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最有创造性的 头脑
阿卡莎时代的文明正在觉醒—— 今日的怪物,明日的思想领袖
大卫·威廉·吉本斯(David William Gibbons)
历史学家,作家,《Universal One》广播节目发起人
大卫·威廉·吉本斯(以下简称“吉本斯”):今天我想谈一谈我们这个时代,谈一谈我们大家目前在共同体验的这个过渡时期。也许实际上是最近10年的发展导引了我们当今这个时代。您对这个主题已经撰写了很多著作,手头有许多研究项目。那么,您对这个过渡时期的基本定义是什么,以及我们如何才能完全地确证这个过渡时期呢?
欧文·拉兹洛(以下简称“拉兹洛”):我认为,我们正处于一个时代的终点,这个时代是建立在错误的意识之上的。这个时代(开始于几百年前)是人类历史上的失常状态。在这个时代中,人类竭力想利用那些新出现的力量,即物质性的力量来操纵世界,使世界成为我们自己的世界,并为我们自己的直接利益服务。所以,我们正在越来越多地破坏着世界的平衡及其自己的方向。人类对世界的操纵实际上已经非常强大,并且随着技术的力量和企业的力量相结合,由于两者都是由地方和国家政策扶持的,其力量就更为强大。如今,全球化的企业在非常实在的意义上为世界制定着规划,并被消费者的智力和心态所左右。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失常状态,这种失常指引着人类的整个历史。
阿卡莎世界
我们正处于一个时代的终点,这个时代是建立在错误的意识之上的。
在最近几个年代,尤其是在最近一个年代,确切地说是从2012年年底开始,这个时代已到了紧急关头。我们现在正在见证一个飞跃、一个过渡、一种转型,一种向新意识、新时代、新文化和新文明转型的时期,人们在这个新时代里彼此会更加和谐地相处,与我们这个星球的环境更加和谐地相处。
吉本斯:您在您的同名著作中称之为“阿卡莎时代的黎明”。您在其中谈到了新石器时代,即大约一万年前的时代,并认为这是人类文明的基础,这个时代也许首次发展出一种傲慢。我们可称之为原始形式的消费主义。通过我主持的一系列深入对话,我把这种傲慢的出现,以及现代消费主义的开始,尤其是在美国,归之于战后年代。但是,您说现实生活中的这种消费主义,这种通过金融财富的力量需求,已经伴随我们一万年了。您对此是怎么想的呢?
拉兹洛:我并不认为这种新形式的消费主义必然是导致我们当前所有问题的因素。一万年前出现在新石器时代,出现在勒旺地区,出现在过去通常叫作肥沃月湾地区的事情,都是一种传说或者说信念。而实际上,这种信念是错误的,这种信念认为人类高于自然,超越自然。我们能驯养动物,正如我们能在家中培育植物一样,然而我们却不能驯养自然。但是,根据这个错误的信念,我们的祖先开始把他们在其中生存的自然加以改造,使它们来适应自己的需求。当弗兰西斯·培根在晚年说,我们的使命就是要攫取自然怀抱里的奥秘,并利用这种奥秘来为我们自己的利益服务时,他明确地表达了这种“傲慢”。然而,与让自然适应我们的需求恰巧相反,我们需要使自己适应自然——并且,我这样说的意思是指这个星球上的整个生命网络。
吉本斯:在我正在撰写的著作中,我发现,与我交谈的对象越来越多地是那些固守陈旧方法之人。的确,我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置身于那样一群人之中,这些人非常清楚地记得我们曾拥有辛克莱计算器的20世纪70年代,并且当然记得从那里展现开来的所有故事。我们那时在高度物质主义的世界中以某种方式通过电路连接起来,并进入这样的存在之中。而当我与年轻人(他们毕业于伯克利大学、伦敦大学和其他大学)交谈时,我发现,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与我们有些类似,但结果却恰恰相反。他们的视域不同,他们是从不同时代看问题的,他们仿佛在创造两代人之间的平衡。那么,究竟怎么做才有效呢?我们如何能形成那种条件,使得两代人都可以积极地共同努力,从而找到那种平衡呢?
拉兹洛:倘若我们允许将这些变化过程展现开来,就会达到这种平衡。变化不会来自中心、不会来自统治者层面,或者已经确立起自身地位的那一代。变化来自外部、来自边缘。我们知道,当生态系统因具有多种多样的种群而变得不再平衡时,这种变化就会在自然界里发生。达尔文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优势物种就会改变自身,以适应新环境。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们已经知道,优势物种并不会发生变化,任何物种都不会自发地发生变化。的确,被达尔文认为是进化之发动机的随机突变不可能对此提供说明,因为变化的发生有太多的可能性。就物种的基因禀赋而言,其搜索空间对随机变化来说简直是太大了,以致根本不会有合理的能产生有生命力物种的机会。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优势物种,即占主流的物种,会因为不再能维持自身及它在其中占优势的系统而死亡。而这时,来自外部和边缘的变化空间则是敞开的,变化在这里一直在发生。
甚至在社会中,变化通常也来自边缘,来自可供选择的文化和“突变的”个体。你和我都是变化的动因;任何人只要像你和我一样思考,就是生物学家所说的“有希望的怪物”。这些人在时机未到时就已经突变,在环境以某种方式变化因而他们能成为优势物种之前就已经发生突变。有些这样的有希望的怪物会成为主流,有些则不会,仍然会停留在有希望的层次上。在任何事件以及当前环境中,他们都是怪物。但是,当世界围绕他们而变化时,他们就不再是怪物了,此时他们会成为新的标准和规范。
阿卡莎世界
你和我都是变化的动因;任何人只要像你和我一样思考,就是生物学家所说的“有希望的怪物”。
所以,我不认为,在旧文化和新文化之间,在已经确立的文化与自然出现的新一代文化之间,还有相互干预的需求,甚至实在发生的可能。我们必须允许那些自然出现的东西自然出现。当它们出现时,革命就即将到来。这是一场不流血的革命,因为归根到底,它将是概念的革命——世界观的革命、价值观的革命。这是我们进行的革命,因为我们要实现的东西,就应当身体力行。我们当然还有其他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但是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对那些按照世界银行评估标准,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15亿人来说,并不存在这些选择。他们首先要设法生存下去。但是,任何生活在贫困线以上的人都有能力选择他们的消费行为、政治行为、社会和文化形态。
对那些丰衣足食、有能力做这种选择的人说,这是最强的因素。如果他们中有人能积极思考、提出合理的建议,那么他们就能创造一些能广泛传播的观念、理想和价值观。他们自身如何行动,作为消费者、政治活动家和市民,通过他们支持和渴望得到的事物,就能影响他人。决定性的因素是,他们的心胸要有开放性,思维要有创造性。但是,当今统治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不属于这个范畴。如果他们不改变,就注定要么会随着这个系统的灭亡而灭亡,要么会适时地离开这个舞台,让位于在精神、创造性和想象力方面占主导地位的年轻人,允许他们进入舞台中心,创造所有人都能生活于其中的世界。
吉本斯:人们可以回顾一下罗马帝国的兴衰或大英帝国的兴衰,从中可寻找那些剧烈变化的例证。实际上,我们也可看一下其他已有体系崩溃的例子。在任何情况下,在当时这种崩溃的征兆并非总是显而易见的。相反,我认为,这通常是隐而不露的,尤其是当你生活于其中时。你并不会必然看到或意识到这些变化,因为你身在其中。但是,在整个这一过程中有不同层次和不同组成部分,我怀疑在下一个10年或20年间它将会结束,会变得异常明显和清晰。
从许多方面说,既完成这一过程,而这一系统又不至于因此而完全崩溃,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问题是,这种情况是否可能存在,因为这些系统非常依赖于现有的消费倾向和金融体制。我们需要提前行动,以便理解我们期望什么以及如何处理这些因素。不过,下一个5年、10年或15年间,这种崩溃有可能会发生吗?我们需要为这种崩溃做哪些准备呢?
拉兹洛:在未来5年、10年或15年间,这种崩溃几乎一定会到来。不管这种崩溃是不是全球性的崩溃,不管这种崩溃是否可逆,都是指日可待的。如果我们能有某种感知上的危机,而不是生命上的危机,那么,我们就能开始改变,而不必非得经历崩溃。从这个方面说,当我们感受到顶部已开始塌陷时,我们不必实际上经受这种痛苦。某种自发的本能反应警示我们,这将会发生。我不相信我们必须预知未来。当某些倾向或趋势进入关键阶段时,就会在我们自身内部产生自发的反应。我们开始感受到这种危机正在逼近。人们已开始感到某种激动人心的事即将发生。这就是被我们委婉地叫作集体本能的东西。个体以及集体的生存本能是某种实在的东西。它与世界有什么联系,是由世界的相互联系的本性所引起的。
阿卡莎世界
当某些倾向或趋势进入关键阶段时,就会在我们自身内部产生自发的反应。
当今世界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能够感受到的”,并且实际上已经被人们感受到。广泛存在的社会动荡和政治动荡、局部生态崩溃,甚至是技术灾难,都不是偶然的。除了有些顽固分子试图保护旧制度以外,人们越来越感到世界需要变化,并且需要实实在在的变化。
当然,仍有一些人认为,我们不能改变世界或人的本性。但除了这些人以外的人类现在已经发起了深刻的变化运动,这使得人类发生变化的意愿越来越强。有一种运动把我们与更大的实在重新联系起来——与这个星球上的生命网络这样的全球性实在重新联系起来。这种生命网络乃是一个整体性的系统,它在微妙而有效地活动,并影响着其成员。这是关于整体的行动依赖于个体的理念,而个体在科学上被认为是向下的因果关系。生物学家在数个年代之前就提出了这一理念。不仅系统的部分会影响整体——整体是向上的因果关系,整体也会影响到其自身所有组成部分。
例如,我们的大脑作为整体是有意识的,并且这种意识会影响其神经元起作用的方式。与此相类似的事物如今出现在行星层次上。人类系统正在对这个危机作出反应,因而对此会有体验。这会推进人类进入一个新时代,一个不同的时代。当前的时代即将遭到淘汰,它不再会起作用,不再能把我们推进到任何地方了。敏感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这使他们成为有希望的怪物:他们是今日的怪物,但却是明天的思想领袖。
吉本斯:是的,他们是有希望的怪物。我把这种发展叫作“骑龙”。我想我们所有人都是通过不同的阶层和不同的经验在旅行,不管年老者还是年轻一代都是如此。如果没有自我,在引领这个过渡时代时,当真没有这种机会,使你不得不说出你的真相并身处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吗?这机会可能是渺茫的,但是人偶尔需要充满自信,即使在承认你是整体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时也是如此。你的想法是这样的吗?
拉兹洛:如果你受到启示时能概述这个问题的要旨,那么你在道义上就有义务把它说出来并把启示传播出去,尤其是你如果感到人们接收这个启示的方法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阈下的和无意识的。假定人们感受到了世界上即将来临的这一变化,但却不能说出来,那么传播你的启示的最好方式就是按这种方式去生活,如甘地所说,“成为这个变化”。此时,这种启示就会通过耳濡目染和感同身受这样的途径而传播。如果人们感到你已经发生变化了,那么他们自己也会开始以同样的方式发生变化。
传播这个启示会有不同程度的功效和责任,但是,传播这个启示而不改变自身,那是毫无意义的。只有当你自身发生了变化,才能激励他人变化。但根本的因素是意识的进化。你不能“使得”他人来进化他们的意识。你不能“教会”他人这种新意识。人们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来发现它,你自己意识中的变化只是对这个过程有一些帮助而已。
我在这里所说的进化了的意识是指一种新的心态、一种新的价值观,是对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的认可。帮助他人进化出这种新心态乃是真正的老师、真正的领袖或者精神导师义不容辞的任务。这项任务不同于独裁者的任务,甚至不同于公司主管的任务,虽然受到启示的开明商人也会认识到人们必须依靠自己来实现自身意识的进化,而不只是遵守进化的指令。
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和人道的世界只能是民主的世界,但是,民主所具有的问题在于,统治者们必须管理或统治民众,并且他们必须具有管理或统治民众的智慧。他们必须洞明世事,没有政治偏见和自利的偏见。
在此,有一个象征是极有裨益的:宇宙飞船。我们都是围绕太阳运行的一艘大自然宇宙飞船上的船员。我们现在开动这艘宇宙飞船的方式是不可持续的:我们正在逐渐耗尽飞船电池中的能量,我是指地球化石燃料的贮存。我们也在逐渐耗尽可能获得的物质资源,包括矿物资源和生物资源。同时,我们还在这艘宇宙飞船上积累着垃圾和废物。如果我们继续这样做,那么最终我们一定会受到阻碍,并会缺乏足够的资源来供我们生活之用。重要的是要在脑海中有这个象征,因为这个象征给我们提供了一幅人类在行星尺度上的存在情形的真实画面。
我们生活在一艘自然宇宙飞船上。依赖太阳能和以太阳能为基础的能量,我们拥有了几乎无限的能源。但是,我们所能利用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们还没有达到可以持续地获得能量流的程度,因而循环利用物质资源的做法是我们的集体生存绝对的前提条件。我们需要认识到使我们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这种需求。我们已经决定退出这个世界,错误地认为我们高于和超越了这个世界。现在,为了我们的集体生存,我们要么回到这个世界之中,要么为退出这个世界付出代价。
吉本斯:当我们与其他人联系,以便找到这个集体存在,并确保我们以某种形式的进步来通过这个过渡时期时,我们的主要动机是什么,我们的主要意图是什么?是因为与那个灵魂和心灵的联系确实已经开始和终结了吗?必须从那里开始,这超越了其他任何事情吗?
拉兹洛:我们所有人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并且是内在地和永恒地联系在一起的。这就是出现在科学前沿的新范式,即阿卡莎范式。我们只是自冒风险,漠视这种新洞见。如果我们能敞开心灵,直面世界上我们的整体,我们就会找到解决办法。这样做的前提条件是,允许我们内在的智慧运转起来。这种智慧在几个时代中一直在指引着人们。它以符号形式表达在预言性的洞见之中,因而它们常常被固化为书面的教条。因此,各种宗教学说成为宗派性的和分裂性的流派,成为零散的而不是统一的流派。然而,在世界各种文化传统中,所有这些智慧的基础都是我们的联系和整体性。我们如何以这种智慧为基础而行动呢?
我们能从事这一行动的唯一方式是在深层次上共同行动。要感受到我们的一体性,通过合作而变得更加一致。我们不再彼此一致,或者与我们周围的世界一致。传统社会拥有内在的一致性:它们是一个整体,即使它自身中有争斗或战争,这种争斗有时甚至还是激烈的。但是,它们自身维持了数千年或数万年,这是因为它们有基本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如今在我们的物质化、碎片化的现代世界中被打破了,我们每个人都只想做自己的事情。现在的世界成为了丛林。我们只为自己负责;所有他人都是陌生人,有时是盟友,但更多的时候是敌人。他们确实不是我们——我们和他们是两种事物。这就是二元性,是一体性的对立物。我们需要找到返回真正的自我之路,这种真正的自我是整体的内在组成部分,这个整体是作为全体的人类,是作为全体的生命网络而定义的。我们需要与我们自己重新成为内在一致的,与我们周围的世界重新成为内在一致的。如果我们这样做了,如果我们朝这个方向前进,我们就是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积极的变化动力。
阿卡莎世界
我们需要找到返回真正的自我之路,这种真正的自我是整体的内在组成部分,这个整体是作为全体的人类,是作为全体的生命网络而定义的。我们需要与我们自己重新成为内在一致的,与我们周围的世界重新成为内在一致的。
吉本斯:内聚力与合作是一样的吗?我提到过沃尔特·罗素(Walter Russell)、有节奏的平衡和索菲娅——这是一位在其自身中发现了某种傲慢的女性,她的结论是,男性统治了世界好几千年,直到我们的现时代。我的确认为这是一个重要观点,因为我们在向这个旅程的终点进发,尤其是对那些试图解决男性和女性的关系的人来说。这种平衡是什么?这种培养是什么?不仅把柔和的品质还给女性,同时也要把这种品质带给男性,以实现我们找到统一性的潜能,这有什么意义呢?
拉兹洛:这有什么意义?我要说,这是为了使我们重新联系起来,实现我们成为一个整体的目标,因为有更大的系统,我们只是其中的组成部分。我们是一系列更大的整体、整体之整体的组成部分。它的意义在于恢复直觉性的感受,即我们乃是这个整体的组成部分,我们是相互联系在一起的。因此,我可以说,彻底地这样做吧:这样做具有爱的意义,具有深层的、包罗万象的爱的感受。爱就是洞见到他人不仅是他人。他人也是我,我也是他人。世界不是超越我的或者外在于我的世界,世界就在我之内,正像我在世界中一样。我和我看作世界的东西之间没有任何绝对的界线。在我们的关系中只有不同程度的情感强度。
我与我的儿子和生活伴侣的关系,也许要比与地球另一面我从未谋过面的人的关系更为密切。但是,我与他们都有关系,只是在强度上有所不同而已。归根结底,我与每个人都有关联,正如我与我最亲近的人有关联一样。如果我爱与我最亲近的人,那么我也要爱所有其他人,因为我们全都是同一个整体的组成部分——我们是彼此的一部分。
阿卡莎世界
我们必须扩展这种包容一切的爱,把这种家庭成员所能感受到的彼此之爱延伸到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之间。做到这一点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需。
这是当我们问我们必须走哪一条路时,我们应当寻求的关键。除非我们拥抱这种包容一切的爱,否则在这个星球上,我看不到任何创造可持续的繁荣世界的最小的可能。这是空想吗?这是乌托邦吗?在正常情况下,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在决定性的不稳定时期、在即将来临的危机时期,这不是乌托邦。在这个时期,许多事情是可能的,除非我们要维持现状,回到过去。拥有包容一切的爱既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他人的事。回到某些地区的部落中去,看一看他们基于彼此的爱而发展起来的那种一致性吧,我们或许能看到这种爱。但是,作为全体的人类从未发生过这种事。然而,现在是必须使这种事发生的时候了,因为我们已经成为这个行星的物种。我们必须扩展这种包容一切的爱,把这种家庭成员所能感受到的彼此之爱延伸到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之间。做到这一点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需。我相信它是可行的。我们如今能以非常多的方式彼此联系起来,我们能意识到我们共有的历史、知道我们拥有共同的未来。我们能发现我们都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在我们的这个历史紧要关头,乌托邦变成了可能。
吉本斯:圣女的秘密,女性的力量和回归平衡——在认知和理解这个概念上,您认为什么是重要的?
拉兹洛:凝聚、合作、同情、关爱都是女性的价值观。我们需要这些价值观,并应当看到这些价值观在形成世界时有积极的作用。这意味着那些坚持这些价值观的人必须在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话语权。如今这个世界被建构的方式是以男性价值观为基础的。它是力量指向的,短期行为、以自我为中心、适应于积累作为力量之象征的财富,以及役使他人按我们的意愿做事,这些价值观是典型的男性价值观。它们来源于过去的人类共同体,那时男性外出狩猎,女性待在家里做饭和料理家事。今天,确实有照料家庭和共同体的基本需要。然而,我们所创造的世界是建立在猎人心态、*力暴**心态和力量心态之上的,我们必须给这个世界添加更多的关爱价值、更多典型的女性价值。我不是指女性价值观——我指的是典型的女性所具有而不是男性所具有的价值观。妇女也能具有男性价值观。事实上,当今世界上大多数根据金钱和力量来衡量一个女性是否成功,这都是以男性价值观为标准的。正因如此,她们可以成为成功的商人和政治家。但是,典型的妇女坚持的价值观同这些价值观相比更为女性化。我们需要世界上更为典型的女性价值观,这些价值观一定能平衡男性价值观的优越性。
阿卡莎世界
我们需要世界上更为典型的女性价值观,这些价值观一定能平衡男性价值观的优越性。
吉本斯:我们正处在我们今日旅程的尽头。您为什么做您现在做的这些事呢?
拉兹洛:这个动机不太理性。你知道,我生活在乡下、生活在令人愉快的环境中。我能做到无所顾虑,只待在家里享受生活。但是,我不那样做——我经常外出,在我所做的事情中寻找意义。如果我度过一天而没有产生积极的思想或没有与我认为积极的人交流某些思想,那么我就会认为这一天浪费掉了。我还有好多事情必须要做呢!
吉本斯:所以,发起这些深入交谈是我有意要做的事,我不会有顾虑,这是我爱做的事情。
拉兹洛:你做的事会把世界推向正确的方向。这个世界是不断进化的世界、是寻求内在一致性的世界、是寻求越来越高级的统一性和一体性的世界。我们要么成为世界上这场运动的一部分,要么选择退出这场运动。我们甚至可以反抗,这是人类的自由。但是,如果我们为了我们自身、为了他人、为了自然而把我们的自由与责任感相结合,那么我们就会与这个世界一同进化。这条道路正是我们要走的包容一切的大爱之路,一条令人满意之路——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吉本斯:欧文·拉兹洛先生,非常感谢您。
阿卡莎,一种根本性的范式转变
埃德加·米歇尔(Edgar Mitchell)
宇航员
在远古时代,生活在自然界中的人都期望对我们的世界及世界上的事物有所理解,而与自然界互动的探索行为则是由探索局部环境以外的事物所激发的,例如试图发现新的植物和动物群落,以及寻找生活在不同于自己部落的场所的其他人类部落。新词汇、新思想和新关系出现在人的心灵中,需要得以描述和讨论。对自然和新的存在的探索经验扩大了我们对世界的认知范围,并使我们产生了所有生命的诞生在更大的事物系统中是如何彼此适应或结合在一起的信念。
从现代回溯过去,我们能回顾关于我们的世界的许多语言和许多文化信念的产生过程。在古代各种文化中,那些神秘主义者和智者在规定他们所看到的实在的性质方面,以及在规定那些应当在彼此相互作用和与自然的相互作用中遵守的规则和程序方面,一直是领路人。地方性的文化信念转化为地方性的宗教,这些宗教追求关于自然和宇宙的“真相”,包括万物产生的历史以及人类为创造成功的生活与成功的社会秩序所需要的行为规则。
只要我们仍然是地方性的存在,这类部落秩序、信念和规则就足以规制我们的社会,并赋予社会以内在的形式。开始远途旅行、和相距遥远的人们之间互动,通常要比短期的和平与和谐会带来更多的冲突与争吵。在中世纪,王权、帝国和跨洲旅行,这些元素已经在西方世界司空见惯。基督教统治着欧洲,并且在那些新出现的民族国家中确定了思维标准和社会互动规则。谁同教会的意见不一致,就可能会被贴上异端的标签,并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这时,出现了哲学家、数学家和思想家勒内·笛卡儿。他写道,身体和心灵、物质和精神属于不同的实在领域,它们按照本性并不会发生相互作用。教会接受了这一理念,因而允许欧洲的知识分子自由思考,只要他们不再讨论心灵和意识的主题,因为这属于神学家的领域。
之后不久,艾萨克·牛顿出版了他的关于运动定律的著作,于是,近代科学和经典的物理学法则诞生了。牛顿的理论建立在如下原则之上:实验可验证它必然地可应用于实在。自然界中的相互作用必须用精确的数学来衡量和证明。牛顿经典物理学的这个时期持续了长达400年之久,一直延续到20世纪之初,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才改变了我们对时空性质的理解。同时,马克斯·普朗克、埃尔温·薛定谔和保罗·狄拉克提出了量子物理学,把量子力学作为我们理解亚原子层面的相互作用的必要因素。
人们用来理解实在性的特殊规则和基本信念构成了哲学家托马斯·库恩所说的范式。笛卡儿以及随后的牛顿及其物理定律开创了一个400多年的统治时期,经典物理学在这个时期成为科学的范式。量子世界的发现及其在20世纪20年代的相互作用的系统化所引进的变化,启动了一种占据20世纪大部分时间的范式转换。然而,广义相对论和非定域性量子力学这两种革命性的理论并没有成功地统一起来,这种后牛顿范式缺乏整体上的一致性。另一方面,已变得非常明显的是,笛卡儿主义对物质和心灵的分离乃是一种错误的概念:物质和心灵都是实在的基本要素。到20世纪末,对意识的研究作为科学中的重要话题,在四个世纪的沉寂之后开始浮出水面。今天,量子理论的兴起、关于意识在世界上的积极作用的证据的积累,造成了我们对实在的新理解,这种新理解促成一种根本性的范式转换。这就是拉兹洛的新著所要谈论的内容。这部著作所要完成的任务值得我们给予严肃而密切的关注。
把科学的主导性范式带到表面,并检验这种范式的效力——或它的失败,以提供对世界的整体理解和现实的理解,这是拉兹洛的新著所取得的基本成就之一。其第二个成就乃是概述了一种新范式,这种新范式能克服旧范式的缺点,并赋予当代科学理论以整体意义和现实主义态度与行为。科学已经发展得太过臃肿,它的主导性范式已经容不下它了。我们需要一种新范式来理解出现在各门科学前沿的世界,拉兹洛的阿卡莎范式完成了这一要求。这是一场涵盖范围巨大并且无可争议的革命性成就。我们需要对这一成就予以重视,需要对之加以说明和讨论,并要持续不断地对之做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