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当军人 (在中国当空降兵)

在中国当空降兵,在中国当军人有怎样的要求

我和天空的故事文/大校

你的小时候有没有向往过天空?有没有羡慕过门前飞过的大雁,群起掠过的麻雀,甚至是梢头鸣啼的灰蝉?还记得小学课本里那篇描写莱特兄弟的文章吗,你不会记得兄弟两一次次失败的灰头土脸,当然也不会记得他们成功穿越海峡后的殊荣光环。但一定牢牢记住了飞机,这个把人类带上天的新奇玩意儿。

可惜,我并非天生骨骼清奇,不仅晕车晕的死去活来,视力也在高中时急剧下滑到了4.5,算是为我没有成为飞行员——这个从一开始就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找了一个“人力不可抗”性质的借口。

随着年龄增长,大脑渐渐被越来越多的现实想法充斥。至于天空,这样跟大多数人的一辈子都无缘的妄想,也被排挤到了梦想清单的边缘。

1

“xx,湖北武汉,95xxx部队……”

就在命令宣布前一天,我仍信心满满的向往着我以为我将要去的陆军单位。或许是一万个巧合的叠加作用,也可能*娘的他**命运剧本就这么写的,我的单位最终定格在了空降兵。

对我而言,天空竟就这样成了又可以轻易触及的东西。

事实上,它变成了不得不触及的东西。

2

荆楚大地的九月,还笼罩在夏天巨大尾巴的阴影里。当凌晨三点干净又清爽的微风拂面,第一个跳伞日说着说着就来了。

“你怕吗?”

“怕个锤子,大不了打开备份伞嘛!”

“……来,加个油!”

我和老王僵着不自然却大幅度的笑脸在空中击掌,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就好像这样加油真的可以传递力量一般。

部队特色的大卡车厢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伞具以后,留给人的空间就很有限了。车厢里很安静,过度的紧张却掩饰不了身体的疲乏,多数人把头埋在两腿之间,顾不上蜷着身体的难受,靠着头盔便睡了过去。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为数不多睁开的眼睛都在刻意回避似的躲过身旁的目光。每个人都像一只胀满了气的球,怕的是一旦松了口,就再也压不住。每一口空气的呼吸似乎都带着劲,你一口我一口的律动很清晰。

“空降司令!空降司令!不不不,我当然不会成为那个被人笑话的懦夫!我一定会跳下去!一定会跳下去!”

“从八百米高空跳下去啊!这样的高度俯瞰大地一定很美,今天过后我也是一名合格的空降兵了,加油!”

紧张、害怕、怀疑与兴奋,同时交织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在我的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糊糊。自宣布命令以来,对天空的向往无时无刻不在缠绕着我,对一个在十米高的心理行为训练台上腿抖成筛子的人来讲,将要面对的八百米高空就好像一个饮淡食甜的苏浙人甫一接触辣味,余悸未消,突然端到他面前一大盆川渝红油火锅一般,充满诱惑的同时,也充满了威慑。

3

“兄弟们,来,一人咬一口,苹果,平安果!”

突如其来的吆喝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我的思绪像是杯子里的水,被荡开一段空隙。时间被这一声吆喝抓住了摇柄一般,随着声音落地,车厢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一下子凝结。当第一个人接过苹果咬下一小口,祝福和胆气也开始传递。每个人咬下那一口之前都会说一句“加油”,隐隐的决绝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的坚定都有声的传递。不同于尖叫呐喊的极尽释放,这样的发声更像是再一次筑紧内心力量的围墙。

“加油…”

“加油!”

……

车队一路向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车厢,把它染成了一片橘黄。透过早秋被晨曦染透的薄雾,早起的城市居民已经开始忙碌一天的生活。稀稀拉拉的吆喝来自早市摊点,来来往往电动车、自行车的喇叭叮铃,穿着整齐的职工行色匆匆,手里的热干面一阵一阵散发出热气。战友们多数睡着了,即将到来的天空对我们每个人都是挑战,包括坐在车尾那个乐观的徐小胖。

但是乐观,并不代表不害怕。

小胖右手扶着车厢护栏,左手放在膝盖上,凭空握紧的拳头似是想牢牢抓住什么。小胖侧着光看着他的右前方,阳光给了我一半他清晰的眼神,一半逆光的剪影。我相信这个胖子,信任他眼神聚焦的点,我们会一起踏上此刻他和我的思绪共同飞翔的天空,那个在东方变幻着面相越来越明朗的天空。

4

上飞机前,要先上三道检查线。每一道检查线执行的流程都是一样,从伞具装备的每一处细节彻彻底底的过一遍。如果算上上检查线前教员和往来穿行的领导检查的,这检查次数就达到了5次。如果再算上叠伞过程中,每一步的自检和教员的检查把关……就差拿个放大镜逐寸过了。

我们常说世界那么大,想要去看看。可以说走就走,因为地表在我们的意识里是有界限的。天空却没有界限,熟悉了地球引力束缚下的脚踏实地,想象置身空中的感觉很无力。跳伞员生命所系,便是身后背着的这具伞。

这可能是我长这么大最期待的检查。检查教员走到我跟前,我会大喊一声“班长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喜悦。他们的手充满了魔力,经过他们抚摸过的伞具不再沉得硌肩。

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教员会拍一下我的备份伞,然后竖起大拇指,语气无比坚定的对我说声“好”。这声“好”每每让我精神一振,说不上是信任还是被激发的勇气,那一瞬间我会努力的竖起大拇指回答一声“好”。有那么一刹那我几乎以为我胜利了,我不再害怕跳伞,不再畏惧天空。

可恐惧如果能这么轻易屈服,那我心里的向往倒是也跟着不怎么值当了。前行的意志像是寒冬时节夜行人手里的火把,被胆怯和恐惧的狂风疯狂压制,却不科学的依旧燃烧着,坚韧无匹。

我知道,每走一步,天空都离我更近了。

5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达声,飞机起飞了。一路爬高,10米,50米,100米,150米……不断刷新着我对天空的攀爬记录。

小小的机舱像个会飞的盒子,我们是童话故事里被巫婆用盒子抓走的良民,显然这是个灰色童话,巫婆用的黑魔法。脑海里一次次不自主的暗示自己一会就要从八百米高度跳下去,内心的恐惧伴随着轰隆隆的飞机马达跌宕起伏,却是一浪压过一浪的汹涌着。机舱外是我不敢轻易触及的世界,哪怕是用眼神。

“来,我们一起唱个歌吧!”负责投放的荣教员红着被气流吹出泪光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们。我的脑神经本能的捕捉到了这条讯息,死死抓住,企图让它代替那些灰暗的恐惧。

“班长起个头!”

“战歌如雷,一起唱!”

“战歌如雷马达怒吼,英勇的空降兵飞向敌后……”

竭尽全力啊,这样的近似呐喊的歌声是真正的释放,真好听。环视一周身边的这群兄弟,我看到了他们眼神里和我一样的恐惧,也看到了眼眸深处蓄势待发的兴奋与坚定,毫无疑问,今天我们都能跳下去。

“加油!”

无疑是一场恶战之后,我的决心和好奇打败了对高度的恐惧,我试着从窗户和打开的机门往外看。一眼*窥偷**似的瞟,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机门俯瞰大地,正是夏末秋临,充满生机的金黄和墨绿色调交替,活脱一大块上帝斑斓的调色板遗落人间。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橘黄的晨曦此刻亮堂了许多,从上而下穿过轻纱般的薄雾,让光晕笼罩下的大地越发显得可爱可亲。

6

“嘟…嘟…”

“黄灯亮…离机准备!”

无数次的训练让这一刻的反应成为条件反射,起身,提凳,屈身,抱伞,前后脚对正三步,一气呵成。

“要跳了,要跳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讲。

“嘟…”绿灯响起。

“跳!”

阿信出去了,马达轰鸣风墙猎猎外是晴空万里。

“跳!“

鹏出去了,白云之上蓝天之下是新的天地。

“跳!“

阿琛出去了,青山碧水红墙绿瓦该净收眼底。

“跳!”

轮到我了。犹豫和胆怯做了最后的挣扎,却被瞬间扑灭了。脑子一空,走完了我和天空之间的最后三步。

“呼……”一阵风声穿过耳朵,嘈杂的轰鸣不见了,世界像是笼罩在金黄色烟雾中的童话,空气中跳跃着音符,云彩在阳光下闪烁。时间的度量在这里仿佛换了标准,一帧一帧的过着画面,而我正漂浮在金色的棉絮海中。

伞开瞬间像大力士的手从背后提了我一把,把我从梦境里拽回现实,另一个梦一般美丽的世界。晴空碧海,无穷无迹的瓦蓝向远处延伸,在地平线,哦不,在地曲线上划下透明的圆弧。太阳悬在半空,一道道金光穿透云层,在风中变换着色彩。这就是天空啊!

乘风飞翔,一阵阵拂过脸庞的,是天空的礼物吧?想必是了。你看,愈发灿烂的太阳分明就是天空的使者,代表天空给空降勇士们披上一条金色战袍。

着陆归来,第一次感受到大地长期所给予的恩赐,踏实,宽厚。满心欢喜的喊着号子一路小跑,顾不上汗水打湿衣襟。

与来时的寂静不同,一路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急不可耐的想把心中说不完的话都说出来。我坐在小胖来时的位置,正午的太阳映衬着整片天空,普照得透亮的万物在传递它的讯息,整片天空都笑逐颜开,和身后的笑闹连成一片。

天空不是我的战场,确是我走向战场的路,是空降战士伞花绽放的舞台。我知道,这无尽的湛蓝是个开始,我和天空的故事,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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