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越穷的省份越穷一一记我在北京住过的那段日子(散文/奈何)

住过北京古玩街潘家园附近华辉苑的出租屋,一套房,经过改造,本是二室两厅两卫的布局,就变成了四室两厅。其中一间卧室是隔成两室,与客厅里搭建的隔断房加起来,硬生生地多扩出了两间卧房,我儿租住这里时,该屋共租了四家人,其中俩姐妹是北京肿瘤医院的护士,俩姐妹合租一间卧房,一人来自河北石家庄,另一个来自北京新安。客厅里一间临时搭建的卧室,住着一个年轻率气的小伙,天津人,偶尔他也带他的漂亮对象来住一两晚。这样一套房,一出租,房东就可以增加一倍多的收入,难怪北京人有钱!原来北京人有房。

儿子是通过链家从二房东訾应龙和小雪手里租的房。据年轻的二房东(河北人)小雪说,房子的主人去了国外,他们也是租户,只不过他们从中介那里租了整套房,成为“租户”的“租户”。小雪还说,他们也是房主的实际管理委托人(房主的亲戚)又委托他们管理该房屋的。所以,小雪和她的山东人对象訾应龙是整租,整租后,再以“主人的身份”转租的。小雪说,他们经“房主”授意,已成为房屋的实际管理者(二房东)。所以,小雪和她的对象訾应龙小两口也住其中,只不过他俩住了最小的卧室,且卧室里只放了一张条桌和一张双人床。这样,小雪租房就可以“以房养房了”,所以,他们在北京漂压力不大。

小雪与紫应龙处对象,但住在一起,小雪因意外怀孕消产后,请了假在家休养,因怕寂寞,就叫我到她的房间,使唤我给她拿着拿那,有时干脆让我陪她唠嗑。因她的卧室与儿子租的大卧只一墙之隔,我们进大卧室要经过三道门(一道公用卫生间门,两道小卧室门)。中间狭长一点的过道,属于公用区域。公用过道连着客厅、阳台、餐厅。客厅里还有一间隔断房,门与小雪小俩口专用的衣柜平齐、相连。其余都属公用区域。如果不嫌弃,公用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可以洗衣服、床单、被罩之类。

儿子租的大卧,带卫生间,每月租费4800元,不含宽带,燃气,水电,暖气等的费用,多一个卫生间便多出1000多元的租费。儿子心强,想着妈妈来北京看病就得租大点的房间,当然带卫生间的更方便,所以一咬牙就租了大卧。最终,儿在北京漂了两年多,我们也给儿子倒贴了不少房租,尤其不退的押金。因为,这间房已经是儿子北漂后第三次租房。三次租房,二次被坑,坑坑相似又坑坑不同。毕竟儿子刚大学毕业,涉世不深,又很单纯。培训时租房,几乎我们老俩口掏钱,找到工作了,儿的工资只能维持自己的生活。所以,北漂的压力基本上都转架到父母头上,这样,北漂客们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外省父母那儿向北京输送“房租”及其他费用。也难怪越穷的省份越穷,越富的省市越富!省与省之间拉开经济差距,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想,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除了社会资源的分配不均,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穷人不断地向富人输送血汗钱,穷人阶层不断地被富人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还在继续被收割!

我去北京看病,看儿子,坐火车整整耗时36个小时,这样的旅程对我一个瘦弱的病人来讲,独自一人出门,真是太难熬了!这样的行程安排,也拜老汉的“老旧省钱观念”所赐,他以为坐火车便宜,还安全,坐飞机不仅费用高,还不安全!所以,我从武威火车站起程,乘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普快列车(硬座)才到达的北京。36个小时,我几乎未合眼,又因长时间坐硬座,两条小腿都困肿了!所以,一下车,我连路都走不了了!但还得强撑着随着人流出站,因为我的儿子在出站口焦急地等我,一边又一边给我打电话。

当我走出北京站,一脚踏上站口外的水泥地时,立马感觉踏进了蒸笼,热浪一下子从脚下升腾起来,周身被热浪包裹,汗液一下子从毛孔里往外冒,而儿子的短袖衫早已湿了整个胸背。幸好儿子和外甥来接站,不然,诺大的北京城,我都辨不清东西。但一见到久别的儿子和外甥,我的疲惫就一下子卸下来了。有了儿子和外甥作向导,我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出了火车站,再进地铁站,跟在儿子和外甥身后,先办卡,充值,再坐地铁回儿子租房的住处,太阳早已偏西,也记不清那天吃了什么。

一个外地人,一个从贫困省份来打拼的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被坑被宰是常事,儿子第二次租房就是被儿子信任的所谓“甘肃定西老乡”所蒙骗。儿子天真地认为“老乡怎么可能骗老乡?!”儿子太天真太善良了,加上刚刚步入社会,根本不知中介的水有多深,“老乡”的话有多诓!所以,一路走来,儿子都是在被坑被骗中成长。其中一次还被关系要好的同学诓骗。同学明明电话里说好,答应留宿一个晚的,结果儿子退房的那个雨夜,拖着行礼,一路辗转,打车去了,同学却临时变卦,硬生生把儿子丢弃在风雨之中。

风雨之夜,有谁知道孤独无助的人会经历怎样的内心煎熬!那一晚,我能体会到儿子的无助,那一夜,儿子就像一片被风从枝上撕拆下来的叶子,裹夹在风雨交织的泥泞街道,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经历着半夜的漂泊不定与风吹雨打,那一夜,我也无眠!

那一年的那个深夜,急于找个住处的儿子,在极端沮丧和懊恼之中,在凌晨二三点遇到了所谓的“好人”一一“定西老乡”,结果又被“老乡”狠狠宰了一把。后来到中介公司找老乡,中介说他已辞职,从此便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所以,后来退租那个房间,儿子又搭进去一个月几千元的押金与房租,甚至连钥匙交付后的50元押金都被中介以各种理由扣下没退回来!这是2015年到2016年儿子北漂时的磨难经历。从中我们可以看清北京中介和房客租房的乱象。

因为租房被坑,儿子单纯地以为投诉就能解决问题,可儿子的上班时间与受理投诉的部门冲突,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事。而我和外甥坐几个小时地铁去找中介理论,碰了一鼻子灰,生了一肚子气,也无果!电话投诉到北京工商管理部门,答复竟然是让我们去北京东城区法院,东城区法院又在哪?我一脸懵圈,百度地图,感觉又得辗转奔波。想想,与其这样劳苦辗转,酷热的天,万一中暑,何止是被坑的几千块钱能打住的。这样以来,被骗的那几千元也一样是打水漂,所以,为了保存体力,为了不再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我最终选择了放弃,全当花钱给儿子买了又一个教训!

但北京第三次租房,儿子最终还是被坑。因为,儿子第三次退房来西安时,押一付三的押金,二房东訾应龙和小雪也没退给儿子。他们的理由很牵强。我们无处投诉,无处说理,只好再次认宰。

因为小雪给我说过,他们曾经在北京租房也一样认宰。她把自己被宰的经验又用到了我们身上,且狠狠的宰了我们一把。这叫“30年的媳妇熬成了婆,终于逮着了机会!”遇到这样的“北漂房主”,你将如何?你还能如何?只能认宰,自认倒霉呗!

我去北京看病,和儿子住在一起。出租屋里公用的厨房可以做饭,公用的客厅可以看电视,吹空调,但沙发老旧,沙发垫很脏,我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一次电视,结果就染上了脚气病,就因为我的脚在沙发上放了一会儿,尽管还穿着袜子。从公用客厅看了一次电视,我的脚掌开始起皮,生水泡,第二天,我的脚趾缝里就开始发白,溃烂,且奇痒难耐,于是又逼迫我花了不少冤枉钱。最后还是药店工作人员推荐的一款陕西生产的“一肤王”抹上才得以控制。其他的“足光散”,灭菌灵等等的外用药一点不起作用。

华辉苑出租屋的卫生条件极差,2016年夏天,我在北京的华辉苑出租屋里,平生第一次认识了什么是“蟑螂”,也见识了蟑螂极强的繁殖速度!不能不说,北京并不都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干净!并不都是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高、大、上。毕竟,我们是住在一般的“平民窟”中!只有艺术家,文艺家,书画家层次的人,才体面地住在高雅、别致、幽静、大气,且风景俱佳的“山水文园”和周庄。而山水文园与华辉苑也只不过一条马路之隔,一条街道分区而已!但两相对比,居住环境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住在华辉苑的那段时间,出租屋里公用的客厅与厨房的卫生是我负责打扫的。因为年轻人中午都不回来,晚上下班迟,早上要睡会儿懒觉。起床后的年轻人都赶时间,匆匆忙忙洗漱,穿戴,出门顺便在路边摊上买点豆浆、菜饼之类的早餐,边走边吃,汇入赶地铁的人流之中,就是进了地铁,有些年轻人也能站着睡着了!说实话,北漂们的生活大抵都如此。

我看不惯二房东到处乱堆鞋子,随意搁置雨伞,把吃过的碗盘及餐盒随意放客厅的茶几上,招惹苍蝇,虽然他们出门时穿戴得光鲜亮丽,但年轻人的懒散与对居住环境的漠视实在令我汗颜!

住在同一屋檐下,我无法忍受餐桌上放置湿漉漉的雨伞,餐桌边堆放各种各样的臭鞋子,更不能接受厨余垃圾在厨房里发臭。所以,我住进来之后,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彻底清理和打扫了厨房、客厅、过道和公用卫生间,包括所用的餐具等物品的清洗。为此,二房东很高兴我住进来,也不再过问我儿子的房间住了几个人。因为有我在,房东不用亲自打扫客厅、公用卫生间和厨房的了!虽然我每天都清理公用厨房,客厅,阳台和卫生间的卫生,但蟑螂却清除不干净,因为不仅厨房里有,连客厅里的边边角角和阳台都有!而且蟑螂都是窝居,大大小小的都是一窝一窝的,而且钻缝隙的速度极快!买了灭蟑螂的药置于蟑螂常出没的地方,可灭蟑效果并不佳。所以,当我发现菜板碗筷上有蟑螂的时候,我就莫名的恶心!

忙碌的日子,往往是要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早晨早早的起床,安排一日的行程,忙忙碌碌的出门,昏天黑地的到家。要步行进出地铁站,往返都要换乘地铁才能到达目的地。

看病的医院离住地远,路途耽误的时间也不少。如果心情好,路途中耗费的时间就全当看风景旅游了!哈哈!

说到看病,北京的各大医院永远都是人满为患,北大人民医院如此,安贞里医院如此,北京同仁堂医院如此,北京的肿瘤医院亦如此。但凡进医院,挂号,看病,交费,取药,都要排在长长的队伍里缓缓行进,交费你得预备好足够的费用,而且你还得会操作手机软件,会用医院里放置的电子设备,不然,一个人看病,必然拖累上班的亲人(儿子)。除非你从“黄牛”那里掏高价挂号,就能节省挂号排队的时间。本地人看病难不难,我不知道,但作为外地人来北京看病,实在是难上加难!

而那个夏天,我听得最多的就是立交桥下,汽车的轰鸣与梧桐树上的超大规模的蝉声。尤其那蝉鸣,大大增强了北京城夏日的燥热!因为,不去医院的日子,我要负责上街买菜,给儿子做一顿早餐,一顿晚饭。酷热难耐的午后,躲在梧桐树叶里的鸣蝉,就像“沙场点兵”一样,万蝉齐鸣或鸣声骤停。仿佛还有组织,有纪律似的,有首领统一指挥。

而那些悠然自得的人,他们在酷热的正午和午后,是断不会受这种热浪攻击的。他们总是等到热浪退去,凉风习习才出门闲逛。这种人,一般都是吃租金的,有劳保的和住大别墅的。其中也不乏衣着考就的“艺术家”、“歌唱家”、影视名星!

那个夏天,我去北京看病,曾以华辉苑为基点,用两条腿,一双脚丈量了附近的几个街道,看过古玩一条街,仰望过北京图书馆,也体验过在北京讨生活的低层人的艰幸!尤其那些穿着短裤,光着臂膀,汗流浃背的中老年男人,特别是那个肮脏的菜市场里的芸芸众生!他们的形象是何等的不堪和沧桑!

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文字,其中有辛酸,有回味,还有对人世间的考问与思考!

2023年9月于凉都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