亲和四个哥哥姐姐。她的童年的前半段温暖而有爱,直到6岁那年。母亲因为受不了酒醉后家暴的父亲,在一次冲突后一个人离家出走了。随后,她的哥哥姐姐们,开始一个个消失在那片他们生活的湿地里。
6岁的基娅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们离开的方向,一边翘首期盼,一边小心地应对她那酒后发狂的父亲。直到后来,父亲也终于不再回家,湿地成了基娅唯一的亲人。
6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孩子开始对这个世界开始探索的起点。这本是个该被细心呵护的年纪,基娅却在这个年纪体会到了一次次的离别,这种情感的创伤让基娅如同一只被遗弃受伤的小犬,只能在狂风暴雨中独自舔拭伤口。

如果说,亲人的离开是基娅孤独痛苦的起点,那么初恋泰特的失约让基娅坠入怨恨的深渊。泰特对基娅而来是个特别的存在。他是唯一一个与基娅有共同爱好,能够读懂基娅、包容基娅的人,也让基娅感受到了爱情的初体验。遗憾的是,泰特也是个孩子,他的观念正受着外界的影响而剧烈变化着。当他看过开阔的世界,回首发现基娅的行为是这样的怪异,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泰特退缩了,他没有遵守与基娅的约定,转身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迪莉娅·欧文斯没有刻意渲染基娅的孤独与痛苦,而是将她的孤独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使整本书充满了意境美,仿佛每一帧拿出来都是一幅动人的图画。

② 、偏见比那荒野的荆棘更尖锐,将人与人隔离在咫尺之间、千里之外。
基娅的小屋坐落在蒲葵丛的后面,没人会在沼泽中塔棚屋,除非被人追捕或者穷途末路。所以尽管这是一块富饶的土地,但在人们的心里这是块卑贱之地。生活在湿地沼泽的基娅受到了明显的歧视,小镇的居民管她叫“湿地垃圾”。偶有小孩想与她玩耍,都会被大人们惊恐地抱开,好像基娅是一个瘟疫一般。
在我看来,周围其他人对年幼的基娅的偏见与歧视,让基娅彻底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就像老律师汤姆所说:“我们因为她不同而排斥她,还是因为我们排斥她而让她不同?
偏见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们只看到他们愿意看到的部分。弗兰西斯·培根曾说:
“真正可怕的,并不是那种人人都难以避免的一念之差,而是那种深入习俗、盘踞于人心深处的谬误与偏见。”
小镇人们的偏见让一个年幼的孩子孤独无依,心生恐惧,将她融入世界的道路从此闭塞不通。她是人类的女儿,却过着与兽共舞的日子。

二、孤独蔓延在湿地的每个角落,它让人内向而敏感,它让人狂野而倔强,它改变了人们的行为,让心与欲望背道而驰。
①“湿地女孩”基娅,她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让她看起来行为怪异,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基娅时刻保持着警觉,就像一只易受惊的小鹿,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躲在黑暗的角落。基娅的害怕生人,与人类相比,基娅更像是大地的女儿。从小独自在沼泽湿地长大,孤独让基娅看起来行为怪异,她的所思所想,她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都显得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我看来,在长期封闭的环境下,孤独的基娅在潜移默化中成了一个行为异于常人的人。她凭着本能在荒野中生存,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也没有学过社会伦理,她的全部生活智慧源于自然。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完全融入社会的,初恋情人泰特也是因为她的怪异行为失去了共同生活的勇气。

②孤独自带指南针,它驱使基娅填补空洞、纾解孤单,隔绝心灵。
美国心理学家弗罗姆认为:“人或许能忍受诸如饥饿或压迫等各种痛苦,但是却很难忍受所有痛苦中最痛苦的一种,那就是全然的孤独。”
亲人走了,泰特也走了,孤独的基娅在等待中痛苦着。她太羡慕那些有朋友的男孩女孩,那些人的身上仿佛带着某种基娅从来不曾拥有的光芒。基娅太想靠近这种光圈,尽管她知道那样做并不安全,但是孤独自带指南针,它驱使基娅放弃自我。她走向了蔡斯,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在我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孤独,以基娅的机警与敏锐,她不会看不出花花公子蔡斯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孤独,基娅不会给出自己的一部分,去拥有别人的关注,如果不是因为孤独,基娅不会因为谋杀案差点丢了生命。孤独让人情绪压抑、苦闷,让人迷失自我。

三、如果此生孤独,我们将何以自处?经历了孤独的基娅给了我们一个答案——孤独的人生需要一个支点。
①你所热爱的、所依恋的最终成为你心灵之归宿,让你的灵魂得以安定祥和。
当基娅被闪电震慑的时候,大地接住了她;当基娅食不果腹的时候,是湿地的生物养育了她;当基娅孤独自怜的时候,海鸥和库珀鹰陪伴着她。基娅生活的全部就是这一片沼泽湿地。
另一方面,写作成为基娅人生的另一扇门。通过写作出书,她将她的收藏、艺术分享给千千万万的人,通过这种艺术的洗涤,基娅构筑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这是摆脱孤独的有效良药,同时也是摆脱所有不幸的避难所。
我们所热爱的,所依恋的最终将成为我们心灵的归宿,让我们的灵魂得以安定祥和。《月亮与六便士》的作者毛姆有着跟基娅相同的命运,8岁母亲去世,10岁父亲死于胃癌,从小寄养在叔叔家。他与同学格格不入,由于瘦小羸弱,严重口吃,经常受到大孩子的欺凌和嘲笑。但是毛姆用写作架起了他与世界沟通的桥梁,也让他内心的苦闷得以释放,更重要的是写作成为他灵魂安息之所。
孤独的人,你也许挣扎了很久,用尽全力想要打败孤独,却一次次被它牵着走。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战胜孤独,你只需学会与自己和解,找到自己的感情寄托所在。你所热爱的终将让你内心充实,带你走出孤独。

②爱与关怀,是孤独的生命中的太阳。有隙缝的地方,阳光才照得进来。
年幼的基娅还不能摆脱糖果的诱惑,善良的老跳偷偷地在她的货物中放了一个糖果,这个糖果的名字叫*爱做**与关怀。在与基娅接触的少数人中,老跳和妻子玛贝尔给了基娅很多的帮助;泰特教会基娅识字,推着基娅自己前进;退休了的老律师汤姆重新走上法庭为基娅辩护。是这些人的爱与关怀,让基娅有了独立生活的力量和勇气。
生命中总有些阳光照射进来,不刺眼,很温和,却让我们有着让我们从黑暗中苏醒的力量。很多时候,我们痛苦是因为我们只看到事物不好的一部分。实际上,“硬币”都有两面,有阴影的地方就有一定有阳光,接受这个世界的善意是走出孤独的第一步。
总结:迪莉娅·欧文斯借由基娅这一形象向这个世界展现了自己的孤独,从某种意义上说,基娅就是她,她就是基娅。孤独是痛苦的,如果此生注定孤独,我们怎样消解这种痛苦?我想迪莉娅已经找到了答案。那么,你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