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病之前,我常常听说医院的医生会开很贵的药拿提成,完全不管患者的家庭状况。
有的医生也会收很高额的红包才会好好给病人手术。
年少气盛的我对这样“邪恶”的事情总是有种嫉恶如仇的愤慨。
所以我一直不喜欢医院,每次感冒宁可扛着,生了什么小病也都捱过去。
直到有一次我捱不过去了。

那次我*麻疹荨**,特别严重,严重到持续几个月身上都在长包,长包的地方持续高烧,我难受的整晚整晚睡不着。
这已经严重影响我的工作了。
我只能去医院。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跑去医院给自己看病。
刚开始是个小的私立医院,拿了药,超级贵,但是同事劝我不要在小医院看。
然后我就去了阜成门医院。
在这里,真的颠覆了我对很多医生的看法。

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个很儒雅的大叔医生,还是个主任医师。
那时候挂号7块钱,还报销2块。
大叔医生看完我胳膊上的*麻疹荨**,告诉我,因为我捱的时间太久,*麻疹荨**已经发展成慢性的了,让我持续吃药就好。
我说,那你给我开药吧。
大叔笑着说,你之前在别的医院开的药我看了,没问题,继续吃吧。

然后,就让我走了。
全程我就只花了那5块钱的挂号费。
我很纳闷,为啥这医生不给我开自己医院的药呀?
我用别人的药,他怎么拿提成呢?

后来我调整了看病时间,改成每周三去。
这次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副主任医生,南方人,小小的个子,笑起来暖暖的,像一个还没毕业的女高中生,说话声音也是南方那种细声细气的。
这位副主任医生让我对北京的医院和医生的认知产生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去过广安门医院门诊的都知道,这医院外面看着还可以,里面就是破破烂烂的,走廊上的墙皮一抹都能掉下来。
那时候,副主任医生的屋子也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小房间,连个叫号的设备都没有,只能医生自己出来一个个喊。
我们在门口等号的时候,那不隔音的小门儿完全可以听见医生在里面说什么。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88岁的老太太,自己拐着拐杖,头发花白,十分和蔼。
老太太有点耳背,细声细气的医生只好喊着跟她说话:“您早晨自己来挂号的吗?起那么早呀?您也不会网上挂号,以后别挂号了,直接进来找我就行!不用不用,您这么大岁数别去排队了,也不用管几点,只要周三来,我都在呢,您直接过来找我,不用挂号!”
我听着这话突然觉得有点小感动。
人内心的善良,很多时候都是通过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表现出来的。
比如对待这样的老太太,不用挂号这种小事,让我从心底里对医生生出了好感。

还有一次,一对从外地赶来的中年夫妇,看着穿着,就是家境比较一般的那种。
医生看完后开了药,那个患者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张纸,跟医生说:“医生啊,我来之前有人说让我从您这开这个药,还说这个药很贵呢,您给我开的这个怎么这么便宜呢?”
医生说:“我跟开的这个药,跟你手里写的这个药效是一样的,但是更便宜些,而且,你回去了也能在当地医院直接拿药,下次不用跑北京来了。”
患者有些不放心地说:“这么便宜,药效能一样吗?”
医生都无语了:“当然一样的,我给你开点便宜的还不好吗?你说的那个药,你那边没有,我就算给开了,你下一个疗程还得来北京,你不嫌麻烦啊?”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不只是这个副主任医生,我都走廊上转来转去等号的时候,也会听到旁边屋子的医生跟患者说:“这两个药一样的,不过生产厂家不同,我给你开个便宜的。”

后来我参加一个公益组织的时候,认识了一天地坛医院的医生,医生主动问我:“你们那些给患者科普的讲座,都是怎么安排的?我可以去给你们讲。”
我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没有经费,我请不起医生,只能搬书上的内容给大家讲解。”
这医生连忙说:“没事啊,我不收费的,只要别在我值班的时间就可以。”

网上经常爆出来各种医生这这那那的黑幕,但是很多时候剧情都被翻转。
光是听别人说,永远也不知道真正的“白衣天使”究竟是什么样子。
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白衣天使”,更多时候是把自己的病人放在心里,很真诚地为病人着想。
我现在想起来我接触的这些医生,大多数只能用“感动”来形容。
他们完全不是别人口中只看红包的那些人。
但也很少有医生会愿意出来解释这些。
也许,“仁心圣手”更多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态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