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宫王妃
在清初(后金)的汗王宫里,王妃众多,虽不及当年唐明皇“后宫佳丽三千人”,但也堪称“美女如云”。不同往昔的是,由于开国之初的战乱年代,故而这些美女佳人就都与战争结缘:她们中有的就是在战争中被努尔哈赤抢来的“新娘”;有的是为了巩固“城下之盟”而“亲上加亲”;也有的是为了各自政治上的需要和家世的利益,而结为*晋秦**之好。后世追尊的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第一位皇后孝慈高皇后,就是后一种原因来到汗王宫的。
汗宫第一后叶赫纳喇氏
明万历十六年(1588)九月,正是北方的金秋时节,天高云淡,清风送爽。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的汗宫城堡就建在峰峦叠翠,群山环绕的赫图阿拉山前,自然天成的苏克素护河犹如一条银练在城前流过。这里虽非汉家宫苑的富丽堂皇,但也青砖瓦舍楼台林立,显得庄严而肃穆。
初秋的一天,晴空万里,是一个良辰吉日。太阳刚刚升起,就有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送亲队伍吹吹打打来到赫图阿拉山岗上,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上,一看便知这是一群女真人在嫁女送亲。由于他们的到来,使静谧的山林立即喧闹起来。令人惊奇的是,端坐在马上盛妆的新娘,竟是一位年仅十三四岁娇艳俊美的小姑娘。大约早婚是当时女真人的习俗,尤其富贵人家的女孩,竟有十一二岁就出嫁的。与姑娘并而行的是一位身背弓矢撒袋英武懔悍的青年男子,策马紧随在她的身旁,细心呵护,不离左右。在他们的鞍前马后,还有许多家丁随从扬鞭策马驱赶着驮载嫁妆什物的车马。这队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虽然与女真人乘马送亲的婚俗相同,但其妆奁的丰厚,人多势众,又非一般女真人家可比。
这位年少的新娘,就是日后彪柄史册清宫第一后叶赫纳喇氏,谥曰孝慈高皇后。这队送亲人便是来自开原以北的海西女真,即史称“扈伦四部”的叶赫部。新娘原是叶赫部落酋长杨吉砮(亦称仰加奴)贝勒的次女,名叫孟古姐姐。陪伴她的也非一般侍者,而是她的兄长,时为叶赫贝勒的纳林布绿。谁能料到,就是当年这个充满稚气的小姑娘,由于她不但生得美貌,而且端庄稳重,温柔贤慧,博得夫君努尔哈赤的欢心,成了皇后。史书说她“仪范端淑,心性宽和,庄敬聪慧,词气婉顺”。尤其她能“闻誉言不喜,"闻恶言不怒……耳无妄听,口无妄言,遵道循礼,盛德格天”。这里虽不免诸多溢美之词,但可见叶赫纳喇氏是一位温柔贤慧的女人,而且处事大度,善解人意,御下宽厚,在后宫众多妻妾中巧于周旋,很快便成为夫君专宠的“爱妻”。婚后不久,她又为已逾而立之年的夫婿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取名皇太极(即太宗文皇帝)。子女本是维系夫妻感情的纽带,儿子的出生,更增加了夫妻间的恩爱。
说起这段姻缘,还是在好多年以前,即努尔哈赤刚刚崛起的时候。明万历十一年(1583),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祖父觉昌安在明军攻打建州右卫古埒城主阿台(王杲之子)的时候,二人也在军中,时建州左卫图伦城主尼堪外兰唆使明军将其父、祖杀害。年仅25岁的努尔哈赤失去亲人之痛是不言而喻的。此仇不报,枉为人子。何况当时女真各部正处于“各争雄长”称王称霸的战乱年代。胸怀大略的努尔哈赤遂借报尼堪外兰引明将李成梁无故杀害父、祖之仇,便以“遗甲十三副”起兵,开始了他统一女真各部的大业。但是,兴兵之初,其势单力薄,为了寻求盟友,一次他来到叶赫部,希望与其部落酋长杨吉砮结盟修好,互为势力。杨吉砮见努尔哈赤不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有鸿鹄之志,年轻有为,乃“非常人”。心中暗喜,亦愿与之交好,便主动提出:“我有*女幼**,俟其长,当奉侍”。努尔哈赤听了此话自然高兴,因为叶赫部在当时的扈伦四部中势力很大,兵强马壮,仅次于哈达部,如若能与之缔结婚媾,进而结成军事联盟,乃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遂提出欲聘其长女为妻,速结姻亲。他说:君既愿结婚盟,何不以年长者妻我?但杨吉砮说;我虽有长女,但非为佳偶,唯*女幼**端庄美貌,举止不凡,堪为君配。既然如此,努尔哈赤也只好表示同意,遂说定了这门亲事。只因此女尚幼,婚事便拖延下来。后来,杨吉砮在镇北关与明军交战时殁于战乱,就由其子纳林布禄继立为部落酋长。后因其不断攻打忠于明廷的哈达部,并卷入该部的内讧,明廷乘机派大军攻打叶赫部,纳林布禄力不能敌,无奈只好开城投降,向明朝称臣纳贡。但是,他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犹念念不忘向南扩张。当时建州女真努尔哈赤的势力日渐强大,纳林布禄为了争取努尔哈赤的支持,才决定亲自送妹到建州完婚,与努尔哈赤结成*晋秦**之好,并续前盟。彼时女真各部王公贝勒婚嫁尚无定制,礼仪简略,仅行奉迎礼或半送半迎礼,且多由女方兄长陪送到男方的驻地前。夫家则率领家人等出迎,然后举行庆贺筵宴,便算成婚。当纳林布禄率众送妹来到赫图阿拉时,新郎努尔哈赤打扮一番,也带领兄弟子侄出城迎接,并杀牛羊“大宴成礼",得了一位送上门来的年轻又美貌的妻子,时称大福晋。
叶赫与建州两部由于缔结姻亲,一度关系看好,相安无事。然而,这种政治婚姻是以各自的利益和一时的需要为前提的。事隔不到五年,即万历二十一年(1593),著名的“癸己大战",就是叶赫部两贝勒纳林布禄及堂兄布寨为首,纠集哈达部贝勒孟格布禄、乌拉贝勒满泰之弟布占泰(时满泰已死)、辉发贝勒拜音达里、蒙古科尔沁贝勒翁阿代、莽古思、明安及席北部、卦尔察部和满洲(原建州)长白山部所属朱舍里路长纡愣格、纲殷路长搜稳塞克什,计“九国之兵”三万之众,史称“九姓之国人,分三路来攻打建州努尔哈赤,企图扼杀新兴的努尔哈赤势力。出人意料的是,努尔哈赤竟以少胜多,大败乌合之众的“九国兵”。其中叶赫贝勒布寨被杀,生擒乌拉贝勒布占泰,科尔沁明安贝勒及纳林布禄等也都丢盔解甲,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了。二十五年,海西四部等不得不又“遣使通好”。并表示说:“我等不道,兵败名辱,自今以后,愿复缔前好,重以婚媾。”但不论是军事联盟和婚盟,在风云变幻的战乱年代仍是不稳固的。
万历三十一年(1603)九月,年仅29岁的叶赫纳喇氏突然病倒,虽经百般调治,病势仍日见沉重。她自知将不久于人世,思见母一面以诀别。努尔哈赤为满足爱妻这最后一点要求,虽然明知纳林布禄与建州关系已经恶化,不一定肯让母亲前来,还是立即派人赴叶赫迎接岳母。果不出所料,纳林布禄竟不念手足之情,断然拒绝母亲前往建州,只令一名仆人前来探视。不几日,叶赫纳喇氏便怀着终生的遗憾和悲伤,抛下汗夫和年仅12岁的爱子离开了人世。
爱妻的死,使努尔哈赤异常悲痛,据《清太祖实录》载:“上悼基,表避祭事似物添加厚,不伏酒効準者輸月,越三載始華尾雅满山岗。”在丧殓期间,为了使爱妻在冥间有人服侍,努尔哈赤曾逼令“四名女婢生殉,并宰牛马各一百致祭”。尤令其愤慨的是纳林布禄竟在爱妻弥留之际欲见母一面都未允许,使心爱的妻子含恨而亡。努尔哈赤决意*仇报**,强忍悲痛至转年春正月,正值冰天雪地时节,便率子弟兵攻打叶赫,结果夺取了叶赫部的张城、阿气兰两城和七座山寨,俘获二千人得胜而还,算是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后金天命十一年(1626)八月十一日,努尔哈赤病逝,纳喇氏孟古姐姐所生子皇太极继承汗位,崇德元年改元称帝,追尊努尔哈赤为清太祖高呈带,追尊生母为孝慈高皇后,叶赫纳喇氏便成为载入史册的清开国以来的第一位皇后。天聪三年(1629),努尔哈赤的皇陵一福陵竣工,太宗皇太极遂迁生母的尸骨与其父合葬在山环水绕,风光秀丽的天柱山下的陵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