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打工往事平湖 (怀念深圳打工生活)

2010年年底,我从汕头市澄海区坐大巴车,花了120元来到深圳福永。大巴车在107国道上的福永汽车站停车。当时我还没有手机,将朋友的电话与居住地址,记录在一个笔记本上,便买了一张车票来到了深圳福永。

同学住在深圳福永的大洋田,联系好才来。下车后,我在公用电话亭打了朋友的电话,来接我的,是朋友的朋友。其实就是朋友的表哥,我们叫他天双,都是河南南阳人。

天双刚从家中过来,同样在找工作。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时间来接我,朋友还在福永大洋田正中工业园一家变压器厂上班中。

就这样,我花了15元,坐着带篷子的三轮车与天双从福永汽车站来到大洋田社区。一路上经过白石夏、万福广场、望牛亭、立新湖外国语学校、福永水厂。

其实,朋友就住在福永水厂不远处,更确切的说,朋友就住在东芝厂对面,紧挨着立新湖。房租一个月是280元,我、朋友、天双,三个人挤在一个单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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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闹铃响的时候,朋友去正中工业园上班,我和天双在大洋工业区、福安工业区、万丰工业区、新田工业区一带找工作。最远的时候,就找到了和一和二的三洋马达厂。

三洋马达厂,招进去一个人需要缴纳200元钱。不少招工的人,就摆个凳子、摊位在周边招人,收取相应的介绍费。因为初来深圳,处处提心吊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骗。即便招进去,能不能适应也是一个问题。而待遇比较好的厂,往往也是日本企业,但日本企业有个要求,大部分招女孩子。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我才进入正中工业园的一家电子厂,电子厂主要是生产充电器的。我被分在了流水线上。那时,觉得找一份工作很难,分到拉线后有点惊讶,拉线上大部分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

流水线靠的是技巧与速度。我的工作是用一个校板,将变压器针脚校平校直。但无法适应,手脚太慢,最终被淘汰掉。

离开后,我在大洋田工业区到处看招工信息。天双则进了一家生产DVD的工厂,一个月能拿到2800多元钱,工厂年底辞工多,为了补缺要贴招聘信息。最终,我在福安第二工业区看到一条招工信息,进了一家啤机厂。

那时,不知道啤机就是注塑机。从汕头到深圳的目的,就是为了逃离那些整天嗡嗡响,满是塑胶气味的注塑车间,寻找更加辽阔的天地。然而,钱财即将花尽的我,不得不重新进注塑车间,什么都不为,为生存。

福安第二工业区的这家注塑厂,不比之前的车间。塑料有人烘干,有人添加,自己只管开门关门,取产品,日复一日的的动作。有难度的产品,组长会多派一个人过来修剪披锋,但要求高,要修剪的平滑。这样,有人聊天,日子也过得快。

车间只有一位年轻漂亮女孩,是山西人,披肩长发,白白净净的,个头也高,经常穿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再套一件乳白色的毛衣,外加一件大红风衣,显得很是苗条干练。她基本不开注塑机,只辅助其他员工修剪塑胶产品。

车间还是男性多,谁都希望组长将这位山西女孩安排在自己这里,与她一起聊天。女孩话不多,别人问她话,她也总是认真回答。一次,组长将这女孩,安排在一位男员工那里,辅助修剪产品。组长见这男孩子总与这女孩子说笑,影响生产,将他调离开。

厂里,除了注塑部,还有工模部、喷油部、喷漆部、装配部,也就200多人。塑胶部分白班与夜班,工模部多是白班,只有其中的线切割、CNC加工有夜班。唯一让我羡慕的是CNC加工,CNC操作师傅每更换一次刀具,就可以大腿翘在二腿上玩一个小时电脑,尽管电脑没有网络,但他们可以拷贝*载下**好的电影到电脑上。那台电脑是用来上传程序所用,夜班没事可以*放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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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CNC操作师傅是广东梅州人,比我大两岁,住一个宿舍。我经常咨询他CNC方面知识,他说:这是技术活。发工资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的工资单,我的是2100,他的是3200,我问他做了多少年,他说两年。

我有了学CNC的打算,自然也有了辞工的打算。下班没事,就一个人在附近的工业区闲逛。其实,是想找一家CNC学徒店,但游逛了几天并没找到。那时找工作,并不知道在网上找,只知满大街转。

年底,思想总是面临着巨大转变,总要摆一摆明年的方向,考虑何去何从。在汕头的三年多时间,深知作为一个普通打工仔,没有一技之长难以生存下去。学技术的想法,从没消失。

春节间,深圳的街道变得冷清起来。腊月二十几的清晨,总能在出租楼走廊里听到外来工拖拉行李箱的声音,那是他们在收拾行李箱,准备赶春运的车。那一年,我没回家,在深圳过年。朋友也没有回去,大年三十与初一在朋友家里吃火锅。各人七拼八凑买点鱼、丸子、豆腐、白菜、生菜,算是过年了。

初来深圳,朋友不多,相处的,也多是朋友的朋友。那时,能认识同一个镇或县城的人,都觉得特别亲切与温暖。能认识同一个地区漂亮的女孩子,自然更欢喜。毕竟,人海茫茫,相遇不易。

年底那段时间,在福永新田工业区旁边一家CNC加工店看到一则招聘学徒启示。拨通上面电话,老板说需要一个学徒工。问什么要求,只说需要交500元押金,年初七开工。

我期待着年初七到来。到加工店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如意。这是个人问题,无论如何,自己对编程设计都没有丝毫的天赋。这也许是人生中第一次选错行。尽管已经学会了操作CNC,尽管有点小小的技术。

于是,我在107国道一家铣床加工店当学徒,只想比工厂一般工人稍微轻松一点,工资高一点,并没有太大梦想。师傅和我,上夜班,半夜三更没事的时候,就和我说:技术学到手后,再谈其他的。我只能点头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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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工店工人有个普遍现象,基本没结婚。在师傅眼中,自己没女朋友,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技术,赚不到钱的原因,所以女孩子不愿意和他交往。后来,他发现那些比他工资收入低,相貌并不比他帅气的人,家境并不比他好的人,一样可以抱得美人归,他又对自己没有女朋友的原因进行思考:是嘴巴不会说。

这种观点,持了一段时间后,他又*翻推**了,还是觉得有物质基础更重要。师傅是在半年时间内,学会了操作铣床,其实就是所谓的精雕机,专业加工模具、各种零件。

我与师傅下班的时候,就在107国道边上的夜市、广场等地晃悠,一到礼拜天晚上,人山人海的。见到成双成对的男女牵手逛街,就感觉失落。说白了就是少个女朋友,少个女人。不仅仅是他,加工店的其他员工也是,他们缺少女人的滋养与关怀。

加工店除了老板娘是个女的,全部是男的。机械加工行业女性本就少,加工店就更少。

我问师傅结婚没有,师傅又问同事老莫,老莫说第二次婚还没有结。老莫说,他的前妻是做美容的,早年在私人医院杂志上,看到留有交友信息,就加上了QQ,后来就聊,后来就见面,后来也走到一起,后来也有小孩,再后来,离婚了。

师傅问老莫为什么离婚,老莫愣了一下,想说又没说。等了大半天,老莫才说性格不合,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老莫和我们聊得最多的,还是梦想、女人、金钱、往事。好像人生也只有这些,夜班上班是不能喝酒的,老板一二再,再二三强调过。但老莫喜欢喝酒,烟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

老莫闲聊的时候,就开始聊自己的过往。聊自己如何没有把握住一次婚姻,如何没有把握住一个漂亮女生,如何没有把握住一次发财的机会。

以前,老莫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喝几次啤酒后,老莫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了,老莫说自己的老婆叫小夏。

小夏高中毕业后来到深圳,先是进工厂,觉得太累,也觉得没有前途。又进了一家美容店上班,又自考拿到了本科学历。小夏通过Q,拉拢一些客人过来消费,都是一些理疗、美容的,男的有,女的也有。这家美容店是刚起步,生意一般般,老莫没事就过去消费。

老莫很热心,给小夏带早餐、带夜宵,买衣服,陪逛街,直到同居。小夏的开销很大,衣服、化妆品、包包都需要,老莫也舍得花钱。小夏怀孕了,和老莫结婚了。有孩子后,家里的开支就更大。小夏待在广西婆家,老莫就在深圳打工。等孩子断奶后,小夏也出来打工,还是去美容店,因为小夏有基础,算是熟手。微信面世后,有摇一摇,添加附近的人等功能。小夏还是通过微信与Q,联系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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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所在的这家美容店,要开分店,因小夏有自考本科学历,小夏成了其中一家美容店的店长。工资是老莫的两倍,小夏穿得很时尚,她不再满足现在的出租屋,开始追求车、高档的服饰、高档的化妆品,甚至有在惠州买房的打算。

渐渐的,老莫有种感觉,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夏。小夏也觉得老莫没有进取心,老莫下班就在电脑前打游戏,打穿越火线,打英雄联盟。小夏从认识老莫,到和老莫结婚这几年,还是那点死工资。

小夏开始不满,觉得老莫应该去考个学历,应该去做房产销售,应该做点小生意。可老莫呢,只会开铣床,只会打游戏,只会为改变自己找借口。除了面对脏兮兮的铣床,老莫觉得自己只能去工厂干普工。小夏有点反感他每天脏兮兮的样子,反感他每天身上的汗臭味。小夏管理的美容店在市区内,因为业务越来越多,公司给小夏在市区内租了一房一厅住着,小夏也就不怎么回到关外去。

老莫和小夏开始吵架,老莫打过小夏。从此,小夏就再也没有回过关外,回过老莫那里去。小夏所在的美容院在上海有分公司,小夏申请到上海去,那怕只是当店员也行,只要能躲开老莫。

分居半年后,老莫开始和网上一位叫艳红的女人见面,隔一段时间鬼混一次。一年后,小夏提出离婚,老莫同意了,孩子归小夏,小夏给了老莫一笔钱,希望他能做点什么。

老莫依然和艳红有着关系,时不时过去过把瘾,但艳红不答应和老莫同居,更没答应和老莫结婚过日子。后来,艳红问老莫借钱,前后借了几千块。今天说肚子疼,明天说头晕,后天说自己是父母抱养的,父母从来不关心自己,自己身体差经常看病,以各种手段借钱。艳红借得倒不算多,老莫一到春节、情人节、端午、七夕、中秋、元旦,往往是给艳红发转账红包,一千一千的给,给的比艳红借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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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老莫突然发信息问艳红,能不能嫁给自己?艳红发个笑笑的表情,说自己还没有和老公离婚。

和小夏分居后,老莫和艳红做过几次,他喜欢艳红那股野性劲,咬他的大腿,咬他的胸肌,舔他的脖子,吸他的舌头。老莫和小夏做时,小夏多是像死猪一样躺着,还一脸的嫌弃老莫。老莫在艳红那里,体验到了男人的快乐。

一天,老莫去找艳红时,没有和艳红打招呼。他快到艳红楼下时,看到一名男子从艳红的屋子里出来。那男子紧了紧裤腰带,一脸满足的表情。

老莫的头嗡的一声,像是被石头砸了一般。老莫往回走,躲在一个角落里,他翻看艳红的微信,点击艳红的微信头像放大,看了半天想发消息,却什么也没有发。

老莫一下子明白了,老莫只是艳红的其中一个客人,老莫自作多情了。艳红把借老莫的钱都还给了老莫,老莫没有收。老莫自愿发给艳红的红包,艳红也没有退。

老莫几个月没有和艳红说话,艳红也没有找老莫说话。再次路过艳红的出租屋时,已住进一对中年男女。艳红搬走了,老莫也将艳红的微信删除。

老莫只和我们说过自己的秘密,和老莫搭夜班时,老莫在凌晨两三点,一个人跑到107国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看着对面的凤凰加油站,时不时对着寂寥的夜空,啊的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