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26日下午,抽空去高炮团,想采访了解该团二营五连指导员。

1996年8月的留影
在团招待所安顿下来后,团里的同事告诉我,采访对象回湖南常德探亲休假了。我听罢,有点失落,但既来之,则安之,决定住一晚再走。
吃过晚饭,团政治处的同事带我来到团长张思祥家。团长夫妇热情接待了我。

通行高炮团招待所的指示路牌(补拍于2023年2月)
寒暄之后,张团长拿出一份邀请函给我看。原来是前不久,我采写团长家属曾庆键默默奉献驻地贫困乡村教育的事迹报道被一家出版公司相中,来函说拟把它收入书中。
张团长问我如何处理?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样的信函,曾收到许多,因要包(推)销若干,被我婉拒。

1996年5月26日,在《南方日报》二版头条刊发曾庆键乡村帮教的稿件
我说,今年初,有个上级新闻媒体,邮了三、四捆书给我,里面的作品(其中收入了我的文章)都是反映部队建设的新闻报道,这几捆书的费用大概900多元。收到后,我有些犯难。从密切与上级新闻媒体联系、为今后多发稿、发好稿这个角度来看,我是不能将此书退还。若不退还,又不好向官兵推销。于是向洪汉文主任报告。洪主任历来重视新闻报道工作,他思虑片刻后说,可将此书作为学习资料分发给师里的新闻报道人员,所涉费用从政工费中报销。
张团长听后,笑了笑,没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高炮团团部招待所(补拍于2023年2月)
从团长家出来,我沿着崎岖不平的营区小道,摸黑来到该团二营。营长古岩松也热情接待了我。他家属带着孩子正在部队休假。
在我写过的文章,有多篇提到过战友老古(详情请看我撰写的《我的部队文化教员生涯》、《哦!当年的潮汕焦山军营》、《我在163师的那些年(二十八)几点感悟,相聚轶事》等文章)。俩人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尽的天。
老古是今年初走上二营营长领导岗位的。按才能和资历,他早就该上了。

高炮团的老营房(补拍于2023年2月)
记得今年春节刚过,团里找在团司令部作训股任职的老古谈话,要推荐他去二营担任营长。当时老古有些犹豫。他说,如果是早些年听到这消息,定会心潮澎湃,现在要他去,感觉有些晚了。倘若不去,又有些不甘,似乎对不住1979年天之骄子“学生兵”这个称号,更对不起这十多年来的努力和付出。
老古找我商议。说实在的,自认识他起,我就一直看好老古,始终认为,像他这样的素质和才能,很适合在部队干一番事业,倘若能遇上一个好领导、一个好时机,他的发展空间应该比较大,比我好。

高炮团二营营部(补拍于2023年2月)
于是,我对老古说,好酒不怕沉底。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都干这么多年,熬这么长时间,既然走不了,不如就把这个担子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余下的,只顾前行,莫问前程。以后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但我相信,只会越来越好。有的时候,我们的选择,不仅仅要考虑自己,更要想到身后含辛茹苦、默默奉献和支持我们的家人。
今天,见到老古,精神面貌大不一样,生活条件和工作环境也有了许多改变,原来住单间,现在是套间。日常起居,也有人打理。

左一为时任营长古岩松,右一为时任教导员余泰锦
老古的家属海燕,大学毕业,在江西吉安一所重点中学担任英语老师。像众多军地分居的军嫂一样,带着孩子在老家,既当爹又当妈,过得十分艰辛。这次,海燕带孩子来到部队,又谈起随军一事。
她说,她和老古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长期分居,也不是个办法。女儿读小学三年级了,还居无定所。人生苦短,再不珍惜,一晃就老了。既然他一时走不了,还不如让我再作出牺牲,带孩子随军来部队,这样,一家人既能团圆,又能相互照料。

老古担任营长不久,该营就在集团军靶场阵地管理和营区管理评比中获得第一名
但老古有些犹豫。他说,蕉山(属揭阳市地都镇管辖)偏僻,交通不便,若是随军,无法解决她的就业问题;若是呆在营区专职料家,我一人的工资养家有些紧巴还是小事,但她毕竟上了一场大学,让她抛弃专长和稳定的工作,带孩子来到这穷山沟里,我于心不忍,感到愧疚。所以,她每次提起随军,我心里总是五味杂陈,感觉鸡肋。

左一为四连连长刘高,中间为二营营长古岩松,右一为五连连长宁资奇。
我说,海燕在安置上有优势,她是教师,这个职业在哪儿都需要,都好安排。如果随军实在安排不了,可以到附近的村小暂时代课,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想办法重新安置。
(后来,海燕最终还是带孩子随军来到蕉山,并屈就在军民村村小任代课老师多年。这是后话)

高炮团驻地的军民村(补拍于2023年2月)
聊完家属随军一事,又聊到现在的工作和以后的打算。我清楚,老古一直抱有在部队干一番事业的想法。从1984年认识他起,他的信念一直没变。但在人情、世故和利益前面,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翌日,回到师部。部*长首**对我说,由广东电视台、广州军区投资1000万元拍摄的反映军人现代生活的26集电视连续剧──《和平年代》,将于8月30日在驻普宁英哥山的师教导队开机。这是师里第一次承接这么重大的影视剧的拍摄任务。师*长首**十分重视。师教导大队和炮团驻英歌山两个炮兵营的部分官兵也将参与有关拍摄工作。军区摄制组的意思是想请师里不时宣传报道一下(这项工作涉及到宣传科)。同时考虑到有一些工作(涉及部队和地方的有关事宜)需要有人协调(这项工作涉及到秘书科),你先去那儿负责一段时间的对上对下的协调联系工作。
晚上,王副部长和我,还有肖前福等人去蒋才仲那儿吃饭。考虑到老蒋的家属孩子明天离队返乡,我从宣传科拿了一个崭新的篮球送给他女儿。这事,答应了许久,一直没有落实。
吃饭时,老蒋说,单位已通知他做好有关工作的交割,估计不久就要填表转业了。
见老蒋有些黯然伤神,于是劝他,铁打营盘,流水的兵。谁都会面临走的这一天。回去也不要害怕,只要选准方向,选好单位,充分发挥自己的专长,照样也能干得风生水起。
备注:第八张相片为:从左至右:卫生所长龙永富,二营教导员余泰锦,参谋长叶定江,政委王金红,团长张思祥,师炮指主任林选民,二营长古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