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岗红色革命地 (深圳南岭村红色基地)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丰碑文化主笔 陈建平 特约撰稿 康爱民

改革勇当先,胆气冲天,敢教山村变新颜。鸭屎围迹都不见,换了人间。

沙湾数百年,英雄执鞭,南岭古今有鸿篇。遥想七十余年前,往事如烟。

癸卯夏日,作者登临深圳求水山巅,寻觅革命遗址,眼见南岭村巨变,想起访红之艰辛,发思古之幽情,步伟人之诗韵,信笔写下这首《浪淘沙·南岭村访古》,以示敬仰。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求水山上瞰南岭。(南岭社区 供图)

乌云压顶

1937年7月,中日战争全面爆发。港英政府保持中立,默许中国政府从海外采购*用军**物资,从香港通过广九铁路输往内地。为了切断这条运输线,日军从9月开始,对广东沿海及深港边境实施*锁封**作战,派军舰、飞机攻击广九铁路、海上运输船、公路车队和虎门要塞等华南交通、军事设施,并将包括航母在内的多艘军舰开至南山赤湾海域,炮击中国*队军**阵地。

1938年,日军占领珠海西南的三灶岛,修建了海军基地和飞机场,并以此为基地,继续对深圳等地实施*锁封**作战。由于*锁封**效果不明显,日军制定“A作战”计划,密谋占领广东。9月,各路日军分赴澎湖马公岛集结,总兵力达七万余人。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抗战时期,日军在三灶岛修建的机场。(资料图)

中国*队军**151师奉命,驻守在惠州、平山、淡水、澳头和大亚湾沿海一线,严防日军偷袭登陆。

一场大战,即将在华南打响。

人杰地灵

清晨,凉风习习,百鸟啁啾。一团薄雾,从求水山顶慢慢升腾,在微芒的天际与山峰间绘出一幅水墨画,远观如仙境。

农人赶着牛,扛着锄头,缓步走向田间地头,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1938年9月下旬,广东省宝安县沙湾乡南岭村如往日一般宁静。

张启秀站在山脚,看了一会风景,便快步向山顶跑去。他是南岭村俊千学校教师,在此任教三年,对南岭村的山水人文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登上求水顶,南岭村尽收眼底。(南岭社区 供图)

到达山顶,沿着山脊跑了几个来回,他感觉有点累,便在伯公石边寻了一块空地坐下,细细琢磨这块巨石。

伯公石是南岭村民心中的神石。相传先祖开村立基之时,南岭一带干旱少雨,长老听闻山顶有块神石,为玉皇大帝巡视人间旱情时所留,很是灵验,便召集全村男丁,抬着煮熟的猪头,敲锣打鼓,爬上山顶向神石求雨。祭拜祷告完毕,忽降倾盆大雨。村民欢呼雀跃,此后每逢天旱,便上山求雨,每次都很灵验。此石此山,村民此后称为“求水石”“求水山”;求水山顶,称之为“求水顶”。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求水石是南岭村民心中的神石。(康爱民 摄)

求水山的传说,张启秀早有耳闻。他的家乡田寮村 (今属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亦有一座求水顶(今龙岗龙城公园内),山的得名,与南岭村大同小异,带有“靠天吃饭”的农耕文明特征,寄托着农民的美好愿望。

朝阳渐渐升起,薄雾都已散尽,山下村庄清晰显现轮廓。张启秀站在开阔处,极目四眺,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东南方向,“宝安第一山”梧桐山近在眼前;从梧桐山南麓的莲塘村越过深圳河,便是香港新界。南岭村被求水山四周环抱,沙湾河从村东静静流淌,将南岭与丹竹头、吉厦、厦村、沙塘布、樟树布等村一线串联,构成地理概念的沙湾地区。南岭村往西,是大芬村和布吉墟,有一条山道连接。沙湾到布吉无他路可走,村民要去布吉,必经南岭村。

多么安宁祥和的山村啊!不知还能维持多久?张启秀想到当前局势,便失了欣赏风景的兴致,开始为家国的前途和命运担忧。

他时年24岁,正是立志报国的热血年华,对中日战争进程十分关注。全面抗战已展开两年,国军一路丢盔弃甲,东北、华北、华东等地大片国土沦于敌手,30万南京同胞惨遭*杀屠**。此刻,日军正在华南沿海磨刀霍霍,进攻广东只是早晚之事。

一旦日军侵犯,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沙湾人民,能否挡住敌寇枪炮?

看看朝霞,快到授课时间了,张启秀不敢细想,对着求水石作了几个揖,祷告一番,下山而去。

张启秀任教的俊千学校,位于南岭村东头,由一座炮楼和一栋两层砖木结构的排屋组成,建于1927年,为南岭村乡绅张俊千邀集张氏族人出资修建,专为南岭村和沙湾地区的孩子提供求学场所。俊千学校建立未久,南岭村乡绅林日森号召林氏族人捐款,由林盘带设计修建了茂璋学校。1928年,丹竹头村在海外华侨的捐助下,将太神学校扩建为振声学校。加上民国初年厦村开办的兰花小学、桂花学校,吉厦村修建的育德书楼……沙湾地区一时书声琅琅,学风浓厚。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南岭村俊千学校遗址。(南岭社区 供图)

张启秀生于1914年10月,1935年开始到俊千学校任教。任教期间,正值中华民族危难之际,他除了给学生讲授国文、算术、绘画等科目,也传递一些时事政治和国内形势等信息,灌输爱国主义思想。此外,他别无他法。生活在封闭山村,他对时事政治的了解,仅从《西行漫记》《论持久战》《论政*党**》等书籍,以及鲁迅、萧红等“左联”作家的书中获得。这些书,全由石火村 (今属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好友邝九如(香港海员)从香港带回。(张启秀事迹,请点击蓝字阅读:三*法大**宝制胜三角地带——红色爱联寻踪)

苦闷之际,张启秀常到张辅仁的家中,喝茶聊天求助。张辅仁时任兰花小学校长,是牙买加华侨。清朝末年,其父 张济森从家乡南岭村远渡重洋,到牙买加谋生。张辅仁生于牙买加,自小在父辈的灌输下,滋生了浓厚的家国情怀。*片鸦**战争以后,国门洞开,广东地区的失地农民和城市失业贫民为了生存,开始大规模到南洋、美洲等海外谋生。1854年,横岗长坑村人陈八、横岗人何寿、丹竹头村人凌三远涉重洋,历尽艰险到达牙买加,成为牙买加的第一代华侨。他们拼命干活,克勤克俭,致力创业兴家,为后来者树立了榜样,奠定了基础。此后,沙湾厦村人戴丁贵、南岭村人张济森、松元头村人郑占米、横岗长坑村人陈昌明、龙岗岗贝村人李天培,以及观澜牛湖村人陈登鹏、陈东高、陈连高,马坜村人陈义等人陆续到来,共同开拓牙买加市场,各自创下一番基业。

一部华侨史,既是华侨筚路蓝缕的创业史,亦是华侨背井离乡的辛酸史。积贫积弱的中国,让华侨在异国备受欺凌,饱经屈辱,只有祖国强大了,华侨才能挺起腰杆在海外生存发展。常年寄居海外,华侨们都养成浓重的家国观念,更加热爱自己的祖国,一旦家国有难,必将挺身而出。

1897年,陈义听闻好友钟水养欲回家乡,举行武装起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他毅然请命,从牙买加回到观澜,担任洪门白扇参谋长,参加了阳台山乌石岗起义;三年后,他又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三洲田起义,为*翻推**满清王朝筹集资金。1928年日军出兵山东,炮轰济南,牙买加华侨组织抗日后援会,募集捐款2908英镑汇回祖国。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牙买加华侨组织抗日救国会,募集款项11570英镑汇回祖国。1937年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牙买加华侨再次捐款7646英镑汇回祖国。1940年,中国政府号召“航空救国”,牙买加华侨成立航空救国运动会,先后四次汇款三万英镑,支援祖国购买飞机,抗日救国。

从援助山东抗日到援助东北义勇军抗日,再到援助祖国全面抗战,张辅仁都是牙买加华侨捐款运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1931年牙买加 抗日救国会成立时,张辅仁担任首任会长,发动华侨捐款援助祖国。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张辅仁再次组织牙买加抗日救国会捐款,他和陈华福(陈义之子)担任募捐委员会财政部主任,呼吁牙买加华侨为祖国抗战尽心尽力;戴丁贵一次性捐资500英镑,陈义一次性捐款400英镑。此次共募集捐款7646英镑,由张辅仁、陈华福汇回祖国。

1937年底,中国抗战最吃紧之际,张辅仁回到家乡南岭村, 本想参军杀敌,但看到政府*队军**纪律涣散,屡吃败仗,便打消念头,到兰花小学担任校长,希冀教育救国,为学生传播抗日救国思想。

庚子荣光

兰花小学,民国初年设立于沙湾厦村的兰花庙。兰花庙,则是打响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第一枪的地方,名震古今。

1900年 10月6日子时,孙中山领导的庚子起义在三洲田爆发。祭旗完毕,西路义军从三洲田南麓下山,到达盐田。在盐田吃过午饭后再爬过盐田坳,直下西坑大围村,然后向西穿过吓新屋村 (今属龙岗区园山街道安良社区) ,黄昏时到达横岗塘坑村。义军在塘坑村临时驻扎、埋锅做饭,吃饱后养足精神,一鼓作气赶到沙湾厦村,在村后山林隐藏待命。

7日凌晨,义军三路夹击,向驻守兰花庙的清军发起攻击,打死清军40余人,活捉30多人,取得三洲田起义首战的胜利。

兰花庙战斗打响之前,清军水师帮带蔡茂青 (深圳龙华人)毫无知觉,跑到厦村沽酒买醉。酒后,他踏过沙湾石桥,来到樟树布村的一处独院,看见一年轻貌美的少妇,心生歹意,欲行奸污。少妇本是丹竹头村沈姓人家的女儿,生于书香门第,20岁嫁到樟树布村邓家。岂料六年后,夫君、公公相继病亡,留下她与婆婆寡居小院。蔡茂青闯入那日,婆婆回了布吉娘家,只有邓氏独自守家。邓氏本是贞烈女子,岂肯受辱,她设计稳住蔡茂青,趁其心神荡漾之时,用剪刀刺死了淫贼。随后,她留下遗言,悬梁自尽。几天后,乡邻发现遗体,告知其父母。父母看了遗书,知晓女儿死因,不敢声张,偷偷将她葬于樟树布的后山,将蔡茂青遗体垫于棺材底下。

兰花庙战斗中, 义军校尉廖官娇牺牲于庙后;另一名校尉廖三,追赶清军水师管带蔡重至田边,搏斗时被蔡重用短枪击中咽喉,壮烈牺牲。接应义军赶至,连发数枪,将蔡重击毙。廖三、廖官娇,成为三洲田起义最早牺牲的两位壮士。

得胜义军带着战利品,押着俘虏,抬着廖三、廖官娇的灵柩,沿着吉厦、丹竹头、牛始埔等村返回塘坑村营地。沿途所过,沙湾、南岭等地民众担茶送水,扶老携幼迎送,好不热闹。

到得塘坑村,西路义军元帅黄福令人设置灵堂,备了香烛纸钱,向廖三、廖官娇灵柩祭拜一番后,抬到后山埋葬。义军在塘坑村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奔向阳台山,与江恭喜中路军会合,计议再袭南头、虎门。

三洲田起义,最终失败了,但在沙湾兰花庙打响了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第一枪,动摇了满清王朝统治的根基,奏响了辛亥革命成功的序曲,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从此摇摇欲坠,最终走向灭亡。 (兰花庙战斗详情,请点击蓝字阅读:历史选择了沙湾)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位于沙湾小学的兰花庙遗址。(陈建平 摄)

参与*翻推**满清王朝统治的沙湾民众,早在反抗外来侵略的斗争中牛刀初试。1898年,英国强迫清政府签订《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强行租借新界99年,此后又通过文字游戏,签订了《香港英新租界合同》,规定“潮涨能到处”为英国管辖范围,欲将深圳镇纳入殖民地。1899年5月16日,英军越过深圳河,没有遇到清军抵抗,迅速占领了深圳镇和布吉。深圳、布吉、南岭、沙湾等地民众同仇敌忾,向东莞凤岗等地求援,在布吉、沙湾等地反抗英军侵犯。半年后,英军被迫退回深圳河以南地区。

大革命时期,沙湾地区在中国*产党共**的领导下,建立了农会组织。南岭村民众在农会的带领下,打土豪分田地,掀起第一次农*运民**动高潮。

兰花小学与沙湾地区厚重的革命传统,是张辅仁择此执教的重要原因。革命要成功,必须广大民众共同参与。从“九一八”至今,中国政府军节节败退,大片河山相继沦陷;究其缘由,便是国民政府的“片面抗战”国策所致。相反,*共中**以八路军、新四军为主力,广泛发动民众,不遗余力建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敌后游击战场取得了诸多胜利。

与张启秀交往两年,张辅仁看出他是有志青年,常为他分析中国局势,比较各政*党**之优劣,指出中国抗战之希望在于*产党共**。1938年初,受张辅仁影响,张启秀鼓动南岭村青年张鹤鸣,一起到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然后参加八路军消*日灭**本仔。张鹤鸣欣然同意,但向母亲凌氏讨要盘缠时,遭到她的坚决反对。两人只好放弃去延安的梦想。

张鹤鸣的父亲张济行,是南岭村富户,曾与葵涌张屋村的富商彭东海合股,创办了联新汽车公司,修筑了平湖至淡水、龙岗至深圳的公路,为家乡的交通运输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去不了延安的张启秀,继续在进步书籍中寻找光明。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爱联地下*党**、武装队伍、情报交通站的负责人张启秀。(爱联社区供图)

刀光剑影

1938年10月12日,日军在大亚湾登陆,国军抵抗不力仓皇退却。半月时间,惠州、博罗、增城、广州、虎门、东莞、龙岗、深圳等战略要地相继失守。日军长驱直入,疯狂杀人放火。

南岭村民被迫带着孩子,跑去香港新界避难。俊千学校的教室内,空无一人。张启秀只好回到田寮村,静观时局变化。兰花小学亦是空无一人,张辅仁只得回了南岭村。

日军入侵华南初期,只顾占领大中城市和交通要地,在乡村并未驻军。南岭、田寮等村难民得知消息,悄悄从新界回到家乡,找些粮食意欲挑至新界,继续避难,却被宝安、惠阳的国军散兵以缉私为由,全部没收。张辅仁挺身而出,利用与政府上层人物的关系,前往交涉。国军散兵慑于其威望,将抢夺的粮食全部交还难民。

此后未久,日军占领了沙湾地区,并将伪惠阳县政府设在沙湾墟,伪惠阳警察大队部设在丹竹头村。南岭、厦村、吉厦、沙塘布、樟树布、丹竹头、大望等村,全部沦为敌占区。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求水山上瞰沙湾。(资料图)

驻扎在沙湾墟、丹竹头的日伪军,时常到周边各村抢劫,残害百姓。为了避难,南岭村民每天天未亮,即离家出门,钻进求水山躲避,生产完全荒废。有些村民不愿天天往山上跑,心存侥幸,遇到险情,便带着老弱妇孺,躲进村中炮楼,以为楼高墙厚有铁门,日本仔进不来。孰料,日军架起机枪,围住炮楼,拿着煤油桶以放火相威胁。炮楼主人害怕家毁人亡,只得打开铁门让日军进入。日军兽性大发,奸淫了炮楼内的所有妇女,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扬长而去。南岭村内,一片哀嚎。

为了控制沙湾地区,日军威逼利诱,寻找本地头面人物到汪伪政权任职。张辅仁自在候选名单之列,但他严词拒绝。日军几次三番登门,先利诱后威逼,如若不从便要捉人。沙湾各村经过商议,“与其让日本仔派汉奸管理沙湾,莫如请辅仁先生忍辱负重”。无奈之下,张辅仁担任了“沙湾乡乡长”,并推举李汉湘担任“南岭村保长”。两人敷衍应付,明里为日本人办事,暗地里却能拖则拖,尽力保护乡民生命财产安全。

李汉湘时年四十余岁,早年曾在香港大商船当水手,见多识广,为人正直,胆识过人。为了保护乡亲,他和张辅仁经常挺身而出,与日伪军周旋,深得南岭村民拥戴。

抗战时期,沙湾墟、厦村、丹竹头、大望一带都驻有日伪军,其兵力多寡视战局发展而增减。1941年12月,日军佐野忠义中将率第38师团进驻深圳,将指挥部设在沙湾,图谋进攻香港。1943年11月11日前,亦即日军打通广九铁路线之前,沙湾墟常驻日军一个小队30多人,大望村常驻日军80余人。伪惠阳警察大队一个中队和一个小队,驻在沙湾墟和丹竹头,全部兵力100余人,驻丹竹头40余人。设在沙湾墟的伪惠阳县政府,伪县长孙绳武领着几个伪职人员,依附警察大队作威作福。周边的深圳,常驻日军一个中队100余人;与南岭村一条山路连接的布吉墟,亦常驻日军一个中队100余人。

1943年11月11日,日军打通广九铁路线之后,在铁路沿线各站均派有驻军。布吉为日军司令部驻地,配有预备兵力200多人,守备队五六十人;李朗驻有日军一个中队80人,平湖驻有日军一个中队120余人。沙湾、丹竹头片区,则依靠伪警驻守。

从日军的兵力部署,可看出沙湾的战略地位。它连接*共中**阳台山、坪山两大抗日根据地,扼守鸡公山、梧桐山两大抗日游击区,是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日伪军占据沙湾,可与布吉、李朗、横岗、平湖、深圳、沙头等地日伪军互为呼应,四处扫荡,遏制抗日武装的发展;*共中**游击队夺取沙湾,可使各抗日根据地和游击区连为一体,东西驰骋、南北纵横,杀寇御敌、从容反顽。

故而,整个抗战时期,围绕沙湾 (包括南岭村)战略要地,敌我双方反复拉锯,互有攻守。

为了控制沙湾,日军专门在南岭村求水顶修建了瞭望台和炮台,居高临下监视四周动态。并在山顶挖了一条用水泥构筑的战壕,架着高射机枪,面向南岭村,发现异动便用机枪扫射。南岭村民活在恐惧之中。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抗战时期,日军为了控制沙湾地区,在南岭村求水顶构筑了水泥战壕。一九九五年九月,南岭村勒石以记:“求水顶壕沟——日本鬼子于一九四二年挖掘的,当时用来攻打南岭村之用。南岭村的茂樟学校及油榨吓的楼房惨遭日军炮击。”警醒后人永远不忘日军侵华罪行。(南岭社区 供图)

为了生存,张秤娇、林贵英、林火贵、林火带等十八名南岭青年铤而走险。他们纠集在一起,拿着大刀和土枪,在四渡水、感龙坳 (今龙岗区第四人民医院附近)一带公路打家劫舍。他们大都为贫家子弟,但在日军欺凌和生活的重压下,逐渐丧失了是非观。开始之时,他们只是抢劫日伪军;但日伪军严密的防范,让他们很难得手,便开始抢劫过往客商,骚扰周边村庄,企图通过抢劫来“捞世界”。周围村庄对他们又恨又怕。他们的父母,明知其子走的是邪路,却无可奈何,日日长吁短叹、以泪洗面。

外有日本强盗侵犯,内有不肖子弟豪横,南岭村民水深火热,亟盼救星降临。

革命潮涌

1941年12月底,香港沦陷。在香港读书的张学宏回到家乡南岭村,开始传播抗日救亡思想。他白天在俊千学校教书,晚上在油榨吓张氏炮楼组织青年读书会,宣传*产党共**的全民抗战理论。林源、林雨华、林运光、林群英、张三乐等南岭村青年,先后参加读书会,接受进步思想熏陶。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南岭村炮楼又称“权宜筱住”老屋,现已成为“广东省红色革命遗址”。(南岭社区 供图)

1942年7月,广东人民抗日游击总队第五大队女*运民**队员曾坚受上级指派,来到敌占区南岭村,组织和发动群众,支援*共中**游击队,抗日救国保家乡。她以探亲为名,住进南岭村妇女谭祥集的家中。

南岭村时有160多户600余人,分为七姓。沙湾墟和丹竹头的日伪军,经常进村抢掠,在求水山下巡逻,搜查村民和过往行人。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南岭村旧影。(南岭社区 供图)

曾坚时年20岁,性格活跃,能歌善舞,为人豪爽,大有男儿之气概,极易与群众打成一片。她进驻南岭村后,为了摸清情况,白天和村民一起种田、上山砍柴,晚上教村民读书识字,讲革命故事,很快赢得村民的信任。为了让村民掌握战争态势,了解中国*产党共**,了解抗日游击队,她还将第五大队创办的《新百姓报》带到南岭村,发动村民广泛订阅学习。

第五大队*运民**队负责人赵学,亦常到南岭村指导工作,找张辅仁、李汉湘等“白皮红心”的伪职人员谈心,言明自己和曾坚是中国*产党共**领导的游击队员,希望他们向*产党共**靠拢,不要泄漏*运民**队驻村的消息,要保证*运民**队员的安全……

爱国爱乡,张辅仁自不必说,回国之前已为祖国抗战做了很多贡献;李汉湘出身海员,亦为深明大义的爱国人士。他们二人,受乡民请求,迫于无奈才出任伪职,一直生活在屈辱和痛苦之中。*共中**游击队的到来,让他们喜出望外,看到了救国救民的希望。他们不但掩护*运民**队员,提供安全保障,还到伪沙湾乡政府为曾坚等人领取了“良民证”,为*运民**队开展工作创造了条件。遇上沙湾、丹竹头的日伪军调动,他们还及时将信息传给曾坚,让游击队做好应敌准备。

抗战时期,*运民**队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和发动群众支援抗战,揭露国民*党**颃固派消极抗日、积极*共反**的*动反**政策和*国卖**罪行;宣传和执行*共中**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团结各阶层爱国人士,做好*战统**工作;动员群众组织自卫队,动员青年参加游击队;发展地方*党**员,建立农村*党**支部;建立乡村政权,巩固和扩大抗日民主根据地;筹粮筹款,减租减息,征收公粮;为部队传送情报,发行报纸,掩护部队伤病员等。

南岭村民长期遭受日伪军欺压,吃尽了苦头,早就盼着*产党共**来解救。曾坚等*运民**队员在村民的支持下,工作取得很大进展,组织了30多人的妇女会,组建了40多人的自卫队,建立了儿童团等组织。发展了张水娇、张凤娇两名妇女,加入中国*产党共**。张凤娇为了支援游击队,主动将儿子郑汉雄送到部队,叮嘱儿子不要挂念家,要好好跟*产党共**打日本仔。

1943年,郑汉雄在战斗中英勇献身。张凤娇抹干泪,继续鼓励南岭青年去参军,“阿雄牺牲了,但日本仔还未赶走。你们要继承烈士遗志,把日本仔赶尽杀绝,把呵呵鸡*倒打**。天下太平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在她的感召下,南岭村有好几位青年参加了游击队。

南岭村,逐步被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掌握,成为隐藏在敌占区的红色堡垒。

曾坚住进南岭村后,常听村民聊起“十八名青年纠集成匪”之事。她感觉事出有因,便到“土匪”家中,逐户了解实情,得知都是日寇欺压,将穷人家孩子逼上了梁山。她决定争取改造这伙误入歧途的青年,使之变为抗日力量。上级专门派来*运民**骨干马史 (惠东县白花镇人),协助曾坚工作。为了近距离谈心,早日取得进展,曾坚特意从谭祥集家搬出来,住进土匪骨干林火带的家中;马史住在林火带的堂弟林源家中,与其共卧一榻。土匪家属,听说游击队要改造土匪仔,十分高兴,但又担心曾坚年龄小,又是妹仔,不知能否改变他们。

这伙土匪,虽然在刀口上舔血,日日提心吊胆,但自由散漫惯了,加之不了解*产党共**,并不愿意接受改造。张秤娇、林贵英两名匪首,更为嚣张,威胁曾坚“别找不痛快,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曾坚不为所惧,耐着性子,逐个找他们谈话,详细讲解*产党共**的全民抗战政策。赵学经常来南岭村,帮助曾坚做土匪的思想工作,告知大敌当前,一切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应团结抗日,不要抢劫乡邻,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广东人民抗日游击总队宝安大队政委何鼎华也通过各种关系,找匪首谈话。经过两个多月反复做工作,良心未泯的土匪渐渐醒悟,希望改邪归正,接受游击队改编。

1942年11月,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终将这股土匪改编,成立了护路队,并从南岭村自卫队挑选十多名骨干加入其中,任命林火带为队长,派潘陆担任政治指导员,由马史宣读护路队的章程和纪律。潘陆一月后离开,由林源接任政治指导员一职。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南岭村老战士林源。(南岭社区 供图)

南岭村护路队成立后,队长林火带领着张学年、张贵仁、张容生、张三乐、张佛宝、张煌、张杏文、林雨华、林汉荣、林平、林九、林运、林春、林子青等30余名队员,活动在感龙坳至深沙公路的山路上,保护过往行人,收一些护路费维持生活,向过路行人宣传*产党共**的政策。护路队日日与过往行人打交道,消息灵通,为游击队获取了许多重要情报。

张秤娇、林贵英加入护路队后,继续为非作歹,抢劫行人,严重违*党反**的政策,给部队带来恶劣影响,被枪决了。其他队员,都表现良好。有一天,日军到南岭村扫荡,林火带不顾个人安危,冲出敌人包围圈,跑到园线窝通知部队转移。日军向他开枪,他受了伤全然不顾,忍着痛将情报送到部队驻地,让部队安全转移。林火带的母亲刘阿娘逢人便说:“游击队一来,火带人都变好了,现在火带的性子转好,我就安乐了。”

日伪军驻扎在沙湾墟和丹竹头,隔断了宝安大队、惠阳大队、港九大队之间的联系,给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造成很大危害。1943年6月,宝安大队奉命攻打丹竹头伪警据点。为了摸清敌情,侦察员陈辉龙先后带着杨美村的梁才好、丹竹头村的张进娇,南岭村的张水娇、张凤娇等妇女骨干,以探亲访友为由走进丹竹头村,将村内地形、敌人兵力部署等摸得清清楚楚。

凭借这些情报,6月3日晚,宝安大队政委何鼎华率领廖彪、刘培、黄计三个小队,以及陈德和手枪队80余人,从甘坑鲤鱼塘村出发,经上李朗村越过广九铁路,绕道南岭村与该村护路队会合后,快速奔赴丹竹头村,突袭了伪惠阳警察大队驻地,击毙伪警10名,俘虏15名,缴获步枪28支、驳壳枪2支、*弹子**800余发,军毯、雨衣20余件。今龙岗籍战士陈德和 (岗头村人)、邬进祥(山厦村人)、张其威(甘坑凉帽村人)、沈贤(山厦村人)等参加了战斗;东莞籍小队长刘培重伤牺牲,葬于杨美村后山。(丹竹头战斗详情,请点击蓝字阅读:西沙岛上有铁军,利剑出鞘敌胆寒)

宝安大队将俘虏的伪警,带到平湖教育后全部释放。岂料,伪惠阳警察大队又将这些获释的俘虏和溃兵募集起来,组成一支40余人的队伍,移驻厦村,占据桂花学校的炮楼继续为非作歹。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丹竹头村炮楼。(资料图)

丹竹头据点被袭后,日军加强了兵力,在丹竹头和沙湾墟增驻了一个大队,并设置铁丝网和鹿砦,加强防御工事。为了报复,日军几次从香港新界的司令部调兵,包围沙湾、南岭、大芬、水径等村,挨家挨户搜捕游击队员。

1943年6月中旬某日清晨,一队日军在汉奸李球的带领下,突然包围了南岭村,捉拿曾坚等*运民**队员。日军将村民赶到沙吓坪,逐一审问,挨个查看手掌,以手掌有无老茧作为判断职业的依据。保长李汉湘极力周旋,言明在场众人,都是南岭村民,有种地的,也有做小生意的,没有什么游击队员。日军不为所动,仍将手掌无老茧的数十人带到大望村,严刑逼供。“和尚仔”等两名村民贪生怕死,供出了曾坚等人的住处。当日中午,日军再次包围南岭村,押着“和尚仔”直奔曾坚住处抓人。

村民谭凤看见情况紧急,飞奔着跑到曾坚屋后,敲窗通知曾坚转移,再飞奔着去通知其他*运民**队员。曾坚赶紧将文件藏在水缸底下,抓起一顶凉帽就戴在头上,乔装出门。出村的路都被日军*锁封**,曾坚几次试探都没有成功。危急之际,谭凤赶了过来,带着她从松龙坑、长龙坑等处成功脱险。

日军搜不到游击队员,恼羞成怒,将南岭村洗劫一空,纵火烧掉了曾坚等人住过的房屋,轮奸了多名妇女。

望着眼前惨状,南岭村民愤怒至极,对汉奸李球恨之入骨,发誓*仇报**。那一日,护路队得知李球正在深圳墟,便直奔而去,看见他正在一家商铺前杀鸡,毫无防备。林汉荣掏出手枪,悄悄摸过去,突然用枪顶住其后背,低声怒喝:“不许动,动就打死你!”李球吓得脸发白,不敢吭声,乖乖跟着林汉荣等人走。林汉荣等人将他押回南岭村河背排,示众后押到关帝庙看管。次日,护路队押着李球,经李朗至水径伯公坳,将其处决。

此后,日伪军不断到南岭村清剿,抓捕游击队员和护路队员。南岭村护路队被迫停止活动。在曾坚的推荐下,谭子荣、林火带、林春、张杏文、袁唐修、李松、谭培新等自卫队和护路队的骨干成员参加了游击队,跟随宝安大队在前线打击日伪军。

1943年 8月23日,*共中**中央根据中国革命斗争需要和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的发展状况,通过新华社发表了《国共两*党**抗战成绩的比较》和《中国*产党共**抗击的全部伪军概况》两个重要文件,第一次向全国、全世界宣布在广九铁路地区,有中国*产党共**领导的游击队在抗击日伪军。*党**中央指示:将广东人民抗日游击总队改称为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发表成立宣言和领导人就职通电,公开宣布接受中国*产党共**的领导。9月下旬,总队司令部秘书长饶彰风在上八约石龙坑村 (今属龙岗区吉华街道水径社区) 起草完成了东江纵队成立宣言;12月2日,这篇宣言通过广播、电台、报纸、传单等,向全国、全世界公开发表,正式宣告东江纵队成立,公开宣布东江纵队是中国*产党共**领导的人民抗日*队军**。东江抗战从此走向新局面。 (东江纵队成立宣言详情,请点击蓝字阅读:才子隐身上八约,写就东江纵队成立宣言)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1943年9月,饶彰风在龙岗石龙坑村写就东江纵队成立宣言。(陈茂良 供图)

东江纵队宣告成立后,宝安大队抽出30余名战士,组成独立第三中队,中队长何通、政委黄克,到东莞的塘沥、凤岗等乡活动。这支队伍,便是后来驰骋于平湖、樟木头、塘厦等广九铁路沿线,打得日伪军闻风丧胆的“飞鹰队”。南岭村的谭子荣、曾在南岭村从事*运民**工作的马史,被派往“飞鹰队”,与张秋云、杨汉友、叶芳等人组成*运民**工作队,由黄克率领,到清溪、塘沥、凤岗、石马、樟木头、约场、塘厦、雁田八个乡,进行抗日宣传,建立人民政权、情报站、交通站、农抗会、青抗会、妇抗会、民兵等抗日组织。

谭子荣,自此从家乡战场走向全国战场,并从*运民**战场走向文艺宣传战场。1944年至1945年日军投降,谭子荣加入东江流动剧团;这支由部队文艺爱好者、沦陷区青年、游击区妇女会儿童团的文艺骨干、港澳和国统区文艺青年组成的文艺队伍,在敌后游击战争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对敌斗争、组织发动群众、宣传教育部队、鼓舞士气等方面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南岭村老战士谭子荣。(南岭社区 供图)

1944年12月19日,东江纵队第三支队、第一支队向宝安县沙井日伪军据点发动强攻。时任第三支队第三中队指导员的马史率队突击,在跨越障碍物时中弹牺牲。其遗体被战友抬到乌石岩罗祖山上安葬。1965年,宝安县人民政府在罗祖山建立烈士纪念碑,供后人瞻仰怀念。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石岩罗祖山上的马史烈士墓。(资料图)

盘踞在沙湾地区的日伪军,继续为非作歹,戕害百姓。1943年12月,东江纵队宝安大队邱伯寿率领一个小队,前往厦村桂花学校炮楼,准备偷袭伪警。孰料目标暴露,偷袭变为强攻,伪警凭借炮楼负隅顽抗。激战中,宝安大队九名战士牺牲。炮楼久攻不下,沙湾墟、丹竹头的日伪军开始增援。宝安大队为了减少伤亡,只好撤出战斗。事后,厦村百姓收殓九名战士遗体,埋葬在厦村后山坳 (今沙湾中学后山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当地政府在烈士埋骨处建了一座陵园,树立石碑,供后人瞻仰。

“赤血保黎元,恩联碧海。虎口歼倭伪,气贯青天。”1988年, 新中国雕塑事业的重要奠基人,曾在龙岗的平冈中学、西坑小学、龙岗中心小学、爱联、横岗等地战斗过的东江纵队老战士张松鹤战地重游,感慨万千,写下这首《题深圳沙湾中学烈士陵园》,以作纪念。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沙湾厦村桂花学校遗址。(资料图)

1943年全年,宝安大队、惠阳大队多次攻打沙湾、丹竹头的日伪军据点,迫使日军逐步收缩兵力,从沙湾、横岗等地撤走,只在沙湾、丹竹头留驻伪军,作为深圳日军的外围据点。南岭村境况稍有好转。

1943年,南岭村民在配合游击队作战的同时,还与天灾做斗争。这一年,宝安县遭遇特大旱灾,农作物歉收。南岭村民靠吃草根、“黄狗头”度日,病死饿死40多人。*共中**布龙区委书记赵学与*运民**队员曾坚四处奔走,调查水源,组织自卫队挖沟灌溉,组织妇女上山采野菜充饥。赵学、曾坚还做工作,说服村中富户借粮,借到一批粮食和5000多斤公尝谷,让全村160多户度过饥荒。村民万分感谢*产党共**派来的*运民**队。

抗战时期,沙湾地区敌我顽各种势力交织,形势错综复杂。为了掌握敌人动态,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在厦村设立了情报交通站,*共中**沙湾乡*党**支部组织委员戴安央兼任站长,南岭村的林元带担任交通员,负责将沙湾、布吉、草埔的情报送达游击队驻地。遇上情报集中忙不过来,戴安央常让林源、张三乐帮忙传递。有一次,林源与张三乐带着情报,行经南岭村龙颈附近,突遇日军拦截搜身。日军搜遍林源全身,唯独漏掉了藏着情报的那只口袋,让二人逃过一劫。事后,林源总结教训,再也不敢麻痹大意了。

1944年底,东江抗日形势一片大好,各解放区均建立了中国*产党共**领导的县、区、乡、村等各级民主政权。戴康任沙湾乡*党**支部书记,戴安央任组织委员,林源任宣传委员,戴伟仁、张春庆任支部委员,林善贤任沙湾乡乡长。林源兼任南岭村村长和民兵队长,张谭荣、袁丁来分别担任南岭村农民协会会长、副会长。

南岭村群众在民主政府领导下,配合东江纵队,不断袭击日伪军,争取最后的胜利。

1945年1月19日,东江纵队第一支队宝安大队发动沙湾、南岭、李朗、布吉等地群众千余人,捣毁广九铁路线上的日伪军炮楼六座,剪断电话线切断日军通讯联络,使日军的火车相撞,死亡日军七人,其中少佐两人。

1945年3月,张启秀领导的飞狮队,联合曾春连、曾加的部队,动员沙湾、南岭、田寮、吉溪等村群众200余人,以叶维里 (后任沙湾武工队队长)为向导,攻打了日军把守的新界莲麻坑矿山,缴获了一批*器武**和物资,解决了队伍军需不足难题。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路东新二区人民政府区长李奕清 (龙岗爱联村人)率领队伍,逼近坪地,督促日本驻军投降。林源带着南岭村自卫队,参加了劝降行动。日军不甘心失败,依靠炮楼负隅顽抗,拒不投降,并开枪射击,打伤了站在前排的林源的左手食指。战士们怒不可遏,一举端掉了炮楼,将日军全部缴械俘虏。数天后,林源的手指才得以痊愈。

1945年10月7日,南岭村贫苦农民张仁伯、郑运连夫妇喜添贵子。婴儿出生后,右手弯曲放不平。张仁伯夫妇担心儿子残疾,请来算命先生“盲祥”为其诊断;“盲祥”在孩子身上摸了几下,手就可以展开了。张仁伯夫妇认为“盲祥”很神奇,请他为儿子取个响亮的名字;“盲祥”略一沉吟,为孩子取名“张伟基”。

张仁伯、郑运连夫妇做梦都不会想到,三十多年后,正是自己的儿子张伟基,在广东率先响应改革开放国策,带领村民艰苦创业、脱贫致富,将南岭村从贫穷落后的“鸭屎围”变成繁荣富强的“全国文明村”,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代表性人物。

张伟基出生时那只紧握的手,是否预示他带着使命而来?为南岭村“抓金”而来?

解放战争时期,叶维里率领的沙湾武工队,活动在沙湾、南岭、深圳、布吉、横岗、荷坳、沙头角、盐田等梧桐山周边地区,袭击国民*党**保安团和县警队,派出*运民**队发动群众反内战,设立税站筹措经费,建立深港秘密交通线,成为*共中**恢复广东武装斗争后沙湾地区的第一支队伍,为沙湾人民的解放作出了杰出贡献。

龙岗丰碑|南岭村,好一片红色沃土(上篇)

▲站在求水山巅,梧桐山近在眼前。(康爱民 摄)

解放战争时期,沙湾地区还有一些人,如张辅仁、李汉湘一般,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以各种身份打入敌人内部,忍辱负重,长期在刀尖上行走。丹竹头村人沈丹心,原为国民*党**政权的保长,1947年春被惠东宝人民护乡团第二大队沙湾情报分站站长刘俊尧发展为*共中**情报人员,负责搜集深圳的国民*党**驻军情报。1948年2月,刘俊尧升任广东人民解放军江南支队二团 (前身为惠东宝人民护乡团第二大队) 情报总站站长,沈丹心接替他担任沙湾情报分站站长,并将站址设在丹竹头村沈屋。沈丹心经常以保长身份,出入深圳、布吉等国民*党***队军**驻地,秘密进行情报工作,掌握敌军动态,为二团提供了不少重要情报,顺利促成国民*党**布吉机炮连连长文挺彬率部起义。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篇分解)

(本文由深圳市龙岗区退役军人事务局指导完成)

史料参阅:曾坚、杨彩萍著《依靠群众,夺取胜利——回忆路西*运民**工作的斗争》;曾坚著《抗战洪流几枝花——回顾抗战中期沙湾乡几位妇女骨干》;张启秀著《故乡风云》;谭军著《孤悬敌后的东江纵队文艺战士》;林榆著《战斗在东宝前线敌后的东江流动剧团》;赵学光著《披肝沥胆,鞠躬尽瘁——悼念赵学同志》;

何博儒著《三洲田起义》;刘中国著《打响世纪第一枪》;孙宵著《四方风动》;张伟基著《往事如歌》;周肇仁著《宝安华侨往事》;深圳市宝安区委*战统**部编《世纪同行——宝安统一战线纪实》;陈建平、康爱民著《历史选择了沙湾》;1997年7月4日解放军报《拥军当数南岭村》;2007年7月16日战士报《爱国拥军模范村——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村社区》;深圳市史志办王硕渡著《抗战期间日军侵略深圳兵力调动考察》;《宝安大队1943年军事工作总结》《松鹤集·诗词卷》《南岭村志》以及林源回忆文章。

编辑:童 丹

校对:张红勤

审核:康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