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搅团情结
文/郑光前
搅团，做为陕西关中的地方特色美食，响誉三秦乃至全国。不少外地人来到宝鸡，也喜欢品尝这玉米面做的粗食搅团。
搅团，对我这个地道的宝鸡人而言，是既害怕吃，却又喜欢吃。害怕吃，是因为过去小时候的年代；喜欢吃，是上中学以后直到现在。记得我小的时侯，农村普遍条件很差，物资缺乏；家里也很穷，细粮少，粗食多。粗食以玉米为主，饭菜也是缺盐少油的，所以玉米面除蒸窝头外，主要是做搅团吃。
从小我是看着、吃着母亲做的搅团长大的。那时早上玉米面糊糊、窝头；中午就是搅团；晚上又是调搅团片片、要么热鱼鱼、烩搅团，总之，几乎天天不离吃搅团。以至于我的胃经常发胀，吐酸水。尽管这样，我还是爱吃母亲做的搅团，因为那种熟悉的味道，总是让我回味悠长！
农村做饭用的是大毛边锅，烧的是柴火。我七、八岁那阵，母亲下工回来做搅团时，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放学回家后看见，就赶紧帮忙烧火。看到母亲做搅团时，搅起来很累，常常额头冒出许多汗珠，且顺着脸颊往下流，只见她轻擦一下，又继续的搅啊搅......直到搅团搅得没有面疙瘩，光溜筋道，这才稍稍歇一下；接着就又忙着焯点绿菜、调汁子，虽然那时的汁子很简单，当我端上母亲做好的搅团时，还是感觉非常的香！因此我就想：我要快点长，长大一定要帮母亲做搅团，不能让母亲太累了!
十几岁时，一次母亲做搅团，我说:“娘，我长大了，我来做，你坐着烧火就行。”也许母亲是想锻练我，笑着说:“好啊，我娃长大了，知道疼爱娘了，那你就做吧！自已学会了，以后想吃，也就方便了。”由于看的多了，我基本掌握了做搅团的要领，笫一次在母亲面前露了一手，就受到母亲的肯定与夸赞，当看到母亲那欣慰有加的爱怜神情，我深知，母亲是那么的心疼我、爱我，那情那景至今还记得非常清楚！不过也从那次我真正体会到：做搅团确实比较费劲，便更能体会道母亲做搅团饭食的辛苦。
上中学时，学校离家太远，基本住校了，所以在学校就吃不到搅团了。时间长了，不知咋却非常想吃家里母亲做的搅团。再后来工作了，离开了家乡，居住城市。城里的家，小锅小灶，做搅团的灶具不是得心应手，更难吃上一次搅团，因此吃搅团便成了我的一种奢望。
有一次母亲来到我城里小家，我想让母亲做搅团，吃一口母亲做的味道，便说：“娘，我好想吃您做的搅团。”母亲笑着说:“你呀，小时候搅团吃怕了，现在天天白米细面，很少有人做搅团、吃搅团了，你还总是忘不了。”当看见母亲做搅团时的情景，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又一次吃到儿时母亲做的味道。
因城市的家里不做搅团了，所以没有专门的搅面杈杈， 母亲就用我们家的擀面杖搅面，她也感到不应手也不得劲。所以回老家后，专门从山坡上砍的酸枣木做了个搅团“杈杈”托人带给我们。那根“木杈杈”我们家已用了好多年，每当做搅团时，我便想起可敬可亲的母亲来！现在可以说，“木杈杈”已成我家灶具中的“传家宝”。
一次我的老同事老王来看我，言谈中聊到做饭的话题，他说:“不知道怎么了，我经常想吃过去咱们农村人做的搅团；想到那油泼的蒜姜醋辣子汁的"水围城”，就让我心生馋念。唉！可惜我不会做，有时到市场去寻找买着吃，但吃着不放心，也不卫生，还不合自己囗味，看来还要自己学会做，才能吃到自己满意可囗的搅团。”我笑道:“你这么想吃搅团呀？那有何难，一会我给你做。”“啊!你会做?”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了我半天，似乎不大相信我说的话。“那你就等着吃吧。”那天，我做的“水围城”，把老王吃的好开心，不停地说:“好吃，好吃，真让我过了搅团瘾！”
过了不久，又是曾经的同事老张给我打电话，说:“我和老王、老李三个人说定了，明天去你家，拜访拜访你。”我忙回道:“那感情好啊，难得难得。”他又说:“我仨个要吃你做的搅团。”我又回道:“那怎么行，咱们难得一聚，怎么能吃搅团，我请你们下馆子。吃搅团就显得我小气、吝啬、抠门了。”但他口气坚定的说:“就是为了吃搅团，更重要是我们要看你怎样做搅团，学习取经，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只能恭敬从命。
笫二天上午，他们三人如约而至到了我家，老朋友相聚，分外高兴，叙旧、扯闲一番，我就进入主题为他们做搅团，自然是我唱主角，他们就成了忠实的观众。
我一边操作，一边对他们说叨着:“根据我的以往实践和经验，做搅团必须掌握三个关健环节，绝对能做的好吃。但调好汁子也很关健，记住，要将蒜、姜、核桃仁(花生米也行)、芝麻、倒成浆泥，加盐，辣子面，用热油一炝，再加入少许‘味极鲜’或‘五香粉’、‘味精’；再将熬过的香醋倒进，最后放些葱花、香菜、少许香油。色香味俱佳的汁子就调成了。如果汁子调不好，搅团就吃不出特有的香味。还有配菜，搅团的配菜可多可少，可复杂可简单;可选贵的菜也可选普通菜。最好炒点韭菜，韭菜味香，也是必备绿菜之一。普通绿菜可以根据时令，如选苜蓿、灰灰菜、菠菜、菜苔、油菜苗、加点豆芽和胡萝卜丝，煮熟即可。要更丰盛，也可炒些自已喜欢吃的配莱。这样，酸香的辣子汁+绿菜+搅团，让人眼观都香，会使人增加饥饿感和食欲。”我的一番说辞，把三位老同事听的如痴如醉，赞不绝口！
我继续说道：“这做搅团得有功夫，关键在于“搅”的环节上，城里没有农村的大毛边锅，我就用高压锅做。但做前得在锅里刷点菜油，避免粘锅、糊锅；水烧开后，用过滤豆浆的过滤网撒面(不会有面疙瘩)，便撒边用“木杈杈”搅，你们没听农村人说的顺口溜嘛！”他们问:“怎么讲？”我便诙谐的告诉他们说: “搅团要好，七十二搅；搅团要ran（方言，意为黏糊），gou子（方言，屁股）拧圆。”我话一完，逗得他们哈哈大笑。当然其间他们也参与其中，帮忙轮换着搅，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我还说:“别看这家常搅团饭，也可以做好几种花样，也有几种吃法，除常见的‘水围城’、也可以在案板上晾成‘片片搅团’、还能做成‘漏魚’。夏天如果吃碗‘浆水漏魚’，那真是既清火又开胃。冬天还可以吃‘烩搅团’。所以啊，别的饭食你吃腻了，那就用粗面搅团换换胃口，以饱口福吧！”
我们四个人边做边讨论，好似开“美食研讨会”一般。我们自己做也用心认真，做的很细致，自然搅团做的筋道、味香，大家吃的很开心。老伙计们一致夸赞我，“真羡慕你啊！把做饭当乐趣，还用心钻研，善于总结，让我们今天大开眼界，不但学到了技术，还享受了快乐，受到了启发。”老张是个热闹人，说话很幽默，他还开玩笑地说:“我回家就可以热蒸现卖，想吃搅团不再求老婆，不看她的脸色，我还要表现表现让她看看，给她个惊喜！”大家还嘲笑了他一番，看大家那么开心，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近些年来，普通的搅团已成了美食佳肴。过去在农村平常不过的粗食便饭，也上了大餐厅，还有了专营店，给搅团赋予了不同时代的美食文化內涵。
现在农村种玉米的人也少了，所以农村人有时想吃上一顿搅团，还得去买玉米面，或上街买着吃，因此搅团更成了老百姓餐桌上的稀罕饭食。
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想吃什么便能吃到什么。而我喜欢做搅团、也喜欢吃搅团，并非我“福薄命浅”，“捉襟见肘”，而是一种割舍不掉的情怀，一种不解的情缘，也是对已故母亲深深的怀念，对过往人生满满的回忆，对美好生活好好的珍惜！
作者简介
郑光前，网名(冰冻o点)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省、市教育学会会员，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家地带》签约作家。文学作品多篇见国家、省、市级有关报刊及公众平台，并有多篇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