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日,是我在太平胜美达的第一天上班。很多年过去了,但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情景。
据说办公楼不够用,品质部暂时只能在简易房里,所以我早上7点30就到了临时的品质部。当我推开门的时候,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五六张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地上也散落着一些废纸。
时间还早,于是我决定开始整理。我首先整理好属于自己的桌子,但是当我走到门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子实在太刺眼。于是我走过去,把其他几张桌子也整理了一下,顺带把地上的废纸也收拾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响起来,八点钟了。我的上司,一个高瘦而冷漠的年轻女孩进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其他几个女同事。她们进门后,都看到了我站在那里,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我的上司扫了我一眼,随意指了指四周,问道:"你收拾的?"
我有点怯怯地回答说我来早了点,顺便收拾了一下。在我的想法里,她最多也就不表扬而已。但我没有想到,她马上转变了态度,厉声责备我:
"你一个新人,为什么未经允许随意乱动办公室的文件?再说了,你的职位是品质部助理,不是清洁工,你的本职工作还没能胜任,却想帮别人做事,是什么意思?"
我被训斥得满脸通红,无言以对。其他的女同事回到自己的桌子前,没有说一句话。
我的上司走到她的办公室,让我十分钟后去找她。
那十分钟里,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神不宁。我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如果因为这件事而被开除,丢了工作不说,更丢脸的是我刚进厂就被炒鱿鱼,别人传出去肯定要嘲笑我一番。
十分钟过去了,我去找我的上司。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可以进来,我推门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我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布置,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和外面的大办公室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所有的办公用具都整齐地摆放着,看不到任何凌乱的痕迹。
我的上司示意我关上门,然后让我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我们保持了一分钟的沉默,然后她问我昨天看的文件怎么样了,并要求我详细地描述情节。
我在头脑里整理了一下思绪,逐一汇报了我对文件的理解,把自己完全明白的部分和一些模糊的部分都说了出来。她听得很认真,有时会点头,有时会皱眉。
她问我是否感到委屈,认为自己主动搞卫生没有得到表扬反而被批评,是否愤愤不平。
她告诉我,这些文件都是日本总部送来的,非常重要且包含许多技术机密。如果我把它们弄丢或损坏了,我该怎么办?她提醒我,国外企业和国内企业最大的不同就是先做好本职工作,不要过多地插手他人的事情,即使想帮忙也要先获得对方的允许。她告诉我,如果我不注意这一点,将会遭受很大的困扰。
听完她的话,我低头沉思。她示意我离开办公室,没有具体安排给我。
当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看着我。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表示同情。
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经历,弄清楚自己的对错,以及上司刚才的话。
整个上午,我继续看文件。每当我遇到不明白的词汇或概念,我会写在笔记本上。到中午的时候,我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三四页。
午休铃声响起,我的几个同事都离开了。有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因为我不知道哪里有饭吃,所以我答应了她。
我们去了她家人开的饭店,那里的价格不比其他店贵,食物又卫生。虽然我知道这件事有点尴尬,但我没有在意。
下午回到办公室后,我的上司让我跟她去制造车间品质监察。我跟着她,很快来到一个宽敞的车间。
车间里有两排长长的工位,坐满了年轻女孩。她们手里都拿着小变压器,有的在放大镜下观察,有的在拼装。我完全不懂这些。
我的上司在车间里受到了工人们的尊重。她们见到她进来,马上更加专注地工作起来。
我和我的上司在车间里随意地转了一圈。她拿起几个变压器,向工人们提出了一些问题。我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她们的交流。
回去的路上,我的上司问我有什么收获。我稍微思索了一下,按照她刚才的提问方式,谈了一些简单的看法。我甚至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竖起了拇指。然后她告诉我,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解决中,国内的检查仪器满足不了要求,正在从日本运来。她夸奖我第一天就能看到这个问题,这让我感到很欣慰。
在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里,我继续在胜美达工作。通过和我的上司的接触,我逐渐发现,她并不是外人眼中的那样冷漠。她身上有着自己的故事,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