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漄堂哥*东泽**哥经常哇:‘*产党共**带领穷人闹革命,就是为穷人得解放',哪有处处刁难穷人的哩”?每当毛泽连说出这话时,在坐的人都鸦雀无声,没人敢反驳。
是呀,毛泽连与毛*东泽**的名字一字之差,同根同源同辈字,谁敢说毛主席不是他堂哥呢?
虽说罗心村毛氏在江西,韶山冲毛氏在湖南,据说都是分别从吉安某一山沟沟分迁出去的,他们的祖先同在吉安。至于毛主席是否说过上述这句原话,谁也搞不清楚,细琢磨,反正没毛病。
没进过学堂门的毛泽连,一句话就震住了所有人。
毛泽连喜欢震住生产队百几十号人,是有原因的。
毛泽连与毛泽贵是俩兄弟,哥哥毛泽贵比毛泽连大十多岁。
早在毛泽贵还没娶婆娘前,双亲就早过世了,兄弟俩和一个姐姐三人相依为命。
后来,哥哥成家了,姐姐出嫁了,剩下毛泽连像只孤独的鸟无依无靠了。
到了一九五九年,二十八岁的毛泽连被人民公社派往陡水铁扇关修水电站了。
第二年,作为有“出息”当工人的毛泽连,被下一自然村曾屋一姑娘崇拜上了,当即嫁给了他。
这姑娘比毛泽连小十二岁,可谓“老牛吃嫩草”。
“嫩草”给他带来了人丁兴旺。
别看她个子不高,五官端正,大脸大鼻,在之后的十二年里,一口气为毛泽连生下四男三女7个娃。
旺丁是祸?还是福?迫于生活压力,六三年,毛泽连转战上犹中学,当起了食堂里的一名炊事员。工资是高了点,但好景不长,六五年上半年又打道回府了。
回到家的他,俩公婆只能在生产队里挣工分。面对一伙张嘴要吃的娃,日子更艰难了。渐渐地,人多劳力少,工分少,与其他社员拉开了距离,每年算下账来,欠账超支由一百多元,增加到五百多元,那年月,是个“天文”数字。
为了减少超支户超支金额增加,队委会决定,除粮油按规定供给外,其他实物不分配给超支户,如:豆子、红薯…等。其他超支户心里不爽,嘀嘀咕咕,茶壶里煮粥,不敢出面反驳。毛泽连看到得钱户把大担小担的红薯挑回家,气不打一处来,拉着队长、会计、保管员等人理论起来:“稻谷大米填肚子,红薯大豆不是填肚了吗?哪家饭里不掺红薯丝大豆粒?光分的稻谷口粮够吃吗”?
队长口吃结巴:“超,超…支户,少、少吃点……”
“谁、谁规定的”毛泽连学他结巴:“漄*东泽**哥领导人民翻身得解放,就是要公平公正,一视同仁,貌视超支户是不行的”!
“另、另外、外的”队长反驳:“拿、拿钱来……”
“漄晓得你会说拿钱来买,一手交钱一手交物,但你晓得大家在田里做工夫,哪来钱呀?卖猪一点出息,按队里规定交了超支款,你还要怎样”?
毛泽连越说越激动:“再说我毛泽连还没有这么快死,孩子也会长大。等孩子大了,劳动力多了,说不定谁是超支户呢”!
这一吵,吵到了晚上,毛泽连坚韧不拔。
晚饭后,不知他使了什么招,拉着队长、会计、保管等三人,摸黑去了公社,叫公社阳书记评理。
后来,据保管会计透露,那晚公社阳书记批评了生产队的做法不对,分东西应得钱户、超支户一视同仁,一码归一码,否则容易犯错误。
首战告捷。
在那物资十分匮乏的年代,沒文化的毛泽连以力居争,维护了弱势群体超支户的正当权益。
队长他们,以及部份得钱户想不通,少分东西错在哪了?
队委会沒“斗”过毛泽连,心里有阴影,但又无可奈何。
一次,毛泽连出工迟到了约半小时,队长马上叫记分员扣他1工分。到了晚上,毛泽连陪同刘兆炎一起来到队长家,直接叫队长让记分员改过来,不能扣分。
毛泽连说:“上午我迟到是有原因的,早上带生病的三崽去公社卫生院搞药,急匆匆来回七八里地,就迟到了,为了弥补,下午我提前出工去犁田,这事,”他指指刘兆炎:“刘兆炎可作证”。
刘兆炎点了点头:“是这样,当我赶到时,他已经在田里犁了一大块了”。
队长没话说,答应明天叫记分员改过来。
大粪评分又是件很难把握准的活。毎家每户的大粪不一样,有的稠,有的稀。光看稠、稀还不行,哪种肥效高?哪种肥效低?狗屎、猪屎、牛屎哪种捡的多为好?
有人说毛泽连的大粪最冇肥,别看他天蒙蒙亮就起来去捡肥,他捡的粪多数是牛粪。牛粪多,容易捡,粪是稠了,但肥效最差。
一人说话,众人轻信。那一次,毛泽连的大粪评分最低。
毛泽连得知这一消息,气,又不打一处来,舀上两勺提到大队部来评理。他说:“我孩子多,负担重,为了减少超支起早贪黑多积肥,目的就是要在肥料上多捞一点工分,可是他们把我最稠最浓的大粪说冇肥,评最低分,这不是欺负人吗”?
大队干部面面相规,是好是差也不懂。总之,主观分析是不科学的,只好叫毛泽连先回去,大队会找生产队再沟通。沟通的结果给他每担大粪加1.5分。
从那以后,毛泽连好像变了一个人。首先,他争强好胜极为孤独,很少有人与他合得来;另外,他特爱打扮自已,穿着比一般人要好。尤其到了冬天,天气冷,雨雪多,一双高筒靴套住两条腿。要知道那年月在大街上也看不到有人穿高筒靴;一顶鸭绒帽端端正正戴着,一条白毛巾脖子上一围,最令人生嫉妒心的,整天戴一副眼镜,俨然一副上犹中学教授的作派!
他成了生产队里的“海军矮子”。
相说中的“海军矮子”是古代朝廷中的一位大臣,非常厉害。满朝文武百官都嫉妒他,与他斗法,但屡斗屡败吃他的亏。
一次,海军矮与大家打赌:大家同吃一坨屎,他一人吃一坨屎,如果没吃干净,认输。大家说,一言为定,海军矮准备屎拿上朝廷来。
海军矮准备给大家吃的是真屎,他自已吃的是用熟红薯搅烂后,用竹筒挤出的假屎。
海军矮吃得津津有味,一坨“屎”很快吞下肚里了;而文武百官共吃的那坨屎,挑一点点在嘴里都撕牙咧嘴直想呕吐,哪里吃得下去呢?这一回合,文武百官输给了海军矮一人。
第二回合,看日出,谁先看到谁是获胜者。
文武百官齐刷刷站成一排,伸长脖子眼望东方,静等红日冒出山峦那一刻。
海军矮却反其道而行之,屁股朝东,脸朝西。不一会儿,他手指西边那支最高的山尖,大声道:“看!太阳出来了,像金色的蛍光染红了山尖”。
大家回头一看,果然如此,自叹自已蠢得死,怎么就没海军矮古怪精灵呢?
第二局又输给了海军矮。
从此,与海军矮相遇,大家都绕道走,生怕又被他耍猴了。
现代版“海军矮”毛泽连,成了大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见到他,心里都会有点发悚,先来个祁祷:小心别惹到他,也希望他安份点。
尽管大家小心翼翼,在分猪肉问题上还是捅出了漏子,大年三十日晚上,为毛泽连一户多宰了一头猪。
生产队办有猪场,其实算不上什么猪场,低矮的二三间土坯猪圈,一年到头只养六、七头猪。端午、中秋、年,自养自杀分肉给社员过大节。
每当杀猪分肉是全村最喜庆的日子,男女老少围成一圈,看几个年青人怎样抓猪,屠夫怎样杀猪、刨毛、开膛破肚。待肉放在案板上了,怎么搭配均匀减少争执,是对屠夫最大的考验,围观者也从看热闹阶段转为神经紧绷阶段。肚里长期缺油水,最好能多分点肥肉,少点精肉;多点胴体肉,少点杂什……
毛泽连夫妇以及他们的子女,似乎与他们无关,从不凑热闹。
杀猪前,毛泽连通常会去队长家、屠夫家(屠夫也是本队社员)先走一趟,告诉他们准备的钱还不够,夫妇俩还要挑柴火去变现,他们家分的肉先保管起来,天黑前取肉付款(这一措施,针对的是超支户,得钱户可进账)。
这年大年三十下午,分肉完了,家家户户都自已提回家了,剩下这一串是毛泽连家的。队长叫屠夫提回家给他保管,屠夫一股怨气蹦出来:“冇卵屎,要保管,你给他保管呀”。队长也说:“看他嘚瑟样,我也不保管”,稍许,又说:“这样吧,挂仓库门搭鼻上,交完钱让他自己去取”。
“安全吗”?屠夫说。
“我看没问题,快天黑了,时间不长”。
就这样,毛泽连的肉挂在搭鼻上。
黄昏时分,毛泽连交完肉钱,按队长指点去仓库门取肉。
有什么肉,搭鼻一个!
毛泽连返回队长家,说:“肉是没有的,你们去看看”。
队长、会计、屠夫几个人跑去一看,肉,确实不见了。是否狗叼了?恐怕不可能,因为有高度。
大家分析来分析去,八成是被人偷了。
怎么办?
会计说:“查!挨个地查”!
屠夫说:“查个屁!会偷不会藏么”?
毛泽连插话:“大家说怎么办?过大年我家没肉总不合适吧,犯人过年,班房里也要供年饭呢”。
这时,队长体现出宰相大肚量,手一挥:“再叫前那几个人来,增杀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