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华裔美国大学校长的生涯故事 15:没有围墙的大学。
人无法选择故乡,但我选择了淡江大学作为我心灵的故乡。
入读淡江大学的1960年,正逢该校十周年校庆。
带着几分新鲜与陶醉,我漫步在古朴整齐的宫灯大道,徜徉在曲径通幽的觉轩楼,苦读于黑瓦红墙的教室,*坐静**在碧草如茵的草坪。在典雅的校园背后,*日我**益感受到“淡江”的独特精神气质。
那时,在创办人张建邦教授的倡导下,淡江大学提出了一个十分另类的办学口号——成为“没有围墙的大学”。名副其实,淡江大学连校门都没有,任由青年学子自由出入。许多人都会慕名前来探个虚实。每次接待校外的来访者,我都会为淡江大学“酷毙了”的开放气度而颇感自豪。
许多人认为,大学校园理应成为象牙之塔,好像只有刻意维持几分神秘才足以引人尊重,淡江大学却独辟蹊径,提出了“校园就是公园”、“周一到周六是课堂,周日是社区公园”的新颖治校理念,主动向公众开放。因此每逢周日,在校园绿草如茵的牧羊草坪上,经常有穿着漂亮婚纱的新人前来拍照留影;附近很多敬老院的老人也喜欢在校园里散步、聊天。淡江大学凭借大气开放的办学姿态在当时的台湾地区名噪一时,也给了我年轻的心灵不小的冲击,为我以后选择教育为终身志业埋下了又一枚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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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贻琦教授说过:“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朱经武教授也曾表示:“教授是一所大学的灵魂。”如今,每当我回忆起在淡江大学读书的岁月,首先涌入脑际的也是一些“大师”的音容相貌。半个多世纪前的台湾高等学府里,除却教授本身的学术素养与教课水平,政治立场往往也是决定其能否获得教职的主要因素之一。相比一些观念较为保守的高校,淡江大学不会过分在意教授们的政治倾向,面对当局不时给予的一些压力以及社会各方面的非议,张建邦校长往往一笑置之。按照他的理念,大学理应是各种学术思想与知识系统交融汇集的地方,不可用单一的刻板标准要求每一位教授。只有这样才能让学生获得更多、更丰富的学识营养,而不至于成为文化上的“贫血”病人。
张建邦校长在教学中也确实做到了言行一致。在教授“经济学”这门课程的时候,他主动将传统单向灌输式教学改变为双向交流式自由讨论。遇到一个新颖的理论,他不会照本宣科,而是请有自我创见的同学登上讲台,畅谈心中的所思所想,然后再加以点评总结,进而引导大家进入更为深入的思考层面。这样不仅活络了课堂气氛,让大家对原本枯燥的经济理论产生了兴趣;而且还使得每一位学生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人”,并从学习中体会到真正的快乐。
此外,张建邦校长还特别注重在课堂上采用“分组讨论”和“案例分析”式的教学方法。在20世纪60年代,这些方法不仅让我们有机接触世界一流的教育理念,而且在我们尚未走出校园之时,就启迪我们尽早以更开放的目光去看待外面世界。
张建邦校长的教学方法和理念给了我莫大的影响,我开始无限向往教育工作,这是我“校长梦”的萌芽。
有其师必有其徒,淡江大学的学生在台湾历来都有独特的个性。从我们就读的年代起,“追求学术自由”、“倡导言论独立”等新思潮就开始在淡江大学广为流传。我们经常在校园内的一个广场上进行演说,拿个肥皂箱子跳上去就可以发表对学校政策或者教学方法的个人意见。久而久之,那个广场也被赋予了一个极富个性色彩的名字:言论广场。今日想来,在当时的台湾,也只有淡江大学可以包容我们这群青年人的“自由风”,淡江大学的“民主之风”由此也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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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清晰记得,当年大家都喜爱阅读胡适主编的《独立评论》,并受其影响,呼吁大学校内的课程设计要与校外的社会需求保持一致性,要鼓励学生走出校园的围墙,去接触社会,以此增强自身的竞争力和企划力。有一年的5月3日晚,为纪念五四运动,我和7个同学一起,拿着肥皂箱子来到学校后院一堵危墙前发表演讲,讲完之后就推倒了那面墙,群情激昂,欢呼雀跃……
淡江大学不仅仅在建筑上没有围墙,淡江人在心灵上也没有围墙。正是这种自由开放的气度,才培育出一代代杰出的学子。如今,从淡江大学毕业的校长校友就有170多名,目前仍然在大学担任校长的有14位。这些校长校友并非是大*联学**考中的佼佼者,也不是当时的优等生,而是淡江大学自由开放的气度教会了他们“成就自己”。他们专注的不仅仅是专业学术知识,也同样注重培养自身的管理才能,永不服输的精神气质让他们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
就读淡江大学期间,不管我走到哪里,总喜欢在上衣别一枚淡江大学的校徽。直至今日,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只要有人提到“淡江”二字,我都会回忆起淡江大学古朴典雅的校园、新潮民主的办学理念、自由向上的学术氛围,以及那些与我一道走过青春年华的师长和同学们。
自1984年至今,我担任大学教学和行政工作已二十多年,一直秉持着“没有围墙的大学”的理念。校园从俄克拉荷马州到台湾,从加州到纽约,从天津到昆明,从厦门到温州;学习从学校到社会,从课堂到体验……没有围墙的大学,处处是教室,时时可学习。
没有围墙的淡江大学教会了我成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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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作者简介
黄天中,美国爱荷华州德瑞克大学教育心理学博士,美国哈佛大学教育研究学院博士后访问学者,现任华侨大学董事会海外董事、教授、博士生导师,美国纽约州库克大学中国总校区校长,美国乔治亚州托马斯大学中国总校区校长。曾任台湾淡江大学心理学教授、公共行政学系主任、中国大陆研究所创所所长、研究学院院长,美国奥克拉荷马市大学教授、副校长,美国加州阿姆斯壮大学心理学教授、校长等职。
黄天中教授所获荣誉不胜枚举,获列美国名人录(Who’s Who in America)表彰在高等教育国际合作的卓越贡献; 获列英国剑桥名人录(The TBC of Cambridge)选为21世纪杰出教育家;获列中国中央电视台“华人纵横天下”——全球杰出百位华人等。
黄天中教授在生涯教育和心理学领域的建树颇深,著有《孙子兵法与生涯规划》、《生涯规划——体验式学习》(幼儿版、小学版、高职版、中学版、大学版)、《人事心理学》、《幼儿心理学》、《临终关怀学——理论与实践》、《死亡教育概论——死亡态度及临终关怀研究》等三十余部。所讲授的《职业生涯规划——体验式学习》获列中国教育部首批“国家精品线上开放课程”。
黄天中教授在中国有两个第一:创建了中国第一个临终关怀研究中心;创建了中国的第一个美国MBA。
声音来源:尹晓龙
音频&编辑:张艺、许浩麟
文稿校对:董梦迪
微信公众号:生涯之路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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