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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小说文体古今演变研究
中国小说文体古今演变研究
刘晓军 著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10月出版
定价：42元
本书旨在以中国小说为中心，以本土语境为背景，以通观研究为视角，对中国小说文体观念与文体形态的发展及流变进行全面梳理，探讨其发展演进的内在规律，呈现中国小说文体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轨迹。作者试图突破20世纪以来西方小说理论掌握话语霸权的研究格局，探索出了一套回归并还原中国小说文体与文体观念之本体存在的研究思路、理论框架与分析模式。以史志目录对“小说家”或“小说”的界定与著录作为依据，拒绝以现代小说观念为标准逆推古代小说观念、进而寻找小说文本的传统研究范式，从根本上做到原汤化原物。考索小说观念时，坚持动态的眼光，将小说观念视为变动不居的人类思维的产物，结合具体的历史语境进行分析，祛除以西律中、以今律古之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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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言/谭帆
Preface
晓军的新著《中国小说文体古今演变研究》这是他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结项成果，也是晓军近年来的第三部专著。除短时期关注归有光研究，撰写《归有光与昆山》一书外，晓军多年来一直在从事中国古代小说文体的研究工作，从专注于章回体小说的文体特性，到如今对中国古代小说文体的整体研究以及小说文体的古今演变研究，晓军可谓一步一个脚印地在自己的研究领域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在古代小说研究界产生了较好的影响。研究之外，晓军也是教学工作的“劳模”。据我所知，从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后出站到华东师大中文系工作以来，他已开设八门本科生课程和一门研究生课程，编撰教材《新编中文工具书》，还常年担任本科生的前期导师与后期导师，又坚持为研究生开办“古代小说读书会”，深受学生喜欢。可以说，经过多年的努力，晓军在教学与科研两方面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的确是令人高兴和欣慰的。当然，多年的操劳也使晓军从翩翩青年慢慢显出了中年的样态，头发日渐稀疏，身材已然发福。望善自珍摄，劳逸结合。
读晓军的新著，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其研究中充满了对中国小说史研究的反思精神。他在《绪论》中说：“二十世纪以来的中国古代小说研究，基本上是在‘以西例律我国小说’的格局中进行的。从文体观念的确立到小说文本的认定，再到理论方法的使用与研究范式的选择，无不带有‘藉助于西人之论’的痕迹。这种研究格局造成了二十世纪小说史书写的最大问题——评价机制的问题——考察的对象是中国古代小说，采用的标准却是现代小说观念。”本着这种反思精神，晓军在研究对象的择取上便有了明确的回归传统的意识，比如他详细考述了“说部”与“稗史”的内涵，揭示了这两个在古代颇为流行的小说术语所蕴含的丰富和复杂的内涵，而其目的正是要以回归古代小说的丰富性来纠正二十世纪以来中国小说研究的单一和单向。而在《〈汉书·艺文志〉“小说家”的名与实》一章中，晓军以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的互证来说明“小说家”的文类与文体特性。在以往的研究中，班固列“小说家”为独立的一家，研究者普遍加以肯定，但班固所开列的“小说”其实并未引起太多的重视，一来当然是由于作品大多散佚，很难确定其特性，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些小说与现代小说观念无法调和。我们当然不能说晓军已解决了“小说家”的名实问题，但这种回归本土、直探河源的做法和思路还是值得肯定的。在开首一章中，晓军更以“‘小说’原始”命题，详细探讨了“说体”之源，他以出土文献为主，结合传世文献，从古代礼仪制度入手，追溯说体的渊源，并探讨其流变。认为大量文献表明，商周时期即已存在一种祭祷神灵的说体，这种文体对诸子论说有着直接影响，而从诸子的论说中，又蘖生出经说与小说两种对应而生的说体。这可视为对“小说家”更为细致的追溯。
正因为晓军有这种强烈的反思意识，本书的许多篇章常常采用“驳论”的形式来论述，其中最为典型的是对“唐人始有意为小说”这一经典命题的思考和质疑。自鲁迅先生《中国小说史略》以来，“唐人始有意为小说”已成为小说史常识，“传奇”的出现标志着小说文体的独立，“传奇”乃中国古代最早成熟的小说文体，这种表述在中国小说史上不绝如缕。这种认识有其观念上的合理性，即它是在现代小说观念的指引下，用“虚构”、“叙事”、“散文”等关键词组成的认证标准去确认小说文本，并由此认定小说文体的成熟。客观地说，执此观念来追溯小说史，唐传奇确乎当得起文体“独立”、文体“成熟”等美誉，但这并不符合中国古代小说之面目。对此，晓军以“一个以今律古的经典案例”为题，从辨析胡应麟“至唐人乃作意好奇”开始，认为唐传奇的文体属性与唐人的小说观念并不能延伸出“虚构”的内涵，而今人持此观念来观照唐传奇是“虚构成见下的逻辑推理”，故这一命题乃是一个尴尬的判决，唐人“始有意为小说”论有着明显的理论困境与困惑。
晓军的新著有颇多新意，其中对新材料的挖掘和利用最值得称道。比如第一、第二两章对出土文献资料的利用，有利于在先秦小说史资料比较缺乏的境况下对中国小说起源的认识作出必要的补充，这种资料虽然要谨慎使用，但作为一种互证材料还是值得加以重视的，对小说史研究不无裨益。而末一章对近代以来小说作法的研究更是中国小说史研究中比较新颖的领域。小说作法指有关小说创作的理论与方法，是二十世纪早期各大、中学校为开设小说课程编撰的教材，以阐述小说的基本原理、介绍小说的创作法则为旨归，包括小说的本体论（什么是小说）与艺术论（怎样作小说）两方面的内容。小说作法源自日本与欧美，是传播西方小说理论的重要载体。得益于制度与物质层面的双重保障，小说作法具有广泛的受众面和强大的执行力，能够迅速将小说理论转化为创作实践，在中国小说文体观念与文体形态的现代化进程中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以小说作法研究为收束，也正体现了本书的宗旨：小说文体的古今演变研究。而一些耳熟能详的命题如纪昀的“著书者之笔”也因材料的深入挖掘而使论题更为圆满。何为“著书者之笔”？作者根据纪昀门生盛时彦的表述概括为三个方面：“必取熔经义，而后宗旨正”，指著书的宗旨与目的；“必参酌史裁，而后条理明”，指著书的体例与方法；“必博涉诸子百家，而后变化尽”，指著书者的识见与素养。其中对小说“引经据古”的统计最具说服力：“据不完全统计，不计同卷中重复引用者，《阅微草堂笔记》全集1195则笔记共引用书（篇）目404次，其中《滦阳消夏录》64次，《如是我闻》67次，《槐西杂志》130次，《姑妄听之》56次，《滦阳续录》87次。全集平均每3则笔记引用1次书（篇）目，其中《槐西杂志》286则笔记共引用130次，接*平近**均每两则笔记引用1次书（篇）目。从内容来看，所引书（篇）目涉及经、史、子、集等部类，涵盖诗、文、词、小说、戏曲、碑刻、书法、绘画、考古、博物等领域，举凡考辨名物，论断是非，真可谓字字皆有来历。此种叙述风格，与作为‘才子之笔’的《聊斋志异》判然有别，纪昀以‘著书者之笔’自诩，确乎实至名归。”
中国小说文体古今演变研究是一个很大、很复杂的题目，本书所呈现的仅是其中比较重要的内涵，还有许多论题有待补足，有些论题也有待进一步深入。好在晓军年富力强，已有很好的研究基础，研究视野也有了很大的开拓，相信今后能沉潜学问，做出更大的成绩。晓军勉乎哉！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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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About the author
刘晓军，1975年5月出生。文学博士。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教研室教授。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小说文体、小说批评与小说图像。主持上海市社科基金一般项目、教育部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子课题各一项。出版专著《章回小说文体研究》、《归有光与昆山》，合著《中国古代小说文体文法术语考释》。在《文学遗产》、《学术月刊》等杂志发表论文三十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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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Catalog
绪 论
第一章 “小说”原始：“说”祭与“说”体
第一节 “说”体溯源：作为仪礼的“说”祭
第二节 “说”之成体：从言语行为到文章体式
第三节 “说”体流别：从祭祷之说到议论之说
第四节 “说”体之变：经说与小说
第二章 《汉书·艺文志》“小说家”的名与实
第一节 《汉书·艺文志》“小说家”的立意命名
第二节 传世文献与出土文献中的“小说”
第三节 “小说”的文类属性与文体特征
第三章 “蔚四部而为五”：“说部”与小说地位的转变
第一节 “说部”之义
第二节 “说部”之体
第三节 由著述体例到文学类型
第四章 “正史之助”：“稗史”与小说的价值功能
第一节 “稗史”释义
第二节 作为小说的“稗史”
第三节 “稗史”的小说学意义
第五章 “才子之笔”与“著书者之笔”：文言小说的两种叙述风格
第一节 辨体：小说与传记
第二节 叙事：自言与代言
第三节 用笔：作文与著书
第四节 文言小说的两种叙事传统
第六章 “著书者之笔”：传统小说观念与乾嘉考据学风
第一节 “著书者之笔”说的具体内涵
第二节 “著书者之笔”说的内在心境
第三节 “著书者之笔”说的外在语境
第四节 “著书者之笔”说的价值与意义
第七章 被虚构的小说虚构论：以鲁迅对胡应麟的接受为中心
第一节 《少室山房笔丛》与鲁迅的古代小说研究
第二节 佛道语境下“至唐人乃作意好奇”的真实意涵
第三节 期待视域中唐人“始有意为小说”论的生成
第八章 唐人“始有意为小说”：一个以今律古的经典案例
第一节 无效的证言：“至唐人乃作意好奇”
第二节 失落的证据：唐传奇的文体属性与唐人的小说观念
第三节 偏颇的心证：虚构成见下的逻辑推理
第四节 尴尬的判决：唐人“始有意为小说”论的困境与困惑
结 语
第九章 近代语言革新与小说语体的变革
第一节 语言革新运动与文白消长
第二节 文白之争与小说语体的变革
第三节 众声喧哗与白话小说的语体形态
第十章 小说作法与中国小说文体的现代化
第一节 从传统到现代： 晚清民国的小说作法
第二节 小说作法与小说观念的现代化
第三节 小说作法与文体形态的现代化
后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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