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从八千米高空往浦东机场降落,乘客便能从舷窗看到东海里缓缓行驶的轮船,和一片秧苗一样整齐的白色风车,那是东海大桥10万千瓦风电场。这些矗立在海水中的“秧苗”,叶片最长有64米,最高的有40多层楼高。
“当风机叶片横过来时,人可以在上面走。”狮尾智能的创始人施维说。
它们安装极为困难,检修也是。维修工需要乘船过去,腰间系绳,从风机塔中间,被吊上巨大的风叶,从一个风机到另一个风机,不仅需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而且十分危险。
2019年,狮尾智能制造的无人机“扫描蜂”便能够轻松地能飞上这些“巨无霸”,30分钟就能完成单机的检修工作,1个小时就能够分析出各类缺陷问题所在。

“扫描蜂”检修风机
这些“扫描蜂”不仅能够飞上茫茫大海的风机,还能够穿过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越过高山上人迹罕至的通信塔顶,穿进深山峡谷里的水电大坝,飞进大漠黄沙里的钻井设备……
在张江一家创客中心的地下一层,记者第一次见到了“扫描蜂”,它和另外几个型号的无人机交错伏身于办公桌上,硬朗的线条,黑银色调,不像常见小巧的消费级产品,更像马上要上战场的“战斗机”。

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飞行器,“嗡嗡嗡”的声音便在四处回响。
迎面走来的施维高高瘦瘦,一米八左右,拿着他送的一张狮尾智能的纪念卡,记者坐在沙发上,听完了他的创业故事。
“仰望星空”的孩子,踏上了“航空工程”之旅
施维生于江苏盐城,此地位于黄海之滨,古代以贩盐出名。小时候,施维很少去看海,他喜欢看星空。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他也能裸眼辨认星座。
第一次认出了猎户座,施维十分高兴。他很好奇天空之外是什么?宇宙之外有什么?一本叫《飞碟探索》的杂志便撑起了他整个童年的好奇心,也深深地影响到他的未来。

千禧年到来之际,施维考上了大学。那个时候,一大批的优秀学子选择了生物专业,大家都在说“21世纪是生物学的世纪”。
但是,施维却选择了自动化控制专业。
20世纪40年代的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奠定了许多现代学科的基础。他说,“一些学科向内探索,我更想向外探索。”
在做本科毕业设计的时候,他选择了GPS导航方向,开始展开对空间、对卫星的探索,“这是一个特别有趣的专业”,快到研究生毕业时,施维还是意犹未尽,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还要去读个航空航天专业的博士?
那几年里,随着杨利伟成为“中国进入太空第一人”,大学里的航空航天专业开始热起来了,有许多学校开始设立了相关专业。
2006年,我国把国产大飞机列为16个重大专项,由中国商飞来全力推进大飞机的制造工作。立项的同年,上海交大复建了航天航空学院,施维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航空航天学院的第一届学生。据了解,上海交大在1930年就开设了“航空工程”专业,中国“航天之父”钱学森也毕业于此。
读博期间,施维去了美国爱荷华州立大学做访问学者,归来后,他加入航电供应商,成为了C919大飞机飞控控制律的现场负责人。
多年“驻场”煎熬,练就大飞机飞控控制律
在大多数人眼中,上海是金融中心,是“魔都”,鲜为人知的是,上海也是我国的飞机制造中心。大飞机是国家高端制造业的代表,被誉为“航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世界上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够制造,空客(Airbus)和波音(Boeing)占据了全球民用航空的大部分市场,而中国商飞希望有朝一日在全球的大飞机市场上,出现“ABC”三足鼎立的局面。
而对于飞机来说,发动机和飞控系统好比人类的“心脏”和“大脑”,这也是中国自主研发大飞机的核心突破点。
几年的工作期间,施维和同事们不断往返于公司“小黑屋”和商飞的研发基地,一年去了几百次。

“总是梦见大飞机飞到了天上”,施维笑着说。
终于,到了2017年,C919首飞成功了,这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施维也是在这几年里实践了各种飞行的控制技术,而这也是无人机的核心技术之一。
但首飞只是个开始,之后是冗长的飞机适航证申领时间。施维觉得“已经完成了阶段性使命,成长曲线慢慢趋于饱和”,去另外的航空制造公司也没有必要,要改变,就要选其它的路。
施维担任C919飞控控制律负责人的那一年,大疆在无人机领域开始迅猛发展。到2017年,大疆的销售额从8.2 亿元增长到175.7 亿元,但主要在消费级无人机市场,工业级无人机市场尚且是一片空白。
“这就是一片蓝海,等着我们去做。”
空中机器人给高楼大厦体检,探出城市治理新模式
2019年,施维开始筹备创业,首先需要寻找一个“根据地”。物业带他看了这个办公楼的全部楼层,并准备把最好的办公区位给他,施维却说:“我要地下室。”
记者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看中地下室?施维说这是向硅谷的“车库精神”致敬,这是一种实干精神。在硅谷所有的创业传奇中,都有一个发端于车库的开始,惠普、苹果、谷歌、亚马逊、微软、YouTube……都是从车库起家。
于是,施维就从一张只有4个工位的桌子开始创业。

公司能人颇多。核心团队成员之一丁刘胜本科毕业于北大,曾经是中芯国际的业务专家,长期从事机器⼈系统集成、芯片设计等研发管理工作。核心团队的另外一名成员杜家豪则是无人机技术专家,是北大航天航空的硕士,曾经是C919航电飞控专家。
关于团队,还有这样一则有趣的故事。在加入狮尾智能之前,丁刘胜的业余爱好是做无人机,施维不时关注他的进展。有一天他问丁刘胜:“做得怎么样了?”丁刘胜说没有做了,原来他把自家阳台改造成工作室,有一次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阳台给烧着了。
于是,施维说,“那你来我这吧,我这里场地大。”丁刘胜便加入了狮尾智能。
短短两年的时间,公司已经发展到30多人,获得了东方美谷产业发展基金的Pre-A轮融资。但比狮尾智能增长更快的,是中国工业级无人机的市场规模。

根据2020年《中国工业级无人机市场调研与投资战略报告》的统计,2015年至2019年间,我国工业无人机市场规模从30亿元增长至150亿元,预计到2024年,我国工业无人机市场规模将突破1500亿元。
工业级无人机除了风电机这种大型设备检修,还广泛运用于城市建筑检修。据统计,上海有数亿平米的玻璃幕墙,人工检修风险大,成本高,一些物业管理干脆长期不检修,这就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导致玻璃窗掉落悲剧频频发生。
于是,狮尾智能为高楼幕墙检修提供了整套的解决方案。这个方案由“扫描蜂”(智能巡检无人机)、“飞行虎”(贴壁飞行机器人)、“云巢”(云端三维可视化平台)和“墙医生”(工业AI缺陷自动检测系统)四个部分组成,通过搭建幕墙巡检物联⽹(AIoT)云平台,“扫描蜂”和“飞行虎”在建筑表面巡航,同步把检测数据发回“云巢”,然后“墙医生”在后台经过分析给出检修方案。
狮尾智能先后给风电场和陆家嘴的交银大厦进行过检修,期间还被CCTV作为城市治理的探索案例报道。

作为基建大国,中国需要检修的基础设施十分庞大。但是,施维觉得它的未来不止于此。
狮尾智能的无人机的自主飞行控制系统,搭载了INSKY高算力低功耗的智能飞控模块和5G+RTK厘米级模块,能够实现自主避障、目标识别和厘米级高精度定位的功能,它绕着城市建筑物自动规划飞行、自动采集数据、任务实时三维同步,将赋能物流、住建、消防、公安等诸多场景应用,加快智慧数字化城市的建设。

“未来城市的低空交通发展也将依赖于无人机在建筑场景下的应用”,施维说。
他为我们描绘了空*特中**种机器人和个人飞行器的画面:无人机能把外卖送到人伸出的手上;乳山的生蚝刚从海水中打捞,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上海人民的餐桌;人们在大楼与大楼之间穿越,不用去机场,就能在任何一个空地,穿戴上飞行器,飞往另外一座城市;异地工作和买房成了可能……
这并不是科幻,当基础设施在空间里的相互联接,智慧交通与5G通信从基础设施升级开始,建筑场景的应用将航空引入人生活的中心领域——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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